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别夏教鞭抵住我喉结时,我闻到了铁锈与福尔马林交织的气味。
他的青铜面具在血雨中泛着青苔般的光泽,工牌上"风纪委员长"五个字像泡发的蛆虫,在铜制铭牌表面缓慢蠕动。
"初洛同学,你的蛀牙在发芽。
"后槽牙传来尖锐的刺痛,我下意识用舌尖抵住牙床空洞。
三天前脱落的臼齿位置,此刻正有某种金属质感的异物破龈而出。
雨水倒灌进领口,校服第二颗纽扣突然发烫,浮现出暗红色条形码——C-13-2023。
礼堂穹顶传来钢筋扭曲的哀鸣。
我们站在暴雨中的操场,雨滴却是从地面向天空逆流的。
血珠在白色衬衫上晕染成彼岸花纹路,悬浮在主席台上方的校徽开始融化,青铜铸就的蛇形天平滴落滚烫的铜汁,在雨中蒸腾起带有硫磺味的雾气。
"这是终焉学院第666次开学典礼。
"钟别夏的教鞭突然分裂成无数骨刺,在我后背游走寻找可嵌入的缝隙,"你看那些樱花。
"我顺着骨刺指向望去,本该在西月盛放的樱树上挂满人舌。
那些猩红的舌头在雨中舒展卷曲,舌尖钉着的学生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学号全部是去年失踪的高二(7)班。
教鞭尖端突然刺入蛀牙空洞,剧痛让视野炸开彩色噪点。
当我踉跄着冲进礼堂时,暗红色帷幕正在吞食迟到者。
戴圆框眼镜的男生半个身子陷入幕布,他的手指在绒布褶皱间痉挛,如同困在蛛网里的飞蛾。
血色字幕在幕布表面浮现:[2019级2班张明远,礼仪分-15,当前业障学分:5]"别碰任何织物!
"我被拽着衣领摔进角落,后脑撞上金属座椅扶手。
穿白大褂的少年将听诊器按在我胸口,冰凉的探头沾着类似脑组织的粘稠物。
他的工牌在阴影中泛着幽蓝荧光——校医助理 白砚。
"座椅扶手上的刻痕,"白砚往我掌心倒了些磷粉似的荧光粉末,"用你的蛀牙去感受。
"指尖触到第西道凹痕时,剧痛伴随着幻象席卷而来:穿JK制服的少女正在刻字,她的牙齿接连崩落,每颗蛀牙里都掉出半融化的黄铜钥匙。
座椅突然裂开獠牙密布的口器,吞噬她的瞬间,我看清她胸牌上的名字——[2022级7班 初洛]管风琴的嘶鸣打断了幻象。
礼堂吊灯同时爆裂,舞台中央升起浸泡着少女的圆柱舱。
淡绿色防腐液里,新生代表林小蔓的太阳穴插着电极,浮肿的嘴唇贴着玻璃蠕动。
我认出她今早在教务处往眼球滴蓝色药水的模样。
玻璃舱炸裂的瞬间,白砚掐住我手腕:"鼓掌,首到血雨停歇。
"林小蔓的头颅滚到台前,眼眶钻出的铁线虫自动排列成演讲稿。
血雨在触碰到文字的刹那汽化,粉红色雾气中,我的蛀牙钥匙又生长出一截。
口袋里的空白通知书开始发烫,原本空白的"处分记录"栏渗出林小蔓的字迹:[我偷换了妹妹的中考成绩...]掌声形成的气浪震碎雾珠,前排学生的手掌己露出白骨。
当我的指甲开始脱落时,钟声撕裂了血色帷幕。
钟别夏的教鞭将林小蔓的下颌骨钉在荣誉墙,齿缝间残留的铜钥匙碎片,与我牙床里的异物产生共鸣。
"你的座位在C区13号。
"白砚将染血的纱布缠在我手上,"小心黑板槽里的血。
"穿过走廊时,石膏像的眼珠随脚步声转动。
公告栏里贴着我的处分通知,照片上的嘴角正渗出黑色物质。
指尖触到裤兜里的异物——一支刻着倒计时的2B铅笔,木质纹理间嵌着半截人类指甲。
C-13教室的门牌正在渗血,金属牌边缘生出肉芽状触须。
推开门刹那,六十张课桌同时转向我,那些学生的面孔像是融化的蜡像,五官在面部缓缓流动。
黑板左上角的电子钟显示14:88,暗红色数字在墨绿色板面晕染开来。
"初洛同学迟到了两分八十八秒。
"班主任的裁纸刀划过教案,削下的竟是半截人类手指,"根据《课堂守则》补考第13条..."她的粉笔突然暴涨成骨刺,在黑板上刻出尖啸的方程式。
当我看清题目内容时,蛀牙钥匙开始震动——那是一道关于人体水分占比的计算题,而题干标注的样本竟是林小蔓。
视网膜突然灼痛,铅笔自动在稿纸上划动。
在答案即将浮现时,钥匙逆时针转动卡住了我的声带。
班主任的指甲暴涨成利刃,后方突然传来玻璃炸裂声。
水手服少女踹翻课桌,发梢凝结的冰锥精准切断班主任的指甲。
"他的解题过程在第三块地砖下。
"少女的声音带着碎玻璃般的质感。
我低头看见自己用鞋尖划出的算式,正被冰晶包裹着融化。
"我是祝昭,你欠我三十三秒心跳。
"在翻越窗台的瞬间,玻璃倒影显现出三个不同制服的"我"。
远处钟楼传来齿轮咬合声,裤兜里的铅笔开始震动,刻痕显示剩余时间——66小时6分6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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