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斜织的午后,姑苏城外十八里铺的青石板路泛着油亮的光。
临河的酒肆里,穿堂风裹着槐花香,将柜台后少年青衫的衣角掀起又落下。
三只黄泥酒坛在他脚边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坛口封纸上的"洛"字朱砂未干。
"客官这竹叶青,倒比城西醉仙楼的还烈三分。
"店小二捧着白瓷酒盏啧啧称奇,盏底沉淀着几粒翡翠色的酒渣,"只是这酿酒的法子......"檐角铜铃忽然叮咚作响。
青衫少年指尖在榆木剑匣上轻叩,匣面九宫格暗纹随着节奏明灭:"取惊蛰当日的露水,混着峨眉金顶的雪芽,窖藏时要在坛底铺三寸蜀南紫竹叶。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门外乌篷船,船头老渔夫正将银鳞鲈鱼扔进竹篓,鱼尾拍打声混着雨滴砸在油布伞面上。
店小二还要再问,后厨突然传来瓦罐碎裂的脆响。
两人转头望去时,只见窗棂外翻飞的一片茜色裙角,像是三月里被风吹落的石榴花。
"我的十八年陈酿!
"少年霍然起身,剑匣撞在桌沿发出龙吟般的颤音。
柜台后原本摆着五只酒坛的位置,此刻唯余四道湿漉漉的圆痕。
最边上的泥坛裂成两半,坛底还汪着琥珀色的酒液。
店小二突然指着少年腰间惊叫:"您的玉佩!
"少年低头看去,羊脂白玉双鱼佩不知何时变成了半块粗陶片,断口处新鲜的泥腥气直冲鼻端。
他反手按住剑匣机关,九宫格纹路次第亮起青光:"追!
"话音未落,酒肆门帘被江风吹得狂舞。
远处石桥上传来银铃般的轻笑,穿绯色襦裙的少女赤足踏过雨后初晴的积水,脚踝金铃随着步伐荡漾,怀里紧抱的酒坛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坛十八年的竹叶青,抵得上你腰间那块玉佩了吧?
"少女在桥栏上轻盈转身,发间银簪流苏扫过酒坛上未干的"洛"字。
她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酒坛,琥珀酒液顺着坛口在空中划出晶亮的弧线,"我可是特意留了半坛当定钱。
"青衫少年在桥头三丈外站定,剑匣横在身前发出蜂鸣。
他望着少女腰间若隐若现的鎏金梅花镖,忽然松了手上力道:"姑娘既知这是十八年的酒......"春阳照在他眉间一道浅疤上,给清俊面容添了三分肃杀,"就该明白它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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