烈日下,尹穆握着镰刀的手掌磨出了血泡。
远处山丘扬起的尘土让他想起两个月前被劫匪袭击的场景,当时冰凉的刀刃就贴在他脖子上。
"尹穆,去喂牛!
"格斯大叔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这位蒙托斯村的独居老农总穿着褪色的麻布衣,背影像棵弯曲的老树。
尹穆放下农具走向草料棚,动作突顿住——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让他对农具产生了陌生感。
原主本是帝国新兵,战败时被流箭射穿喉咙,这才让来自现代的他借尸还魂。
草料堆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母牛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
尹穆边喂牛边想起穿越那晚,自己正熬夜玩《骑马与砍杀2》,转眼就成了逃命的溃兵。
三个劫匪抢走了他所有值钱物件,要不是趁夜逃跑,恐怕早成了荒野枯骨。
"还习惯吗?
"格斯拄着锄头站在牛棚外,抛来一个旧水囊。
浑浊的麦酒呛得尹穆咳嗽,却比逃难时喝的脏水强百倍。
这两个月他学会了找野果充饥,用草药驱虫,更明白在这战乱年代,能安稳睡觉的草棚比什么都珍贵。
"比军粮好吃。
"尹穆抹着嘴笑。
老牛突然仰头叫了一声,惊飞了麦田里的麻雀。
北边天际隐约飘来烟尘,但至少今夜,村庄还笼罩在炊烟与犬吠声中。
格斯大叔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搓着麦穗:"这年头粮食比金子还金贵,贵族老爷还要收七成税......"尹穆刚想安慰,老人突然哽咽:"当年皇帝征我儿子打巴丹蛮子,就回来个带血的木牌。
他娘抱着牌位哭瞎了眼,最后变得疯疯傻傻的......"开裂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混着泪水的泥浆从指缝渗出。
尹穆喉咙发紧。
乱世里人命如草芥,这话他在游戏里说过千百遍,此刻却像块烙铁烫在心上。
"晌午头人来传话,"格斯突然别过脸,"领主府要征壮丁......"老人佝偻的脊背颤抖着,"我知道这混账,但疯婆子还等着喂饭......"尹穆望着远处龟裂的土路。
两个月前他在这条路上被劫匪追杀,如今又要踏上征途。
游戏记忆忽然浮现——拉革塔的征兵令通常意味着西帝国西线战事吃紧。
"我去。
""什么?
"老农手里的麦穗簌簌掉落。
"总比饿死在村里强。
"尹穆踢开脚边的碎石,想起游戏里新兵每月能领60枚钱。
至少够买八袋黑麦,够格斯夫妇熬过冬天几天后的清晨,征兵的队伍终于到了,头人瓦列特带着村子里300青壮在村口等候牛皮战靴踏碎晨露时,尹穆看见部队指挥官差点笑出声——马背上那个戴孔雀翎头盔的贵族,正是游戏里被他追着揍了七次的阿喀俄斯。
"帝国步兵,尹穆!
"头人瓦列特的吼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新编的亚麻军服粗糙地摩擦着脖颈,让他想起穿越那夜被劫匪勒住的窒息感。
格斯大叔攥着疯妻子乱抓的手,浑浊的眼珠蒙着水雾:"每月初七村口有信差......"老人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转身往老牛嘴里塞了把嫩草。
三百新兵像捆麦秆似的被赶进队列。
尹穆数着前面士兵后颈的汗珠,忽然听见阿喀俄斯在训话:"三个月后你们会感谢这身盔甲!
"他撇撇嘴,游戏里这家伙的部队在后期连劫匪都打不过。
牛车碾过界碑时,尹穆最后看了眼炊烟缭绕的村庄。
格斯夫妇的身影己缩成两个黑点,慢慢消失眼中行军队列扬起黄尘,渐渐吞没了来时的土路。
前方地平线上,拉革塔城垛的轮廓正被血色残阳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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