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我观你两眼有神,眉尖修长,定是富贵命相。
只是这印堂稍有发黑,近月来必有一煞,轻则破点小财,重则有血光之灾。
这样,只消十两银子,我便替你破了此灾,如何?”
望春楼门前,陈二泉手中掂着几枚铜钱,嬉皮笑脸地对路过的一名衣着华贵的小公子说着。
小公子喝多了酒,昏昏沉沉地指着陈二泉说:“嘿你个死瞎子,装个算命的道士骗钱是吧?
啊?
这放在平常,我早就叫人抽你了!
但是啊,大爷我今儿个高兴,赏你口饭吃,拿着这点钱,滚蛋吧!”
说罢,他丢下两粒碎银子在陈二泉面前。
陈二泉笑着:“得嘞,大爷走好!”
拾起碎银子,陈二泉抚摸着那遮住眼睛的黑布带,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起来,陈二泉并不是瞎子,也并非是因为毁容之类的原因而羞于见人,只是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诅咒纠缠着他。
而他难以反抗,只能用上这“瞎眼道士”的身份,才方便在世间行走。
正自闲愣,背后却静静走来一个油腻的中年人,那是望春楼的孙老板,他轻轻拍了拍陈二泉的肩膀:“诶,陈道长, 近来可好啊?”
陈二泉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回礼道:“呀,是孙老板啊!
陈某眼神儿笨,可是唯独还能看见您眉宇间一股神气儿,您啊,今日定是要遇贵人啊!”
听到这话, 孙老板的嘴角又咧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继续说:“得了你,少跟我这儿套近乎,我告诉你啊,要不是刚才来了个富家公子点名叫我把你带过去,我早就叫人轰你走了!”
“啧, 你看看你看看。
我刚说完您要遇贵人,这富家公子不就来了嘛!”
孙老板做出一副要打他的姿态,喷着口水骂道:“死瞎子还在这儿废话,赶紧上去二楼,老在这门口别坏了我风水!”
陈二泉听此,也便不再多说什么,赔着笑脸走进了望春楼。
在望春楼二楼的一间雅间内,尉迟惠正坐在饭桌前,摇着扇子静静等着。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尉迟惠把扇子一收:“进来吧。”
门被打开,陈二泉走进来,双手作揖,道:“陈某见过尉迟公子。”
“没外人。”
一句“没外人”,陈二泉首接挺首腰板,一个箭步冲到饭桌前,都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好你个铁公鸡,终于开窍了知道请我吃饭了是吧!”
说着,陈二泉也不看这尉迟公子的脸色,低头就吃。
尉迟惠刚送到嘴边的茶,现在又放了下来:“陈道长..陈道长?
二泉!
老陈!”
谁知道这个陈二泉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继续吃着,嘴里还嘟囔着“好吃…. 不够咸.…这个也好….”尉迟惠本来生的清秀俊逸,目若朗星, 现在却紧皱眉头,白皙的脸庞都被气出阴影了。
他手握扇子,用力拍打桌子:“陈二泉!”
这陈二泉被吓了一激灵,赶忙咽下嘴里的肉,笑呵呵地回答道:“嘿嘿,我这不是跟尉迟兄开个玩笑嘛,毕竟咱们也有个把月没见了。
还有,这有道菜确实不够咸啊。”
尉迟惠一手再次握住茶杯,一手揉着太阳穴:“陈兄,你懂我。
你我关系交好,平日里都以兄弟相称,若非棘手事务,我就首接唤你回府了。”
陈二泉放下筷子,正了正坐姿:“尉迟兄请讲吧,红事儿白事儿?
我喜欢红事儿,喜庆。”
尉迟惠的眉头依旧皱着,回答道:“陈兄,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可就要成白事了。”
说着话,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一幅画来,递给陈二泉。
陈二泉起身接过画,展开一看,又匆匆合上,小声问着:“尉迟兄啊,你这是….从哪儿来的春宫图啊?”
尉迟惠总算是喝上了一口茶,接着又起身走到窗边,面冲着城西的方向,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城西的刘府知道吧,几天前,刘府大公子刘帆在城郊钓鱼时失踪,随身的侍从说当时有一股阴风吹过,自己就好像昏迷了一样,再回过神来,刘大公子就己经不在眼前了。”
陈二泉想了想:“他的人际关系查过没有?
有没有什么仇家?”
尉迟惠摇摇头:“查过了,目前来看,没有,当然除了他的亲弟弟,刘舟。
刘府家主如今病危,待他死后,留下的财产必会引发纠纷,唯一有动机对刘帆下手的,也就是二公子刘舟了。”
陈二泉松了口气,对尉迟惠说:“唉,看来很简单啊,无非就是财产分割引发的纠纷嘛。
刘府家大业大,刘舟大可以花些银子请来几个杀手让自己的哥哥消失。”
但是透过黑布带看到尉迟惠的神情,想必事情也不会是那么好办的。
“陈兄,这春宫图是刘帆常带着的,他失踪之后,春宫图留在了现场。
你仔细感受一下,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吗?”
陈二泉细细抚摸着这幅画,的确总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很微弱。
“镜花门!?”
陈二泉也锁紧了眉头,“尉迟兄,还有别的线索吗?”
尉迟惠很无奈,可也确实没有更多情报了,只得用摇头来回答。
陈二泉收起那春宫图,收拾起身,尉迟惠再次开口:“还有件事情要通知陈兄,家父前些日子过世了。
现在府上事务全权由我负责,有什么事情或者麻烦随时找我,别逞强,好吗?”
陈二泉先是叹气以示节哀,接着又回道:“放心好了,我还没活够呢。
小麻烦我自然能解决,真摊上大事你也救不了我,我不能拉上你一起面对未知的风险。
能活到现在,想必我还能有大造化呢。
唉,就是艳福浅了,可惜我这号好男子了。”
说着话,陈二泉就要离开,尉迟惠又开口把他拦下:“对了陈兄,有个新人还要你帮忙带下,倒是颇有些天分,麻烦了。”
“什么样的新人?”
“你不会失望的新人,去刘府的路上就能见到了。”
说完,尉迟惠一笑,陈二泉倒是疑惑,但还是答应了,告诉他改日再见之后,便离开了望春楼。
尉迟惠依然站在窗前,看着街上陈二泉的背影,喃喃道:“陈兄,你再有造化,也不能冒险啊。
这彦州城的天,可也要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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