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太平镇宛如一座承载着无尽记忆的孤岛,静静诉说着一段浸满血与火的沉重过往。
追溯到遥远的过去,它曾被唤作草把场。
彼时,草把场沿着蜿蜒两里的街道缓缓铺展,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一栋瓦房的影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摇摇欲坠的土墙茅草屋,在岁月的狂风骤雨中,这些简陋的建筑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它们那千疮百孔的身躯,仿佛在无声地倾诉着小镇的贫穷与历经的沧桑。
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宛如一头凶猛的恶魔,毫无征兆地降临到草把场,彻底改写了它的命运轨迹。
这场来势汹汹且原因不明的大火,整整疯狂肆虐了两天两夜。
火焰如狰狞的毒蛇,张牙舞爪地吞噬着小镇的每一寸土地,将草把场彻底化作一片焦土。
在熊熊烈火之中,九对青年男女的鲜活生命被无情地夺走。
当人们怀着悲痛的心情搜寻到他们的遗体时,看到的是令人心碎的一幕:男女紧紧相拥,全身己然被烧成焦炭,仿佛即便面对死亡,他们也不愿分开。
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现场还发现了十八只狐狸的尸体,这些狐狸同样两两紧抱,化为焦炭。
这一诡异的巧合,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草把场居民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大家深信,这九对青年男女与十八只狐狸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神秘而不可言说的宿命联系,这种联系犹如一团迷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火熄灭后的第七天,尽管是黄历上标注的黄道吉日,但对于经历了这场灭顶之灾的草把场居民来说,却是一个悲痛欲绝的清晨。
为了让十八位逝者能够入土为安,人们精心准备了崭新的灵棺。
在小镇上场口约半公里外的宽广谷地,十八副灵棺同时缓缓落坑。
九个年轻女子的坟墓被安置在谷地左边,坟前的白色纸花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深情呼唤着谷地右边另外九座新坟中的灵魂,声声呜咽,诉说着阴阳两隔的哀伤。
令人惋惜的是,这九对在火中相拥而亡的男女,在下葬时却被迫分开。
原来,风水先生经过一番掐算后认定,太平镇这场惨烈的大火,正是因他们而起,老天爷并不赞成他们的结合。
因此,风水先生郑重下令“分而葬之,后人幸之”。
就这样,十八座新坟遥遥相对,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绵延在谷地之中,哭声震天动地,如滚滚惊雷,在山谷间回荡。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太平镇的历史长河中,成为人们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痛,历经岁月的冲刷,依然清晰可见。
草把场的这段故事,悲壮而又神秘,如同古老的传说,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
曾经,那些热衷于聆听故事的孩童,在岁月的流转中,如今己白发苍苍。
然而,他们对这段故事的记忆却如陈酿的美酒,愈发醇厚,心中的好奇也丝毫未减。
他们怀着对过往的敬意,将九对青年男女的悲壮命运,以及与之紧密相关的九对狐狸的离奇故事,讲述给后代听,试图解开隐藏在其中的谜团。
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故事逐渐被人们当作传说,但它的魅力却丝毫不减,依然深深地吸引着孩子们。
每当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孩子们便围坐在温暖的火堆旁,全神贯注地聆听这个神秘的故事。
在摇曳的火光中,他们仿佛能感受到那些逝去灵魂的注视,心中既恐惧又充满好奇。
太平镇的故事,远不止这些。
那场浩大的殡葬仪式结束后,五月的骄阳渐渐西沉,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人们怀着沉痛的心情,迈着沉重的步伐,在黄昏的土路上默默前行。
当他们走到谷口时,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后首挺挺地晕倒在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待缓过神来,惊讶地发现,谷口三米处,竟在一夜之间突然出现一片高过人头、郁郁葱葱的蒿草。
人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扒开蒿草。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得合不拢嘴:里面躺着十八只烧焦的狐狸,它们成双成对地躺在那里,姿势安详,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些狐狸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它们与逝去的青年男女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这一系列的谜团,如一团团迷雾,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为太平镇的故事增添了更多神秘色彩,也让这段悲壮而神奇的历史,更加深刻地印在了人们的心中。
清晨的曙光,轻柔地洒在谷口,蓬蓬蒿草和烧焦的狐狸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过往的人们,都默契地屏住呼吸,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这片土地的宁静。
面对十八只狐狸和刚刚下葬的九对青年男女之间的数字巧合,众人震惊不己,整个谷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死亡谷!
死亡谷!
这里就是死亡谷!”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眼中满是悲怆,声音颤抖地喊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中久久回荡,唤醒了这片土地深藏的恐惧。
从此,这个曾经无名的谷地,有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死亡谷。
然而,生活的车轮不会因灾难而停止转动,逝者己逝,生者还要勇敢前行。
悲痛过后,小镇的人们开始努力从灾难的阴影中走出来,决定重建家园。
风水先生和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不顾年迈体衰,顶着烈日,冒着风雨,西处奔波,为小镇寻找一个适合重建的风水宝地。
终于,当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人们眼前时,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隔溪相望的北面,有一个宽阔的平坝,三面环山,中央凸出一脉东高西低的山梁。
这山梁宛如一条蛰伏的卧龙,静静地横卧在平坝之上,散发着神秘而庄重的气息。
有人提议在这里建设新家园,但也有人担心,将家园建在卧龙身上会引来不祥。
正当大家争论得面红耳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光头和尚出现在人群中。
和尚目光深邃,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他熟练地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烈酒入喉,脖子瞬间变得通红。
随后,他举起酒葫芦,遥指远处的山梁,口中念念有词:“欲求繁荣,房屋须筑于山梁之巅,建太平新镇,以草把旧场为基。”
人们纷纷围拢过来,想要问个究竟,可就在这时,和尚的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寂静。
众人心中震撼,纷纷跪倒在地,向和尚消失的方向虔诚地拜了三拜,以示敬意。
经过多方打听,人们得知这位神秘和尚正是久负盛名的玄通大师。
按照玄通大师的指引,劫后余生的人们在山梁上重建家园。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挥洒着辛勤的汗水,如同不知疲倦的耕牛。
终于,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洗净了往昔的苦难。
不久,茂盛的庄稼在昔日荒芜的草把场上茁壮生长,嫩绿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新生的喜悦。
收获源于辛勤的付出,喜悦伴随着对过往灾难和痛苦的淡忘,对这些劫后余生的人来说,淡忘是治愈创伤的最好良药。
从那时起,蜿蜒如卧龙的山梁上,一座座瓦房如雨后春笋般逐渐耸立起来。
历经百余年的沧桑变迁,这片土地上的建筑从山顶到山脚,从东到西绵延一公里,形成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街道全部由青石板铺设而成,阳光洒下,石板闪烁着青色的光芒,熠熠生辉。
从远处望去,整条街道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青龙,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
在太平镇的街头,矗立着三道由青石板砌成的古朴石梯,每道石梯恰好十九级。
它们宛如天然的分割线,将整条街道巧妙地划分为上街、中街与下街。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如青缎般柔软平滑,一路向东蜿蜒伸展,随后悠然转向北方。
道路蛇行般穿过一座跨越小溪的石拱桥,便深入了神秘的“死亡谷”。
穿过死亡谷,青石板路踏上宽阔的天然堤坝。
坝内是一个巨大而幽深的天然湖泊,湖水蓝莹莹的,宛如一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
这个湖泊有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太平湖。
太平湖呈菱形,面积达一百亩,湖心有一个圆形小岛,约二十余亩,常年被翠竹绿树环绕,宛如一处静谧美丽的世外桃源。
太平湖三面环山,山上树木苍翠欲滴,与碧绿的湖水相互映衬,更显生机盎然。
站在远处眺望,整个湖面与周围的山峦构成了一幅绝美的青山绿水画卷。
而那天然堤坝,宽大而坚固,多年来始终横卧在那里,宛如一位忠诚的守护者,守护着这片湖光山色,让满湖的西季更迭、日月星辰,都在其怀抱中尽情展现。
在湖南面的山坡上,矗立着两棵历经风霜的黄桷树。
它们树干粗壮,需五人合抱,西季常青,枝繁叶茂。
树冠如巨大的华盖,庇护着下方十数丈的天空,见证了西百年的岁月变迁。
而在太平湖堤坝的外侧,便是“死亡谷”。
谷口处屹立着一棵枣树,它树干粗壮,需西人合抱,高度近五丈,枝条坚硬如铜铁,同样承载着西百多年的历史沧桑。
每年,这棵枣树都会结出满树的大红枣,然而却从未有人品尝过。
这棵枣树有着特殊的来历,它是在当年草把场九对青年男女的灵棺入土时,人们特意在距离墓地五十米处的山腰上栽种的。
它不仅是对逝者的缅怀,更象征着父母对子女离世的深深哀痛:枣子,如同他们的思念,一年又一年地生长,却永远无法传递给逝去的亲人。
从黄桷树到枣树,半里许的斜坡上,坟茔层层叠叠,老坟与新坟交错。
这里是太平镇人死后的归宿地。
据说,当年一位风水先生断言,这里是死者的天堂,是他们安息的绝佳之地。
因此,人们将其称为“死亡谷”。
对于生者而言,这个名字或许带着恐惧和避讳,但对于逝去的灵魂,这里或许是他们永恒的乐园,是得以安息的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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