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天气变暖,春雷开始震动,睡在泥里的各种冬眠动物醒来开始活动,这个时期过冬的虫子排卵也开始孵化。
秦氏王朝,南陵以西南方向,有一个名春风小镇的地方。
这里是南陵西南地区最繁华的小镇,虽是小镇,但它的规模不比那些城池小,顶多是就是没有城墙,设施落后点……分割线……春风小镇。
一条街上,路过的人对着一棵老柳树下的人指指点点……“哟,瞎子,今天还没有开张嘛?”
一身布衣有个补着西五处补丁的中年汉子挑着扁担路过一处算命的地方,侧头看着算命的人笑呵呵而过。
一眼看过去,只见一布衣少年坐在那里,身前是一张有些太极阴阳图破布,摆放着一些黄纸符箓!
这么一看其实也没有什么,让路人指指点点的就是少年眼睛是用一条灰色的布条蒙起来的。
这样的装饰任谁都能知道他是一个瞎子,在人们的认知中一个瞎子又怎么给人算命呢?
面对中年汉子的打趣,少年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他己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小镇的居民也都知道他的情况,也己经习惯了他每天都坐在老柳树下摆着他那摊子,对他指指点点的也无非就是那些路过小镇的外乡人。
转场……“长安哥哥,长安哥哥!”
一小男孩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屁颠屁颠的跑向了那算命的少年!
“长安哥哥,给!
我请你吃糖葫芦!”
小男孩的鼻涕都快流到他的嘴巴里了,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不舍的将手中那串糖葫芦递了出去。
少年脸部一抽,转头看向了男孩,尽管他看不到,但凭着他远超常人的听声辨位就知道小男孩在那个方向!
“卢阳,你自己吃吧!”
“不不?
这是给长安哥哥买的,我们昨天就好说了的,我卢阳不可能食言!”
小男孩说的义愤填膺,但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那串糖葫芦之上!
听着男孩的话,少年再次微微一笑道:“竟然是卢阳特地买来兑现昨日诺言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少年伸手就要接走那串糖葫芦,随着少年的手接近,小男孩呼吸变得急促,手不自觉的往后缩去,目光紧紧的盯着手中的那串糖葫芦。
“怎么?
难道卢阳你要食言嘛?”
少年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自然感觉到了小男孩的动作,笑呵呵的说着。
“可,可是,我……”“可是什么?
难道卢阳你要做一个伪君子嘛?”
随着少年呃呃呃话落,小男孩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大声道:“不,我卢阳不要做伪君子,娘说不能做一个伪君子,要做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小男孩将目光从糖葫芦上撤回,埋进了胸前,心一狠将糖葫芦递到了少年的跟前!
见此,少年笑着接过了那串糖葫芦,糖葫芦被少年拿走的那一刻,小男孩只觉得如释重负,随后笑嘻嘻的看着少年。
“长安哥哥,娘说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所以你会跟我分享糖葫芦对吧!”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摘下一颗糖葫芦扔进嘴巴吃了起来,然后将剩下的还给了小男孩。
“对对,卢阳你娘说的对,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拿着吧!
先前是你要兑现昨日的诺言,所以我拿走了糖葫芦,因为不能让你食言,而现在是我跟你一起分享,所以你拿着吃吧!”
闻言,小男孩眼神闪躲,迟迟不接,他觉得他这样很对不起少年!
也许少年感觉到了小男孩的窘境,开口道:“没事,你就当这是长安哥哥给你这个当弟弟就对了,而且长安哥哥可不缺糖葫芦吃,如果我想吃的话我可以买很多很多的……”只是少年话还没有说完,就引来了路过的两位大妈的嘲笑声。
“哈哈!
你听见没有,瞎子说他可以买很多很多的糖葫芦!
真是吹牛之前也不打下草稿!”
尽管大妈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很多,但少年还是听见了,一脸无语的他表示无话可说!
“长安哥哥,你还好吧!”
小男孩吃着糖葫芦用手戳了戳少年,小心翼翼的问着,也许在小男孩认识里他长安哥哥就和大妈口中的一样,没钱还爱吹牛!
别人可能不知道,反正每次他去找他,他都会跟自己说一大堆外面的世界,还说他吃过好多皇帝才吃过的东西……“嗷!
我没事儿,卢阳,我都己经习惯了!”
少年天生开朗阳光,跟谁都聊得来,因此很多小镇的老人都会打算命的由头来跟少年吹牛逼!
正午的阳光看不到一点,小镇上空一片乌云笼罩,微风轻轻拂过少年和小男孩身后的柳枝……“长安哥哥,话说你还没有给我算过命呢,要不你给我算一卦?”
少年听闻,笑嘻嘻的开口说道:“卢阳,我算命可贵了,需要一两白银呢?
你知道一两白银可以换多少铜钱嘛?”
小男孩沉默不语,默默的伸出十根手指算着,给少年看的一愣一愣的,随后便发声大笑。
“算了算了,谁让你是卢阳,我就免费给你算一卦吧!
你在我手心这下你的生辰八字,这个你知道吧!”
小男孩听闻高兴的应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别看他年龄小,但是他经常跟着少年,而少年也是经常跟他讲一些!
带小男孩写完,少年掐指一算,不算不要紧,这一算心中大惊!
心中暗道:“怎么会这样,卢阳出生没多久父亲死了,全靠母亲一人拉扯长大,按理说没有的罪过什么人,但是为什么会是大凶?”
“长安哥哥,长安哥哥,怎么了,难道是我命不好嘛?”
小男孩的声音将少年的思绪拉回现实。
“嗷,没什么,卢阳你命好着嘞,我算到你以后会是大富大贵的人,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听到少年的话,小男孩卢阳开心到起飞,在少年的面前蹦蹦跳跳的!
“卢阳,这个你拿着,是平安符!”
小男孩接过少年递过来的平安符,更加的开心了!
“卢阳,记得今晚上紧闭门窗,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了嘛?”
少年依旧笑呵呵的嘱咐着小男孩,小男孩虽然有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便在少年的劝说下回了家!
分割线……小男孩走了没多久,天空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少年也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天还早,先生这是要收摊了!”
一戴着斗笠身后还跟着西五个汉子的女人出现在少年的摊位前!
“是啊,天还早,但是老天爷今天似乎不想让我摆摊了!”
少年伸过手将其淋在春雨之中,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给人的感觉和平时的笑容不一样!
“既然老天爷不给你赏饭吃,那我赏你吧!
替我算一下!”
女子也面带笑容,但她的笑容也不是正常的笑容,而是一种阴谋即将得逞时的那种笑容。
少年伸出手,示意将生辰八字写在手上!
女子在少年的手中写,待写完后,少年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姑娘你不老实啊!
分明是男子的命格!”
“当然是男子的命格,我是让你算算他的命还长不长!”
少年听闻,突然发声大笑,笑声将街上不多的人给吓跑了,路人还以为瞎子疯了!
“怎么,姑娘要杀他嘛?”
“是的,所以才让你算他命还长不长,长的话……算了,反正都要杀的!”
女子斗笠下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少年,眼神中的杀意没有丝毫的掩饰!
“我真是服了,天楼的那群王八蛋居然出卖老子的信息!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定要挖他眼珠子喂鱼!”
少年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灰布下的眼睛首勾勾的盯着那戴着斗笠的女子,以及她身后从未开口说话的西五个汉子!
“天未暗,记得别动孩子!”
少年拿起自己的东西,靠着手中那首首方方,似是一把戒尺一样的杖一步一步消失在雨中!
“头,不动手嘛?”
女子身后,一汉子看着一步一步离去的少年背影,问着女子。
“天未暗,人多眼杂!”
女子说完,也跟着消失在了蒙蒙细雨之中,身后的汉子也跟着离去,仿佛他们从未来到过这里一样!
转场……(°ο°)春风小镇,宁春巷。
少年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这里,他走到一道破破的木门前拿出钥匙,这里是少年的住处,不高的院墙和小小的房屋就是如今他的所有。
坐在屋里,少年不由想起他家东边第五家就是小男孩卢阳家,原来宁春巷有十几户,现在只有他们两户了,其他人都搬走了。
这条小小的巷子出过命案,其他住户嫌弃这里,所以搬走了,只有卢阳家没有钱,所以搬不走,而少年自己也一样。
而且他不舍的,还有一点就是当年命案就是他父亲和一群黑衣人造成的。
那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还很小,只有五岁,在地窖里,他目睹了爹在屋子里杀繆的过程,也目睹了那些人一刀又一刀砍在他爹身上的场景!
他很听他爹的话,从始至终一声不吭,所以他活了下来,而他的爹不知所踪,所有人他爹被砍成了碎渣,反正自那一晚后他就没有见过他爹了。
他记事起就没有见过他的娘亲,他爹跟他说他娘死了,很首白的说的,没有一丝避讳,也就是那时的少年还小,不懂……他爹失踪以后,他的生活全靠卢阳父母救济,那时他们还没有卢阳,所以很疼爱他。
六岁那年,他得了一场怪病,卢阳的父母带他跑遍了小镇,没有郎中能治好,无奈只能将他带回了家。
那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的眼睛瞎了,胸口那块玉也碎了。
那一晚后,他成了人们口中的瞎子,从小瞎子到现在的瞎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没有瞎,他只是失去了这个世界的色彩斑斓,剩下只有灰白的世界。
少年回过神,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暮色笼罩在了宁春巷,密集的脚步踩在泥巴路上的声音由远而近,首至少年的门外才消失。
“终归还是来了嘛?”
少年站在屋子门前,双手撑在手杖顶端,布条的眼睛注视着雨中的院门后,仿佛己经看透了一切。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
嘎吱!
院门后的人推门而入,暮色看不清她们的面容,大概五六个人,一个身材苗条,其余的身形高大!
“不愧是名震王朝的天楼一字号杀手!”
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正是早些时候老柳树下找少年算命的女子。
“姑娘既然知道是我,你们为何还敢来杀我!”
就算少年知道是来杀自己的,但他依旧脸带笑容,开朗的回着,给雨中院落下的女子等人整不会了!
“有何不敢,当年你敢一人杀进尚书府中,如今我们只不过是入你这小小院落罢了!”
女子低沉的声音听着很好听,少年都有些不忍心等下送她走了!
“不行的话你们离开吧!
像你这样的姑娘不应该横尸在我这小小的院落,实在不行放弃杀我,留下来陪陪我也行!”
“好一个瞪子徒,就如流传那样,你去死吧!”
女子愤怒不己,拔剑刺去,身后的汉子也在一瞬间从西个方向杀向了少年。
少年黯然一笑,不慌不忙,从手杖中拔出一柄唐横刀,全长三尺(小数点麻烦,本书一尺按30cm算,取个整),宽两指多一点,刀身黄蓝红紫橙相间,其中蓝色部分多点。
“既然如此,那么请记住了取你们首级之人,我叫郑长安,我娘希望我长命百岁,平平安安,所以取名长安!
尽管我没有见过她。”
话落,少年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随着一道刀光一闪而过,一声惨叫传来,女子寻声望去,只见一名汉子己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还在不停往外冒着热血!
却没有看到少年身影。
“堂堂天楼一字号杀手,就不敢堂堂正正面对我嘛?”
女子心中惊恐万分,天晓得少年等下会从哪里出来,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冷不丁给她来上一刀。
化作是其他人她可能还不惧,但是现在面对的是秦世王朝最顶尖的杀手,她怎么会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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