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的月光像被筛子滤过,在青石阶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
顾颜的米色风衣扫过石缝里新长的蕨类植物,惊起几只闪着幽蓝微光的夜行虫。
"天文你看!
"她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指尖冷得不正常,"碑文在渗血。
"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去,那座唐代残碑表面确实浮着层暗红水珠。
我打开手机电筒,冷白光束下,所谓的"血珠"不过是石藓分泌的黏液折射月光产生的错觉。
"别自己吓自己。
"我把她揽进怀里,发现她后背己被冷汗浸透,"都说别听那些驴友讲鬼故事,这世上哪有什么——"话音未落,整座山谷响起诡异的共鸣。
像是千百个老式收音机同时调频,混着电子杂音的诵经声从西面八方涌来。
顾颜突然挣开我的怀抱,踉跄着扑向石碑,额头重重磕在"南無阿彌陀佛"的刻痕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眉骨蜿蜒而下,这次是真的血。
当我背着她冲进寺庙时,僧人们正在做晚课。
二十三个披着袈裟的背影在佛前整齐叩拜,木鱼声与我们的脚步声形成古怪的和弦。
住持净空法师从蒲团上起身,腕间闪过暗青色刺青——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六芒星的一角。
"女施主撞了碑灵。
"他示意小沙弥取来艾草灰,"今夜需有人守着长明灯。
"子夜时分,我跪在偏殿的蒲团上数佛珠。
顾颜躺在供桌拼成的临时床铺,额头伤口己经包扎。
月光透过菱形窗棂切在她脸上,将原本温润的面容分割成几何图形。
她的右手食指突然抽搐,在宣纸垫单上划出奇怪的符号——像是倒写的梵文。
手机在此时震动,推送栏跳出张艺的首播预告:《北纬30°未解之谜:九华山量子纠缠事件》。
我正要细看,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转头瞬间,分明看见净空法师的袈裟下摆掠过门廊,可地上却没有影子。
第二天顾颜坚持自己没事。
她甚至指着山门外的二维码牌笑道:"连功德箱都电子化了,哪来的鬼神?
"但我注意到她扫码时用的是左手——那个惯用右手画建筑图纸的姑娘,此刻正在屏幕上流畅地画出完美圆形。
回程高铁上,她靠着车窗沉睡。
我替她捋头发时摸到后颈有硬物,皮肤下三毫米处,似乎嵌着米粒大小的凸起。
列车穿过隧道时,车窗倒影里的顾颜突然睁眼,瞳孔闪过机械虹膜特有的同心圆纹路。
"天文?
"真实的顾颜在黑暗中握住我的手,"怎么在发抖?
"我咽下舌尖的寒意:"空调太凉了。
"当晚在公寓,我目睹了更惊悚的画面。
浴室门虚掩着,雾气中浮现顾颜的轮廓。
她站在镜前,右手举着美工刀,正在将左手中指皮肤缓缓切开。
没有血,只有银白色纳米纤维像蛞蝓般蠕动。
我屏住呼吸后退,撞倒玄关的伞架。
"亲爱的?
"浴室门豁然洞开,顾颜举着完好无损的手指,"要喝红枣茶吗?
你脸色好差。
"我盯着她中指上的创可贴——那是昨天爬山时的擦伤——喉咙发紧:"好啊,多放点冰糖。
"转身去厨房时,余光瞥见客厅监控探头诡异地转向我的后脑。
这个角度,本该只能拍到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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