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泛起白烟。
我站在村口歪脖子槐树下,枝桠间悬着的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
细看才发现,每只铃铛都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粘着干涸的褐色痕迹。
“后生仔,这个时辰进村可要当心。”
拐杖叩击石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个驼背老丈。
他罩着件灰扑扑的蓑衣,竹笠下露出半张青白的面孔,眼窝凹陷处积着两团浓墨般的阴影。
最古怪的是他腰间悬着的铜镜,镜面朝外,在雨幕里泛着幽幽青光。
“老丈,小生赴京赶考迷了路途……”我作了个揖,袖口滑落的雨水在石板上洇开暗色痕迹。
话未说完,老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枯枝般的手指冷得像井底寒冰。
“戌时三刻前必须找到落脚处。”
他浑浊的眼珠盯着我身后某处,“听见铃铛响别回头,看见白灯笼莫应声,若是……”话尾被一声炸雷吞没,老丈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蓑衣下摆扫过青石板,竟未沾半点水渍。
再抬头时,槐树下已空无一人,唯有铜铃在雨中癫狂乱颤。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往村里走,青砖墙缝里钻出的苔藓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墨绿色,每扇木门都贴着褪色的黄符,朱砂画的咒文被雨水泡得晕染开来,像一道道血泪。
第一家客栈的幌子破成絮状,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
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伙计,惨白的面皮在油灯下泛着青,嘴角淌下的涎水在衣襟积成暗色水渍。
我要了间二楼厢房,木梯每踏一步都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栏杆上密密麻麻刻着指甲抓挠的痕迹。
戌时的更鼓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闷。
我推开雕花木窗,发现对面宅院的门廊下竟摆着口黑漆棺材。
两个纸扎童男童女立在两侧,胭脂画的腮红被雨水冲刷,在惨白的脸上拖出两道血痕。
更骇人的是棺材前供着的三牲——猪头脖颈处露着森森白骨,鸡鸭羽毛下爬满蛆虫。
“公子可是看见柳家老宅了?”
店伙计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油灯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
我这才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脚始终拖在地上,裤管下隐约露出截森白脚骨。
“柳家小姐五年前出阁那日,八抬大轿走到村口槐树下……”他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青白的手指突然指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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