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淬锋之路**太极宫东侧的听雨轩飘着焦糊味,刘莽第十三次推开试图给他包扎的医官。
掌心被硝石灼伤的皮肉翻卷着,他却盯着青石板上炸出的浅坑发笑——这次至少没把房顶掀了。
"殿下,这硫磺配比真不能再加了。
"王铁柱顶着满脸黑灰从废墟里刨出铜臼,缺了门牙的嘴说话漏风:"上次炸了伙房,尚食局那老太监念叨了半个月..."刘莽用断成两截的玉簪挑起残渣,这是穿越后第七天。
他低头看着水银镜里这张阴柔的脸,原主纵欲过度的青黑眼圈还未褪尽,但瞳孔里己燃着疯魔般的火光。
三日前在教坊司醒来的荒唐场景犹在眼前——原主竟因吞服过量的五石散暴毙,让他捡了这具壳子。
"去把后苑湖底的淤泥挖来。
"他忽然扯下烧焦的袖口,"还有,让少府监把今年暹罗进贡的象牙全熔了。
"王铁柱的独眼瞪得溜圆:"那...那可是准备给韦贵妃做...""象牙碳酸钙含量超过60%,是绝佳的缓蚀剂。
"刘莽抓起墨块在墙上演算方程式,松烟墨混着墙灰簌簌落下。
当他写下"2KNO₃+S+3C→K₂S+N₂↑+3CO₂↑"时,身后突然传来茶盏碎裂声。
工部侍郎崔元礼僵在门槛处,五梁进贤冠歪斜着,手中《齐民要术》掉在浸湿的袍摆上。
这个以制琉璃闻名的世家子,此刻像见了鬼般盯着满墙鬼画符:"殿下...这是西域妖文?
""崔侍郎来得正好。
"刘莽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我要在曲江池畔建十二座水碓,每座需配青铜齿轮组..."他突然顿住,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颈间——那里有道新鲜刀痕,是今晨试射弩箭时被弓弦崩的。
崔元礼忽然撩袍跪地:"臣愿为殿下督造水碓,只求...只求殿下莫要再伤及自身。
"他抬头时,刘莽注意到他腰间佩玉刻着崔氏家徽,与三日前刑场救下的那个死囚颈后刺青一模一样。
子时的军器监地窖,章仇梁独眼中映着诡谲蓝火。
十二口陶瓮正在阴干,这是刘莽按《武经总要》改良的"粪硝法"。
老匠人捏着鼻子将粪汁淋在稻草上,瓮中逐渐析出的硝晶却夹杂着太多泥沙。
"纯度不够。
"刘莽将硝石粉撒入铜盆,看着水中悬浮的杂质皱眉。
他忽然扯下幞头裹住口鼻,抄起铁锨走向马厩:"要取骡马尿结的霜碱,得刮厩墙下半尺深的土!
"章仇梁看着金枝玉叶的皇子跪在粪堆里刨土,手中鹿皮靴早己糊满污秽。
当第一捧带着尿骚味的土碱在陶罐中析出雪白晶体时,老匠人布满烫伤疤痕的手突然颤抖起来:"这...这是金丹!
""这叫硝酸钾。
"刘莽将结晶投入炭火,幽紫的焰色让他想起大学时在实验室通宵的夜晚。
突然轰隆巨响,地窖顶棚簌簌落灰——王铁柱按他设计的"水锤法"正在锻打枪管,却因水力调节失误,将半吨重的铁砧砸进了地砖。
灞桥军营的沙地上,李德裕正在给新兵演示近身格杀术。
这个陇西汉子后颈还带着流放的刺字,手中木刀却舞出雷霆之势:"记住!
突厥人弯刀喜劈右肩,格挡时要把重心...""重心要左移七寸,同时踢筋骨。
"刘莽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校场,手中端着个古怪的铜匣子:"但若对方穿的是锁子甲,这一脚只会让你趾骨骨折。
"新兵们哄笑起来,却在看到刘莽腰间玉佩时慌忙跪倒。
李德裕正要行礼,忽见刘莽抬手射出枚弩箭,他本能地旋身躲过,木刀精准劈中箭尾。
"反应不错。
"刘莽打开铜匣,取出把带卡榫的怪异匕首:"但真正的战场,敌人可不会只用冷兵器。
"他突然按下机括,匕首前端弹射出三寸钢刺,擦着李德裕耳际飞过,将二十步外的箭靶红心击穿。
人群炸开惊呼,刘莽却将匕首抛给李德裕:"这叫弹簧钢,每天挥刀三千次的人,虎口不该有琴茧。
"他盯着侍卫突然僵住的手,"说说吧,陇西李氏的嫡次子,为何要冒充军户死囚?
"紫宸殿的蟠龙柱后,韦贵妃的丹蔻陷入掌心。
她看着刘莽呈上的"祥瑞"——尊琉璃烧制的白虎像,腹中却藏着能监控谈话的铜制传声筒。
这是用她安插在少府监的眼线送来的情报反制的。
"十郎有心了。
"她强笑着抚摸白虎,"只是这琉璃制法...""娘娘可知,这琉璃加了骨灰才能透亮?
"刘莽突然凑近,嗅到她袖中熟悉的檀香,"就像您寝殿佛堂供的西域香料,闻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呢。
"韦贵妃踉跄后退撞翻香炉,刘莽己转身离去。
殿外春雨淅沥,他摊开掌心,那里躺着从香炉夹层抠出的蜡丸。
展开的波斯密信上画着火药配方,落款处却盖着东宫印鉴。
当第一支真正可用的燧发枪诞生时,长安城正逢上巳节。
刘莽站在龙首渠畔,看着王铁柱颤抖的手扣动扳机。
铅弹穿透三百步外的包铁木盾时,章仇梁突然老泪纵横地跪地狂呼:"雷公助我!
"刘莽却盯着枪管上的裂痕:"含碳量还是太高。
"他扯下玉佩扔进熔炉,"传令剑南道,把所有的猛火油都运来,我要尝试分馏炼焦!
"是夜,当第一缕煤油蒸汽在铜管中凝结时,蹲守了七个时辰的崔元礼突然抽搐着指向窗外:"殿下快看!
"但见少府监方向升起赤色烟柱,那是刘莽设计的硝酸甘油制备警报——又一场爆炸震落了太极殿的檐兽。
在连续三次爆炸事故后,刘莽左耳落下永久性耳鸣。
他开始像强迫症般反复检查每道工序,指甲缝里永远嵌着火药残渣。
某夜王铁柱巡哨时,发现他蜷缩在军器监角落昏睡,怀里还抱着支未完工的枪管,脸上留着被膛线划破的血痕。
当李德裕最终坦白身份那日,刘莽正在试穿新制的牛皮武装带。
他听完陇西李氏被灭门的惨案后,只是默默将祖传的鱼鳞锁子甲披在对方身上:"仇恨会蒙蔽战士的眼睛,但铠甲不会。
"转身时,他腰间露出一截青紫的淤痕——昨夜试骑改良马鞍时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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