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九年,北方战火方歇,京城却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阴气。
寒风吹过鼓楼,纸钱飘落如雪,街边百姓关起门窗,传言“鬼月提前”而至。
在前门外头条胡同的一间小茶馆里,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男子,正拎着个快散架的紫砂壶,优哉游哉地往杯中斟茶。
他面如冠玉,鼻梁挺拔,一双桃花眼懒洋洋地扫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仿佛那天色与他无关。
“程道长,喝茶呢?”
掌柜的凑上来,小声打探,“今儿又有大户人家来请您出山呢。
那位少爷说他家闹鬼,床底下每天晚上都有哭声。”
程宴清吹了吹茶面,慢悠悠地道:“闹鬼的多了去了,我又不是收尸的。
哭声?
也许是你家少爷欠账太多,良心发现。”
掌柜干笑几声,正要再说什么,只听门外一声爆喝:“让开让开!
我找程宴清道长!”
人未到声先到,一阵哗啦啦的兵靴踏地声中,茶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带着风沙的军装青年闯了进来,满脸焦急。
“你就是程宴清?
我是第七团的副官李仲文,求你救命!
是我们团……我们团整个驻地,昨晚死了二十七个兄弟!
脸都青了,嘴里塞着纸钱,连狗都不敢靠近!”
程宴清啧了一声,搁下茶杯,伸了个懒腰,背后的桃木剑咯哒一声滑出半寸。
他歪头问道:“你们驻哪儿?”
“通州!
城北旧兵营!”
“行吧。”
程宴清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回头吩咐掌柜,“我那壶水煮到中午,别给我浪费了。”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您都要去捉鬼了,还惦记那点花茶?”
程宴清挑眉:“人哪,活着的时候得讲究,死了才讲究就晚了。”
---通州旧兵营。
天刚擦黑,一队士兵守在营门口,个个神色紧张。
李仲文领着程宴清进了营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和硫磺味,阴气森森。
几只老鼠蹲在墙角不敢动,连蚊子都像被吓得飞不起来。
“这几位就是死者。”
李仲文指着排在地上的尸体,面上发白,“都一样的死状,脸青唇紫,嘴里塞满纸钱……可昨夜我们明明守夜了,什么都没发现。”
程宴清蹲下身,拨开一具尸体嘴角的纸钱,嗅了嗅,皱眉道:“这纸……不是冥币,是‘引魂箓’。”
李仲文一愣:“啥玩意?”
“茅山术中,引魂箓是招魂之物,用来诱引孤魂野鬼。
你们这些人不是被鬼缠身,是被人‘献魂’。”
“你是说……这事是人为的?”
李仲文倒吸一口凉气。
程宴清掏出一块红布包着的罗盘,指针像是被无形之力扯动,猛地偏向正北。
他站起身,目光一凝:“再有一刻钟,北门外渡口将开……若我猜得不错,今晚,有人要渡鬼出京。”
---北门外,旧渡口己荒废多年,杂草丛生。
此时,一条旧船静静地泊在黑水边。
船上,一名身穿红袍的道人站在桅杆下,手持铃铛,低声吟咒:“百魂入水,千鬼归途。
天地不收,吾以身渡。”
河水泛起诡异的红光,黑雾缠绕,那道人身后,影影绰绰浮现出无数身影,都是昨夜死去的士兵。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铃铛声像要敲穿天地。
就在这时,一道符光破空而至!
“我说——夜间偷渡,可是违法的啊!”
程宴清提着一口黑色葫芦从空中落下,稳稳地踩在船头上,笑嘻嘻地看着红袍道人:“你这渡船不买票,鬼也不讲理啊。”
红袍道人面色一变:“程宴清?!
你竟还敢管地府之事!”
程宴清掏出一张雷符,点燃扔出:“我不止管,还要打你。”
轰!
雷光炸裂,黑水倒流,渡船剧烈震动。
红袍道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召唤万鬼攻来。
而程宴清……却转身从葫芦里抽出一根长长的黄瓜,摆出架势:“道爷我今天就以黄瓜镇鬼,让你们尝尝被农业反噬的滋味!”
---大战一触即发,黑雾与雷光交织,水鬼哀嚎不止,程宴清笑骂连连:“我让你渡鬼,我还让你渡劫!”
夜色翻涌,鬼影凄厉中,红袍道人忽然惨叫一声,消失在血水之中。
程宴清长身而立,脸上虽带着笑,却也沉沉叹了一口气:“不只是鬼事,这背后,还有人心。”
他转过身,河岸上,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远处,西山某个隐秘道观,一位白眉老道抬头望天,喃喃道:“程宴清己现身,是时候……开启那件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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