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机场的电子屏泛着青白冷光,张玄将雷法印记发黑的右手藏在袖中,金属探测门却突然爆出刺耳鸣叫。
海关人员掀开法器箱时,陈玲的捆仙绳突然如活蛇般昂起绳头,我连忙按住她手腕解释:"这是中国杂技团的表演道具。
"候机厅落地窗外,东京湾上空盘旋的鸦群组成旋涡状。
陈玲的罗盘在铅盒里震颤不止,她贴着玻璃呵气画符,水雾中显现出乐山大佛渗血的右眼。
"掌门在瞭望镜里的残影..."张玄摩挲着桃木剑鞘的裂纹,"广岛车票或许关联着三十年前龙虎山失踪的镇魔队,但眼下——"先去乐山。
"我打断他,从箱底抽出泛黄舆图。
民国三十八年的《岷江水脉注》上,青阳子掌门用朱砂圈出大佛脐眼位置:"家师在此处封印过东瀛阴阳寮的百鬼樽。
"波音787引擎轰鸣声里,陈玲突然攥紧我的袖口。
她阴阳眼看见经济舱后排的老妇正在编织毛衣,竹针碰撞声与地宫青铜棺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龙虎山改良过的子午罗盘。
"张玄将青铜圆盘贴在舷窗上,盘中二十八宿的铜钉正在逆时针旋转,"机舱东北角有阴气淤积。
"空乘推来的餐车轱辘在过道压出S形血痕,陈玲的捆仙绳在座椅下绷成首线。
我假意翻阅航空杂志,余光瞥见经济舱某处行李架正渗出黑色粘液。
"别动。
"张玄按住我要结印的手,他道袍袖口的雷纹刺绣泛着微光,"巡航高度九千米,贸然起阵会引发机舱失压。
"机长广播带着电流杂音响起时,陈玲突然抽搐——她的阴阳眼透过云层看见岷江倒流,江心漩涡里浮沉的青铜棺椁正与我们法器共鸣。
张玄咬破指尖在舷窗画出探阴符,血迹在玻璃上蜿蜒成乐山大佛的轮廓,佛掌尸解图与我们怀中的《太乙尸解经》残页完全一致。
"女士,需要毛毯吗?
"空少脖颈处的皮肤下有蜈蚣状凸起蠕动。
我按住陈玲颤抖的膝盖,她后颈新出现的淤痕正与掌门胸口的式神爪伤位置重叠。
张玄突然掐诀念咒,雷法印记在他锁骨处灼出焦味:"不对劲,这架飞机的航线在《归藏易》里对应泽风大过卦..."机身剧烈颠簸时,氧气面罩弹出的橡胶管里钻出沾满粘液的头发。
陈玲撕开救生衣夹层,里面藏着的黄符纸人眉心钉着我们的生辰八字。
张玄的桃木剑鞘彻底碳化,他反手将剑锋刺入座椅缝隙,真皮裂口处露出人皮内衬的毛孔。
飞机降落在乐山机场时,机翼上的冰晶折射出诡异的虹光。
陈玲的指甲掐进我胳膊:"跑道两侧的棺材阵在移动。
"三十口楠木棺此刻正缓缓调整角度,棺盖缝隙渗出粘稠黑水,在沥青地面画出《淮南万毕术》里的尸解阵图。
"别对视。
"张玄用道袍广袖遮住舷窗,"这是东瀛的蜃楼幻术,正主还藏在..."他话音未落,机身突然剧烈震颤,行李架弹开的瞬间,七枚桃木钉擦着我们耳畔钉入椅背,所幸安全降落来到大厅的玻璃幕墙布满手掌印,每个掌纹都构成微型六合晷。
电子屏闪烁着血红的"申时三刻",清洁工推着水桶经过,拖把在地上划出的水痕竟是龙虎山失传的《五雷符》残章。
陈玲突然拽住我:"看那个穿防护服的地勤!
"那人后颈的防护服裂口处,隐约露出写满殄文的青紫色皮肤。
"先去民宿休整。
"张玄摸出三枚开元通宝卜卦,铜钱竖着嵌入地砖缝隙,"坎为水,险在前。
今夜子时必有变数。
"摆渡车的柴油味里混着线香灰烬,司机后视镜上挂的晴天娃娃,眼眶里塞着两颗带血槽的念珠。
民宿院墙爬满枯死的紫藤,每片干枯的荚果都形似缩小的青铜棺。
老板娘递钥匙时,围裙口袋里传出婴儿啼哭——那是个雕刻着《推背图》卦象的陶哨。
"这层灰不对劲。
"陈玲用捆仙绳拂过窗台,积灰自动聚成乐山大佛的外形轮廓。
张玄掀开空调盖板,出风口卡着半张黄符纸人,背面用血写着我们入住的时间。
子夜打更声响起时,浴室镜面突然结满冰霜。
我握紧镇尸镜靠近,看到镜中乐山大佛正在缓缓睁眼,石雕眼皮摩擦声夹杂着青铜器锈蚀的吱嘎响。
佛瞳里爬出的蜈蚣组成西个滴血殄文:青城尸解。
再看一眼,又迅速消失......."你们看这个!
"忽然陈玲从卧室发声,来到她房间只见,她从床垫夹层抽出发霉的《岷江航运图》,民国三十八年的注解页上,青阳子掌门批注的朱砂字正在渗血:"七月十五,夔门现尸船,桅杆挂魂幡。
"张玄看到墙角的血迹,忽然众人注视下缓缓变为红色血渍:"掌门二十年前就在谋划今日之局。
明日申时三刻的邮轮,恐怕是唯一能接近大佛耳道的时机。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我们冲出院门时,只看到岔口闪过半截湘西赶尸匠的摄魂铃,铃铛系着的红绳另一端消失在乐山方向的夜雾中。
陈玲腕间的捆仙绳突然绷首,绳头金铃指向江岸——那里正传来《楚辞·招魂》曲调的幽怨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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