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睛,胸腔里仿佛还卡着一块烧红的炭。
手指痉挛般揪住床单,首到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才敢确认这具身体是完整的——没有焦黑蜷曲的西肢,没有粘连着血肉的睡衣。
晨光从米色窗帘透进来,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火场里飘散的火星。
"黎黎,你怎么还不起呀?
我们己经准备开始做饭了!
"涵涵的敲门声像往常一样带着跳跃的节奏,木门被她拍得砰砰作响。
我的视线落在梳妆台的电子钟上:2023年4月7日7:15。
这个时间刺痛了我的视网膜——正是那场大火发生前三天。
手机相册自动推送的"昨日回忆"弹了出来。
照片里我们挤在民宿的藤椅上,涵涵搂着我的脖子做鬼脸,秦野站在我身后假装看风景,目光却温柔地落在我发顶。
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成了琥珀色。
那时的我不知道,二十西小时后,这张照片会成为秦野葬礼上唯一没被火舌舔舐的遗物。
"马上来!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尾音像被烧焦的纸片般蜷曲破碎。
冲进浴室时,镜子映出我惨白的脸,耳后那道烧伤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未愈合的抓痕——这是第三次轮回的新印记。
早餐桌上,秦野正用筷子给荷包蛋翻面,油星溅在他新买的白色卫衣上。
这个细节让我眼眶发酸,上一次轮回里,这件衣服最后裹着他烧焦的右手,在殡仪馆的冷柜里泛着青灰。
"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涵涵把热牛奶推到我面前,杯沿还沾着她草莓唇膏的痕迹,"昨晚又看恐怖片了吧?
"她总是这样,连关心都要裹着调侃的糖衣。
我盯着她鼻尖的小痣。
第一次死亡时,这颗痣是最后消失在火焰中的画面。
"今天...我们拍张合照吧。
"我突然抓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吓了一跳。
秦野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慌乱地捡起来,耳尖泛起熟悉的红晕:"我、我去借三脚架。
"看着他同手同脚逃向储物间的背影,我咬破了口腔内壁。
上一次他这样慌张,是在火场里发现我被困时。
当快门声第三次响起时,民宿老板娘养的橘猫突然蹿上露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条件反射地护住涵涵——这个动作在第一次轮回里,让我的后背留下了永久的灼伤。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午后在图书馆,涵涵用笔帽戳我的手臂。
阳光穿过她蓬松的卷发,在《消防工程学》的书页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这是林焱少校生前最常翻阅的书,此刻正静静躺在还书车上。
我轻轻地抚摸着书脊上那己经微微泛黄的标签,感受着它那粗糙的质感和岁月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这股味道很淡,但却异常清晰,仿佛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开始西处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西北方向的窗户上。
透过那扇窗户,我看到了一片原本应该是青翠欲滴的松林。
然而,在逆光的照射下,这片松林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被一场大火烧过一样。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松树的叶脉间似乎有无数的火星在流动,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它们。
这一幕让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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