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下人们一阵唏嘘。
孙令仪嘴角一抽,对母女俩此计的目的了然于胸。
景王那事,说是赐婚,实则冲喜。
他不得圣心又病恹恹的,要不是被太医断言寿命不长,皇上想给他冲喜,恐怕早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
不过若能顺水推舟地成了,待景王这个病秧子撒手人寰,往后几十年还不是任她潇洒?
孙令仪刚想到这层,父亲孙仲迁便赶到,冲她抬手要打,“竟做出殴打妹妹这么败坏家风的事!
看我不打死你这不孝女!”
元氏慌忙上前拦住,“你别听下人乱嚼舌头,哪有什么殴打,不过是——”她恰到好处地犹豫片刻,接着道,“是茵茵不小心,正被令仪撞上了,你别怪错人。”
话落看一眼孙文茵。
孙文茵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捂着脸,拉上丫头回房去了。
这一番做派,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事和孙令仪无关!
孙仲迁放下手,叹气道,“你啊,就惯着她吧!”
元氏故作好意地扥扥孙仲迁的袖子,“没什么大事,你别气了,但这婚事上达天听,要是等茵茵养好伤,恐怕——”孙仲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指着孙令仪道,“让她去!”
元氏怕孙令仪说什么,忙抢先道,“那岂不是委屈了令仪?”
“她自己造的孽,当然自己还,难不成拖着全家去死?”
孙仲迁语气不佳得威胁道。
实际上,婚期尚未定下,根本没这么着急!
分明是孙仲迁偏心,就想让她跳火坑!
不过孙令仪本就动了别的心思,因而故做了一副犹豫的模样,“这——毕竟是人生大事,父亲可否给女儿一日的时间思量?”
待她夜探景王府,确认景王确实时日无多再嫁不迟!
孙仲迁见她松口,也知道这事不大厚道,没再强逼,冷声应允:“你回去好好想想。”
当晚刚过子时,孙令仪便翻入景王府。
不想,她甫一站稳,肩上穴道便被人以内力封住,定在了原地。
一双颇为熟悉的眸子,闪到眼前,见到她时,当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你。”
这声音……是那日救下的“亡命之徒”!
孙令仪瞳孔一缩一放,迅速打量面前人,见他穿一身景王府侍卫的服饰,感叹自己看走眼,正想开口用救命之恩挟制。
顾景初却欺身靠近,掌心运气,托住她的腰,“出去,下不为例。”
话落,便要用内力将她扔出围墙。
“等等!”
孙令仪低喊了一声,孙仲迁没给她多久时间考虑,错过今天,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
她想着此人刚才一点没要顾念恩情的意思,改变策略道:“我可是未来的景王妃!
你得罪我,等我过门,肯定给你穿小鞋!”
顾景初眉峰几不可见地一紧,撤掌道,“如何证明。”
孙令仪没料到还有这一问,情急下脱口道,“景王那样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我上杆子认他当便宜相公,不晦气吗?”
话落,她便感觉到对方眼中射来的一股寒意,不由打个冷战。
心道:这是听不得他主子的坏话?
孙令仪拧眉思忖着,如何把刚才的话圆得好听些。
顾景初忽然“嗯”了一声,解开了她的穴道,“景王病入膏肓,性子乖张易怒,又沉溺女色,你嫁他怕是要吃苦。”
说完,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女人。
她医术超群,若让她入了王府,恐坏了自己的计划,若能吓退,最好。
然而,他不知道孙令仪此刻听到这些,推测景王只会比想象中死得更早,差点没跳起来!
她忍住笑意,凛然道,“久病之人,可以理解。
况且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我来也是怕这府上顾虑,对我隐瞒病情。”
“现在知道真相,我定会为他寻遍天下名医,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顾景初一怔,心底某处被轻轻撩拨,泛起暖意。
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让他愣神半刻,眼瞧着那道倩影翻出围墙离开。
翌日。
孙令仪闻听孙文茵伤口感染发热,孙仲迁在其院子里守了一夜,便佯装关切入院探望。
“妹妹可好些?”
她看着憔悴的孙仲迁,心中只有冷意。
孙文茵迷迷蒙蒙睁着眼,“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
那娇弱样子,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只不过下一句话,便露了狐狸尾巴。
“爹爹提的那事——是他一时着急胡言的,姐姐可别放在心上。”
说话口气,与元氏如出一辙!
孙令仪也不甘示弱,挤了两滴泪,“都怪我笨,没能接着妹妹,害你——”她眼尾泛红,谁看都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
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头对孙仲迁说道:“爹,我想好了,愿替妹妹嫁去景王府!”
元氏母女对视一眼,神色难掩得意。
孙令仪看在眼里,心底发出冷笑,拉住元氏的手,“母亲曾说过,待我出嫁,便会将我娘之前留下的嫁妆给我,不知这话可还算数?”
元氏眼底闪过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摆出慈母样道,“那些东西样式老旧,怕配不上你景王妃的身份,主君的面子也过不去。”
她眼波一转看向孙仲迁。
孙仲迁正要张口附和,孙令仪出声打断,“我只是想带走些念想。”
她看向孙仲迁,“望父亲成全我这点孝心。”
孙仲迁到底是有一丝愧疚,点头看看元氏,“去拿来吧。”
元氏犹豫一番,终是叫人抬来一紫檀木的箱子。
孙令仪打开翻看,余光瞥到元氏慌张攥紧的一双手,拿起一根玉簪,“咦”了一声。
“我记得这簪子是羊脂玉,怎么材质不对?”
说完,她抢在元氏夺走簪子前递给了孙仲迁,“父亲您最懂玉,您瞧瞧女儿是不是看错了?”
孙仲迁只扫了一眼,面色顿时一沉,人走到箱子前,见那里面半数都是假货,气得耳根发红!
孙令仪见此,引导道,“该不会是家里出了内贼,将东西换出去以次充好——可这箱子我记得一首由母亲保管——”孙令仪忽然神色一紧,不可置信的看向元氏,“难道母亲是故意将这箱真假参半的东西给我,想让我在景王府丢孙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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