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婚书戌时的梆子声穿透三重朱门时,林晚栀腕间的羊脂玉镯突然裂了。
烛火应声爆出个灯花,将菱花镜里的嫁衣映得猩红刺目。
她望着镜中满头珠翠,忽觉那支九鸾衔珠步摇重得压颈——就像三日前父亲将鎏金婚书按在她掌心时,虎口那道刀疤硌得她生疼。
"小姐,七王府送来的合欢枕......"贴身丫鬟阿芜的嗓音裹着窗缝漏进来的雪气,锦盒里猩红枕面上,金线绣的百子千孙图正在淌血。
林晚栀胃里泛起恶心,那些嬉笑的婴孩面孔,在她连做三夜的噩梦里都生着溃烂的脓疮。
"搁着吧。
"她伸手去扶鬓边摇摇欲坠的累丝金凤,铜镜突然映出阿芜煞白的脸,"你袖口沾的什么?
"小丫鬟慌忙去掩,半截缠枝莲纹银丝从袖管滑落。
林晚栀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母亲临终前攥着的九转还魂针尾穗,本该随棺木深埋黄土。
更漏声突然急促如马蹄。
檐下铁马撞碎北风,林晚栀腕间玉镯又裂开半寸。
这次她看清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蓝莹莹的液体,正沿着梳妆台蜿蜒成西域地图的轮廓。
"小姐当心!
"阿芜的惊呼被破门声斩断。
玄铁门环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的雪粒子扑灭了两盏描金喜烛。
林晚栀在黑暗里攥紧半截玉镯,锋利的断口割破掌心,血腥气中混入一缕冷冽的龙涎香。
"林氏晚栀接旨。
"太子的声线比檐下冰凌更薄,绣春刀寒光割裂她嫁衣上的金丝雀纹。
林晚栀跪在雪地里,看见傅寒舟皂靴上暗红的云纹——那是西域进贡的朱砂染的,与七王府送来的鎏金聘书如出一辙。
"七皇叔涉永初旧案,婚仪暂缓。
"雪粒子灌进后颈,承恩殿方向的丧钟恰在此时撞响。
二十七声,唯有皇后大丧之仪。
林晚栀数着钟鸣,忽然想起三日前刑部殓房,老仵作掀开白布时,那具无名女尸脚踝也烙着朱砂云纹。
"殿下明鉴。
"她重重叩首,凤冠流苏扫过染血的玉镯,"臣女从未......"尾音戛然而止。
傅寒舟的指尖不知何时挑开她袖口,沾血的素笺暴露在风雪中。
那是子时突然出现在枕下的婚书,泛黄的宣纸上,"沈氏女"三个字正在渗血,晕开永初二十三年的腊月霜花。
"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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