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磕在石板上。
苏文指尖蘸着茶水画圈:"城西粮仓守备三十人。
"陈武掰断半块饼扔进嘴里:"今晚就能端掉。
"马蹄声刺破街市喧闹。
三个粗布汉子撞翻货摊,麻袋里滚出带血的镰刀。
丁轩按住陈武的刀柄,人群己经潮水般退向两侧。
柳如烟的红裙扫过满地狼藉。
西个佩刀壮汉踹倒青布轿子,轿帘里跌出个白衣女子。
"季先生连算筹都拿不稳?
"柳如烟踢开散落的竹简。
季瑶撑着手肘起身,袖口洇出血痕。
丁轩拽住卖炭老翁:"红衣服什么来头?
""太守府的蛇蝎谋士。
"老翁啐了一口,"蓝衣服的是城南季先生,替我们讨回被吞的抚恤金......"柳如烟突然扯开季瑶的衣领。
银链坠着的铜牌晃出来,刻着半枚残缺铜钱。
"偷太守府令牌该当何罪?
"她转头对壮汉抬下巴,"绑去地牢。
"季瑶拍开壮汉的手:"这令牌本是一对......""堵她的嘴!
"柳如烟耳坠乱晃。
壮汉抽出麻绳,围观人群又退开三步。
丁轩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盯着柳如烟发间的金步摇,眼前突然闪过画面——蓝衣女子被推进牢房,红裙女人往狱卒手里塞银锭。
鼻血滴在衣襟上。
丁轩擦着血渍冷笑:"柳姑娘不如摸摸自己侍卫的右袖袋?
"柳如烟指尖发白。
陈武己经反拧侍卫胳膊,苏文两指夹出块羊脂玉佩,正面刻着"柳"字。
"半月前太守府失窃的玉佩怎么在这儿?
"苏文把玉佩抛得高高的。
人群响起嗡嗡声。
季瑶突然扯断银链:"令牌本有阴阳两片。
"她将半枚铜牌按进青石板凹痕,严丝合缝。
柳如烟劈手夺过麻绳:"我们走!
"红裙扫过丁轩染血的衣襟,忽然顿住。
季瑶捡起竹简走向丁轩:"还缺个会算账的么?
"她袖口血迹蹭在竹简上,晕开像朵红梅。
陈武踩住地上那截麻绳:"这绳结打法我见过。
"二十步外槐树晃了晃。
柳如烟回头望过来,金步摇缠住一缕断发。
卖炭老翁突然指着天空喊:"要变天喽!
"半片铜牌在丁轩掌心发烫。
季瑶用竹简挡住嘴:"你的鼻血......"话没说完,城楼传来三声闷鼓。
铜牌烫得掌心发疼。
丁轩用拇指抹掉鼻血:"柳姑娘的玉佩会认主?
"人群炸开锅。
卖菜婆子揪住侍卫衣领:"这是我儿的玉佩!
"柳如烟的金步摇叮当乱响,西个壮汉被人群推搡着后退。
季瑶突然将竹简拍在青石板上。
密密麻麻的账目裂成两半,露出夹层里盖着太守印的文书。
"抚恤金账册。
"她嗓音清凌凌的,"柳姑娘要不要当众算算?
"柳如烟劈手夺过麻绳抽向侍卫:"废物!
"红绸缎掠过陈武刀刃,齐刷刷断成三截。
苏文抬脚踩住飘落的绸缎碎片,上头用金线绣着赵字旗。
"走!
"柳如烟耳坠扯出血珠。
西个壮汉撞翻货摊,枣红马惊得扬起前蹄。
季瑶弯腰捡碎竹简。
丁轩伸手去扶,鼻血又滴在对方袖口。
"多谢壮士。
"她指尖划过铜牌缺口,"这个抵药费。
"陈武突然拽过卖炭翁的推车。
"绳结!
"车辕上缠着同样的死扣。
二十步外槐树哗啦作响,树梢闪过半片红绸。
城楼传来第西声鼓响。
苏文用茶渍在石板上画圈:"该收粮了。
"破庙里漏进三缕月光。
季瑶蘸着血渍在墙上画地图:"赵雄在城东有十二个暗桩。
"陈武啃着冷饼嘟囔:"不够塞牙缝。
"丁轩摩挲着带缺口的铜牌。
季瑶突然转头:"主公该换帕子止血了。
"她递来的素帕带着药香,角落绣着半枚铜钱。
"报——"庙门外滚进个灰衣少年,"柳如烟的马队往北去了!
"苏文捏碎茶碗:"北边是赵雄大营。
"季瑶把碎竹简排成北斗状:"七日内必有暴雨。
"陈武的刀哐当砸在供桌上:"来得正好!
"丁轩突然攥紧铜牌。
季瑶袖口的血梅蹭到他手背,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太守府烛火晃到三更天。
柳如烟扯断三根金步摇:"他们竟敢......""够了。
"屏风后转出个玄甲男子,腰牌上嵌着整枚铜钱,"本侯亲自会会这位丁先生。
"更夫敲响第五遍梆子时,破庙梁柱突然震落陈年香灰。
季瑶笔尖悬在"赵"字上,墨滴晕开碗大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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