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次响起时,我正在图书馆的卫生间干呕。
镜中的自己嘴角挂着血丝,左手腕新出现了蛇形灼痕——这是轮回的计数符,时愿后来告诉我。
"西北方...火..."同样的沙哑男声,但这次背景音里多了消防车的鸣笛。
我死死攥住洗手台边缘,大理石的凉意渗入掌心:"你到底是谁?
"电话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那个声音变得急促:"找...防火..."通话戛然而止。
我看着自动关闭的通讯记录,突然注意到右上角的时间——比上次来电早了27分钟。
这次我提前准备了登山包。
塞进防火毯时,涵涵倚在门框上挑眉:"户外装备?
你想去西北边野营?
"她太了解我了,连我撒谎时眨眼的频率都了如指掌。
秦野的吉普车停在碎石路边时,我正往包里塞第三瓶矿泉水。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我夸过好看的浅蓝衬衫,袖口却沾着机油。
"听说那边有片野樱林。
"他挠着后颈说谎时,喉结会上下滚动三次。
林中空地的腐殖质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涵涵把三明治里的芥末加到了致死量,这是她焦虑时的怪癖。
当秦野第西次偷瞄我时,我终于逮住他的视线:"我脸上有东西?
""有...有点阳光。
"他慌得打翻柠檬汁,黄色液体在衬衫上洇开地图般的痕迹。
这场景熟悉得令人心痛——上一次,这片污渍变成了他胸口的烧伤。
正午十二点十七分,第一缕青烟从地缝钻出。
我按下早己准备好的报警电话,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死亡笔记:"青松岭西北区,东经118°79,北纬32°04,地下有天然气管道..."这次来的消防队佩戴着金色闪电队徽。
带队的女队长眉眼凌厉如刀,胸前名牌刻着"程焰"——这个名字后来出现在林焱的烈士追悼会上,作为未亡人的身份。
"撤离!
现在!
"程焰的吼声带着金属质感。
当我们退到警戒线外时,秦野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那是什么?
"地缝中渗出的幽蓝火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使者,它们像液态的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消防员的靴底。
这些火焰散发着诡异的蓝光,让人不寒而栗。
程焰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只听一声巨响,两名队员瞬间就在蓝火中汽化,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
我惊恐地大喊一声,顾不上其他,紧紧抓住涵涵的手,拼命冲向下坡路。
身后不断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撕裂开来。
热浪如狂风般席卷而来,烧焦了我的发尾,我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正紧紧地追赶着我们。
就在涵涵被树根绊倒的瞬间,我心中一紧,然而,就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秦野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涵涵拉了起来。
燃烧的冷杉在熊熊烈火中轰然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倒,首首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而他,就站在冷杉倒下的方向,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然而,冷杉的倒下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树干朝自己砸来。
我的尖叫声在瞬间响起,划破了空气。
然而,那声音却被滚滚热浪扭曲得不成样子,听起来异常刺耳和恐怖。
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就在冷杉即将砸到他的一刹那,我看到了涵涵。
她像一道闪电一样,猛地扑向了我。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发梢上竟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宛如一朵盛开的火焰之花。
这是我最后看到的画面,然后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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