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在颠簸中睁开眼,檀木车顶垂落的流苏扫过鼻尖。
她猛地坐起,后脑撞在雕花窗棂上,疼得倒吸冷气。
这不是她熟悉的办公室,身下锦缎坐垫绣着繁复的云纹,马车外传来铁甲相击的脆响。
"小姐当心!
"梳双髻的丫鬟扑过来扶她,发间银簪晃出细碎流光,"前头就是居庸关了。
"居庸关?
苏晚晴撩开茜色纱帘,暮春的风裹着黄沙扑面而来。
巍峨城楼在夕阳下投下巨大阴影,守军玄色铠甲泛着冷光,城头"明"字旌旗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见自己葱白指尖染着丹蔻,月白襦裙下露出缀珍珠的绣鞋——这分明是古装剧里的打扮。
记忆如潮水涌来。
三天前她还是上海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通宵修改陆家嘴摩天楼的结构图。
此刻脑海中却多出另一段人生:苏玉衡,工部侍郎苏明远嫡女,因父亲卷入通敌案被判流放辽东。
"停车!
"锦衣卫的呼喝打断思绪。
马车骤停,苏晚晴撞进丫鬟怀里,闻到淡淡的沉水香。
车帘被银绣春刀挑开,玄色飞鱼服青年逆光而立,腰间鎏金腰牌刻着"北镇抚司"。
"苏姑娘,该换囚车了。
"他的声音像浸过寒泉,目光扫过她发间玉簪时微微一顿。
苏晚晴忽然记起,这是锦衣卫指挥使裴琰,三日前亲自带兵查抄苏府。
黄沙漫天的官道上,三十辆囚车排成长龙。
苏晚晴的镣铐刚扣上,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裴琰翻身上马,绣春刀出鞘三寸:"瓦剌游骑!
护住囚车!
"箭雨破空而至的瞬间,苏晚晴本能地抱头蹲下。
一支羽箭擦着耳际钉入囚车,箭尾白翎沾着暗红血渍。
她突然发现这不是意外——那些箭矢分明都朝着她所在的囚车!
"低头!
"裴琰策马掠过,刀光如练斩断三支连珠箭。
苏晚晴在颠簸中摸到囚车底板有处凸起,指甲抠开松动的木板,竟摸出卷泛黄的图纸。
展开的刹那,她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她上个月设计的浦东机场航站楼钢结构图!
轰隆!
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图纸被雨水浸透的瞬间,奇异蓝光从墨线中渗出。
苏晚晴头痛欲裂,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深夜烛火下描摹图纸的"自己",将密信塞进雀鸟脚环的颤抖手指,还有......奉天殿藻井中藏着的青铜罗盘。
"小心!
"裴琰的怒吼近在咫尺。
苏晚晴抬头看见寒芒劈面而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抓住囚车木栏借力后仰,箭簇擦着咽喉没入身后立柱。
这个闪避动作,分明是她大学时在防身术课上学过的!
暴雨中突然传来号角长鸣,瓦剌骑兵如潮水般退去。
裴琰勒马回缰,飞鱼服下摆滴着血水。
他俯身捏住苏晚晴的下巴,指尖薄茧磨得生疼:"苏姑娘好身手,不知苏侍郎还教过女儿西域柔术?
"苏晚晴咽下血腥气,将湿透的图纸攥在掌心。
方才惊鸿一瞥,她看到图纸右下角有行小楷:景泰元年西月,工部营缮司丞苏明远敬呈。
可现在是正统十西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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