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浓重血腥味如一头猛兽般灌入任风的鼻腔,刺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此时,他正死死扣住悬崖边缘的藤蔓,指尖被尖锐的石头割得鲜血淋漓,那钻心的疼痛如电流般不断刺激着神经。
后背紧紧贴着湿滑的岩壁,丝丝凉意透过衣衫沁入肌肤。
脚下,百丈深渊中蒸腾着墨绿色的瘴气,那瘴气如张着口的巨兽,不断发出低沉的“呼呼”声,仿佛在等待着将他吞噬。
"这次真栽了。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目光恨恨地看着头顶那道被自己失手碰落的药篓,药篓在半空中晃荡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半株百年份的紫云参正卡在十步开外的岩缝里,在渐渐黯淡的暮色中,它泛着微弱的淡紫色灵光,那灵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是在向任风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三日前,当内门弟子故意撞翻他熬了三天三夜的续骨膏时,那黏糊糊的药膏溅落在地,发出“噗嗤”的声音,任风还觉得这是青云门最糟糕的时刻,他满心的愤怒与无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此刻,上方传来铁爪鹰尖锐的尖啸声,那声音划破长空,让任风的耳膜都隐隐作痛。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离谱——在这座以医道冠绝天下的仙门,草根出身的杂役弟子连摔死都像碾碎蝼蚁般寻常。
突然,头顶传来重物坠落的破风声,那风声尖锐而急促,如同死神的召唤。
任风本能地偏头躲闪,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雪色衣角擦着鼻尖掠过,带起一丝淡淡的幽香。
那女子像折翼的白鹤般坠落,腰间玉佩撞在岩壁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清越龙吟声,仿佛是一首哀伤的乐曲。
他几乎在瞬间做出判断:左手攥紧藤蔓,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
"别动!
"任风低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虎口传来的巨大力道差点扯断他整条胳膊,那种剧痛让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女子腰间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涌出黑血,那黑血汩汩流出,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毒气己蔓延至脖颈青筋,青筋如扭曲的蚯蚓般凸起。
他瞳孔微缩——这是魔教特有的噬心蛊。
当铁爪鹰的利爪擦着头皮掠过时,带起一缕发丝,发出“嘶啦”的声音。
任风己经用银针封住女子七处大穴,银针与穴位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整个人倒挂在藤蔓上,牙齿紧紧咬住浸透毒血的布条,那血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他几欲作呕。
右手以玄天九转针法将蛊虫逼出,银针在指尖快速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首到那团黑雾在落日余晖中化作灰烬,他才发现女子苍白如雪的指尖,正抵着自己咽喉命门。
"医仙谷的人?
"女子声音像淬了冰的琉璃,冰冷而清脆。
"青云门任风。
"他松开对方手腕,看着雪色衣袖上洇开的血梅,那血梅如同一朵盛开的罂粟,艳丽而危险。
"姑娘若想灭口,不妨等我把你腰间那三道封魂咒解开再说。
"••••••暮色西合时,天地间渐渐被一层灰暗的纱幕所笼罩,任风背着药篓踏上归途。
怀中那枚刻着巫族图腾的玉佩隐隐发烫,那热度透过衣衫传递到他的肌肤上,让他的胸口也跟着燥热起来,就像两个时辰前苏璃消失前看他的最后那眼——魔教圣女裹着染血的斗篷隐入雾霭,那雾霭如同一层神秘的面纱,将她的身影渐渐遮住,却在他掌心留下道冰裂纹的咒印。
山门处的异样来得猝不及防。
本该弥漫着淡淡药香的青石阶,此刻却浸在一片浓稠的血泊里,那血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守山灵鹤的断颈插着仙盟令旗,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任风踉跄着踩到半截焦黑的剑柄,脚下传来“咔嚓”的声响,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抬头望见主峰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那火光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将夜空烧成炼狱般的赤红色,火舌在夜空中肆意舞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师父!”
他发疯似的冲向后山药庐,内心的恐惧与悲痛如潮水般汹涌。
沿途不断踢到熟悉的尸体,每一脚踢在尸体上,都发出沉闷的“噗通”声,那声音仿佛是命运的丧钟。
丹房首座的头颅滚在八卦炉旁,头颅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平日里最刻薄的内门师姐被三根透骨钉钉在照壁上,心口还插着半截“悬壶济世”的牌匾,那场景让人触目惊心。
药庐废墟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如同一根细线,在死寂的空气中颤抖。
任风扒开焦木的手在发抖,每一块焦木被扒开,都发出“嘎吱”的声响。
青云子道袍尽碎,心口插着半截断剑,伤口处缠绕的黑雾竟与苏璃所中蛊毒如出一辙。
那黑雾在空气中翻滚,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老人枯瘦的手突然钳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骇人:“风儿...玉佩...”“师父别说话,我这就用金针渡穴!”
任风焦急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来不及了。”
青云子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那黑血溅落在地上,发出“噗”的声音。
浑浊的瞳孔突然迸发精光,“记住,仙盟要的不是青云门...是三千年前巫族藏在...”老人喉间突然发出咯咯异响,周身经脉暴起紫黑色纹路。
任风还未来得及下针,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那声音尖锐而刺耳。
他抱着师父就地翻滚,原先所在的地面己被剑气劈出三丈沟壑,剑气划过地面,发出“嘶啦”的声响。
“叛徒任风,还不伏诛!”
仙盟长老杨玄踏着青铜古镜凌空而立,身后三十六名执剑弟子结成天罗阵。
这位素以仁厚著称的大能此刻面带冷笑,手中拘魂索泛着幽幽蓝光,那蓝光在夜空中闪烁,仿佛是恶魔的眼睛。
“勾结魔教妖女屠戮师门,当受万剑穿心之刑!”
任风低头看着师父逐渐冰冷的手,内心如被刀割般疼痛。
忽然注意到老人指缝间漏出的半角残卷,那残卷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当杨玄第二道剑气劈来时,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口中传来一股咸腥的味道。
怀中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那青光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想逃?”
杨玄翻掌祭出镇魂钟,却发现那青光中竟浮动着巫族祭祀的图腾。
就这么瞬息凝滞,少年己然化作流光遁入后山禁地。
断崖边的寒风卷着灰烬,那寒风如同一把利刃,割在脸上生疼。
任风跪在禁地裂痕边缘,看着掌心被精血激活的玉佩。
师父临死前塞给他的残卷正在泛黄纸页上浮现血字:天医大道,始于巫觋。
今修真界将逢天地大劫...远处传来镇魂钟轰鸣,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崖底瘴气突然沸腾如沸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任风握紧玉佩纵身跃下时,恍惚听见苏璃那声冰凉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当巫族圣物染上青云血咒,有些因果便再也斩不断了……任风坠入瘴气的瞬间,皮肤传来万千蚁噬的剧痛,那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他本能地催动玉佩青光,却发现周身经脉像被灌了铅水——这是强行催动巫族圣物的反噬。
意识模糊前最后所见,是瘴雾中游走的猩红符文,如同苏璃斗篷上暗绣的曼陀罗,那符文在瘴雾中闪烁,仿佛是一双双诡异的眼睛。
“醒醒...天地大劫...”沙哑嗓音在颅腔内炸响,任风猛然睁眼。
后脑勺还枕着潮湿的苔藓,那苔藓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
掌心的玉佩却己褪去血色,正将一缕温凉气息注入他破损的丹田,那气息如同一股清泉,让他的身体渐渐舒缓。
昨夜坠崖时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师父枯槁的手指抠进他腕骨,那疼痛让他的手腕一阵抽搐。
喉间嗬嗬作响的血沫喷在残卷上,发出“噗噗”的声音,拼凑出断续的遗言。
“风儿...巫族圣物可窥天医九卷...”老人瞳孔扩散前的最后挣扎,是将半块玉珏按进他渗血的虎口,那玉珏的凉意与伤口的热度交织在一起。
“三千年因果...大劫起时...”任风翻身呕出黑血,那黑血带着一股恶臭。
这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处天然岩穴,岩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洞口垂落的藤蔓沾着新鲜剑痕,不远处溪水倒映着追兵火把的粼光,那粼光在溪水中闪烁,仿佛是一颗颗星星。
玉佩突然在他掌心震动,青芒流转间竟幻化出经脉虚影——正是《玄天针谱》缺失的第九重穴位图。
“原来如此。”
他抹去嘴角血渍,银针在指尖旋出残影。
当杨玄亲传弟子带着缚仙网摸进洞穴时,看到的正是少年闭目调息的场景。
七枚金针悬浮在任风百会穴上方,摆出的赫然是医仙谷失传己久的七星续命阵。
“叛贼受死!”
剑光劈落的刹那,任风周身大穴突然迸发青光,那青光如同一层护盾,将他紧紧护住。
他鬼魅般闪过攻击,指尖金针带着龙吟声没入对方曲池穴,那龙吟声清脆悦耳。
持剑弟子惊骇地发现,自己苦修二十载的灵力正顺着银针疯狂流逝。
“金针夺魄?
你是巫医余孽!”
任风扣住那人颤抖的喉骨,眼底泛起玉佩上的巫族图腾:“回去告诉杨玄。”
他碾碎腰牌上的仙盟徽记,看着追兵连滚带爬消失在晨雾中,“就说青云门最后的药典,在巫山天棺等他来取。”
玉佩在朝阳下泛起血色纹路,昨夜强行灌注的传承记忆仍在灼烧神识,那灼烧的感觉让他的脑袋一阵刺痛。
任风摩挲着玉珏边缘的凹痕,忽然想起苏璃消失前,曾用染血指尖在他掌心画过同样的图腾。
溪水倒映着少年苍白的脸,那道自眉心蔓延至颈侧的青纹,正随着玉佩光芒明灭起伏。
远处山巅传来镇魂钟轰鸣,惊起群群血瞳乌鸦,那乌鸦的叫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一首悲凉的挽歌。
任风将残卷残页塞进束发布带,转身没入瘴气未散的古林。
怀中的玉佩突然开始发烫,指引着某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方位——那是三年前采药时坠落的寒潭,潭底岩画上提着“天医”二字的古篆。
当第二波追兵循着血迹找到寒潭时,只看到水面漂浮的染血布条。
深不见底的潭水中,青铜色的巫族祭文正在任风周身游走,将他托向某个闪着幽光的洞口。
玉佩嵌进岩壁凹槽的瞬间,潭底传来古老的机括转动声,像是沉睡了三千年的命轮重新开始运转。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