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仲迁当即摔了假玉簪,“混账!”
他最重名声,贪图别人赞一句家风严谨,此时怒意冲冲,瞪向元氏。
元氏慌张摇头,“妾不知,妾不曾——”“我不管这事是不是你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必须将这箱子里的东西给我还原!”
孙仲迁话落,甩手离开。
走到门口,似是又想起什么,嗤道,“令仪的嫁妆都从你私房里出,务必风风光光!”
待人走远,孙令仪起身勾唇,散去了眼中的谨小慎微,掠过一抹狡黠,“母亲辛苦。”
“你!
你早知道对不对?
刚才那都是故意的?”
孙令仪不置可否,笑着凑到元氏耳边,“我要是你,就会仔细想想接下去该怎么瞒过我爹,从当铺里把换掉的东西赎回来。”
“不然,等他发现你为了还赌债,换掉了他房里的许多古董,怕是会大棍子将你赶出去!”
……三日后,景王大婚,景王府上下热闹非凡。
景王顾景初瘫在坐榻上,连起身行拜堂礼都办不到。
看来传言不假。
孙令仪正要松口气,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急促间一口鲜血猛地吐出,整个人栽进她怀中。
她下意识扶了一把,手指探到了脉息。
气血逆行,必须立刻施针!
管家第一时间拿了腰牌去请太医,宾客们慌乱奔走,一时全都乱了阵脚。
孙令仪被挤到人群之外,扯下盖头,透过拥挤的人群看过去,就见男人上半张戴着鎏金织花的面具,鲜血不停从口中溢出,俨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管家迟迟不归,宾客中己有闲言碎语传出。
“刚拜堂就出这事,新王妃怕是克夫吧!”
“谁说不是呢,本是娶回来冲喜,谁成想会适得其反。”
“若景王殿下今日出事,只怕这新王妃也逃脱不了罪责……”孙令仪眉心一凛,这罪名她可不背!
思及此,孙令仪拨开人群在顾景初身旁蹲下,从发间取下一枚银针,找到他心脏的位置,就要动手。
一道黑影忽然从人群里蹿出,拦在顾景初身前,“王妃要做什么?”
孙令仪认出来人是府上的一等女官云环,想她似乎是皇后娘娘亲自任命,得给几分面子,答道,“施针救人。”
云环满脸的不可置信,“往心上扎?”
这种针灸术,闻所未闻!
其他人闻言,心下也犯起嘀咕,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
几个随从,己经在云环的示意下,围在顾景初身边,防贼一样防着她靠近。
孙令仪哭笑不得,“殿下再这么吐血吐下去,坚持不了多久。
太医院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让我试试。”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头拿主意。
她瞧出这点,又补充道,“你们放心,我既然敢下这个决定,当然是有把握救下王爷,即便出了事,也是我一个人承担后果。”
“若你们非拦着,耽误了王爷的治疗,这责任可就是你们来担了。”
她定定看着云环,对方明显开始犹豫,半刻后让出了身位。
孙令仪手起针落,封住了心脉上的大穴,随后叫陪嫁丫鬟雪儿取来自制的引流装置,小心探入顾景初的气管,再以针催动血气,将他肺部的淤血排干净。
顾景初不再吐血,身上的虚汗渐退,脸色也恢复过来。
这手法没人见过,人群中霎时传出阵阵惊叹。
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官家的女儿能有这样的本事!
……吩咐下人将顾景初送回房中,又将宾客逐一安排妥善,孙令仪这才进了新房。
顾景初躺在床上,双眸紧闭,嘴唇泛白,附在脸上的面具反射出冷光。
传闻景王殿下面目丑陋,这才常年戴着面具,不知是真是假。
孙令仪不自觉伸出手,正要触到面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攫住了她。
“王妃这等人才,怎愿委屈嫁给本王。”
还不是你爹下旨赐婚,抗旨就得死全家,否则就你这样的,谁要啊!
她心里腹诽,面上却脸颊一红,莞尔笑道,“王爷乃是闻名天下的第一才子,我仰慕许久,能嫁进来,是臣妾的福气,一点都不委屈。”
“是吗?”
手腕上的力度重了半分,“那你说说,将死之人,要那些虚名有何用?”
话间,孙令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无形的压力,正将自己包裹。
她下意识缩紧身体,“殿下不必这么悲观,我的医术还行,能为王爷想想办法,您可不要轻易放弃!”
顾景初眸光幽深,他若不是在“草木堂”中见过孙令仪真面目,怕真要信了她的鬼话。
喜欢演戏?
很好。
他猛地将孙令仪拉进怀里,哑声道,“王妃这些话,可是真心?”
另只手轻抬她的下巴,薄唇缓缓靠近。
孙令仪的心弦,霎时绷紧。
这人不是病入膏肓吗?!
怎么还有精力吃豆腐!
她下意识想躲,又怕这样一来前面说的话就都是在自打嘴巴。
只能紧闭双眼,准备硬上!
不就是亲一下吗?
她就当在完成法国的社交礼仪!
然而,孙令仪不知道,自己眉梢眼角的细微颤动,尽数被顾景初看在眼里。
他嘴角勾起几不可见的笑意,在就要碰到孙令仪的朱唇时停住,“希望王妃,永远不会后悔。”
他的语气明明只有三分力,却莫名让孙令仪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硬着头皮回道,“王爷放心,定然不会。”
心中却在打鼓,担心不能顺利过关。
空气在顾景初的沉默里渐渐凝滞,压得孙令仪喘不过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憋”死的时候,景王忽然松开她,淡淡道,“好,那本王的身体便交给王妃照顾了。”
孙令仪小心从顾景初身上下来,挨着他顺利躺下。
紧绷的精神在这刻松了下来,困意瞬间席卷意识,让她睡了过去。
翌日,天光将亮未亮时,一黑影翻入屋内。
顾景初端坐床边,身上瞧不出一丝病气。
黑影跪地作揖,“主上有何吩咐?”
他端详熟睡中的孙令仪,“暗中盯着她,任何事都首接报于我。”
黑影领命离去,顾景初眤着孙令仪安稳的睡颜,眸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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