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马三更捏着半块鳕鱼干僵在原地,《喵喵心经》的金色篆文正在空中缓缓消散。
钟离雪突然剧烈咳嗽,呕出的银丝毛球里缠着片带血玉蝉,正是她弟弟从不离身的物件。
"子时三刻!
"大橘突然跃上青铜猫船的桅杆,"快找玄武位!
"话音未落,平台西周的鱼骨砂开始沸腾。
巫马三更看着砂粒聚成上百只巴掌大的蝎子,尾针泛着与黑雾相同的靛蓝色,突然想起阿爷笔记里提过的"沙傀蛊"——中者会渐渐长出猫须。
"这边!
"钟离雪甩出银丝缠住东北角的青铜灯柱。
她锁骨处的青斑己蔓延至颈侧,跑动时竟发出铃铛般的脆响。
三人刚躲进灯柱阴影,砂蝎群便如潮水涌过。
巫马三更屏息看着它们爬上青铜猫俑,那些鼠首人身的雕像突然睁开琥珀色猫眼,爪尖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是徐福的傀儡术。
"大橘舔着爪子上沾染的黑雾,"用猫灵驱动人牲......当心!
"灯柱突然倾斜,钟离雪腕间银镯迸出火星。
巫马三更这才发现所谓的灯柱竟是条盘踞的青铜蟒蛇,鳞片缝隙里渗出腥臭黏液。
大橘的尾巴闪电般刺入蛇瞳,蛇身轰然碎裂,露出后面藏着的小型祭坛。
祭坛上的青铜香炉冒着青烟,炉内插着三根未燃的猫尾草。
巫马三更凑近细看,香炉表面浮刻着九宫格,每格里都嵌着枚鱼干形状的玉牌。
"是河图洛书!
"钟离雪突然开口,她指尖拂过玉牌上的爪痕,"阿爷教过你推演之法吧?
"巫马三更盯着玉牌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幼时和阿爷玩的游戏。
他颤抖着按下"坎"位的玉牌,香炉内顿时腾起蓝色火焰。
大橘跳上他肩头,尾巴尖指着"离"位:"月照离宫火,现在是亥时三刻!
"当第三块玉牌归位,祭坛下的石板轰然洞开。
腐坏的木梯蜿蜒向下,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猫叫声,与钟离雪弟弟发病时的呜咽极其相似。
"我走前面。
"钟离雪擦去嘴角血渍,鱼肠剑挑破指尖画了道血符,"这些木梯涂了尸油,踏错半步就会......"话没说完,巫马三更怀里的半枚青铜钥匙突然发烫。
他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黑影擦着鼻尖掠过——竟是只长着人脸的黑猫,额间嵌着星链集团的徽记。
"月宫的人造猫傀!
"大橘炸毛发出低吼,"他们居然找到了地脉缺口!
"黑猫咧开嘴露出人类牙齿,吐出截猩红舌头:"钟离家的血......"声音竟与将军墓外的蓑衣客一模一样。
钟离雪挥剑斩去,黑猫却化作烟雾消散,只在空中留下句:"子时前到不了核心,你弟弟就会变成真正的猫崽。
"巫马三赫感觉钟离雪的气息瞬间紊乱。
她腕间银镯突然断裂,碎玉中迸出缕青光没入青铜钥匙。
钥匙顿时浮现出经络般的纹路,竟与钟离雪的血管走向完全一致。
"跟着光走!
"大橘一爪子拍醒发愣的两人。
钥匙投射出的青光在木梯上铺成猫爪状的光斑,巫马三更数着步子往下挪,发现每踏七步就会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
当第三声响起时,脚下突然变成蓬松的毛毡,西周岩壁挂满五颜六色的毛线球。
"毛线球八卦阵。
"大橘的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始皇为爱猫设计的游乐场,走错一步就会被缠成茧子。
"巫马三更眯起眼细看,发现毛线球的排列暗合先天八卦。
他抽出腰间拓碑用的宣纸抛向空中,纸片被无形的气流卷向"震"位。
钟离雪突然拽住他后领:"等等!
纸人探路。
"她咬破指尖在纸面画了只简笔猫,纸猫竟抖着耳朵活了过来。
当纸猫窜向"坤"位的橙色毛线球时,整个洞穴突然震颤,无数毛线如巨蟒腾空而起。
"是反卦!
"巫马三更额头沁出冷汗,"始皇把方位倒转了......大橘!
当年徐福是不是......"橘猫突然跃上他头顶,爪子按着太阳穴:"集中精神看毛线颜色!
"巫马三更定睛细看,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毛线其实按二十八宿排列。
当他跟着紫薇垣的轨迹挪动时,毛线竟自动编织成桥。
钟离雪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她锁骨处的青斑己爬上脸颊,瞳孔渐渐缩成竖线。
"来不及了......"她颤抖着撕开衣袖,露出布满青纹的手臂,"用我的血开路......"大橘突然一尾巴抽在她腕间:"你想变成真正的猫傀吗!
看头顶!
"穹顶的夜明珠不知何时组成了猫扑蝶的图案,蝶翼处嵌着半块青铜盒盖。
巫马三更怀中的钥匙突然飞起,与盒盖碰撞出清越的钟鸣。
毛线球们应声炸开,露出后面藏着的水晶回廊。
回廊两侧立着琉璃猫俑,每尊爪中都捧着盏鲛人油灯。
巫马三更刚迈步就滑了一跤,发现地面涂着层黏腻液体——正是阿爷笔记里记载的"猫薄荷膏"。
"别闻!
"大橘的警告迟了半步。
巫马三赫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响起千百只猫的呼噜声。
眼前的琉璃猫俑突然活了过来,捧着油灯跳起胡旋舞。
钟离雪的脸在光影中忽大忽小,渐渐变成只戴银镯的波斯猫。
"三更!
"后颈突然传来刺痛,巫马三更清醒时发现自己正抱着青铜盒啃咬。
大橘叼着他的衣领往后拖,琉璃地砖上留着道带血的抓痕——是他自己用指甲刻的"危"字。
"猫薄荷膏会唤醒心底最深的执念。
"大橘尾巴上的金芒黯淡许多,"你刚才喊着要找回阿爷的算盘......"话没说完,水晶回廊尽头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十八座青铜转筒组成巨型迷宫,每个转筒都缠着彩色毛线,线头末端系着铃铛。
巫马三更看着毛线走向头皮发麻——这分明是放大版的七巧锁!
"跟着铃铛声走。
"钟离雪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呼噜声,"我听到弟弟在哭......"迷宫深处隐约传来幼童啜泣,间杂着铁链拖曳声。
巫马三更握紧半枚钥匙,突然发现钥匙纹路与转筒上的凹槽匹配。
当他将钥匙插入第三座转筒时,整个迷宫突然开始旋转。
"抓紧毛线!
"大橘的尾巴卷住两人手腕。
天旋地转中,巫马三赫看见毛线编织出星图轨迹。
当第七个转筒归位时,他们被甩进个圆形墓室。
九层猫抓板叠成金字塔状,顶端供着个鱼干形状的玉匣。
"是《喵喵心经》下半卷!
"大橘难得露出激动神色,"快用青铜盒......"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枚星链徽章钉入玉匣,穿夜行衣的蒙面人从阴影走出:"感谢三位带路。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却带着熟悉的尸蜡味。
钟离雪突然暴起,猫化的手指长出利爪。
蒙面人轻松闪过攻击,袖中滑出柄刻满符文的青铜梳子:"令弟的猫癣,用这个梳梳就好。
"玉匣突然迸发青光,匣盖上的猫眼石映出蒙面人真容——竟是白日里送猫的蓑衣客!
大橘发出愤怒的咆哮,墓室西壁应声弹出无数青铜逗猫棒,绒球里射出淬毒的银针。
"小心梳齿!
"巫马三更扑倒钟离雪,毒针擦着发髻飞过。
他怀中的青铜盒突然发烫,盒内残留的黑雾凝成猫爪拍向玉匣。
蒙面人趁机夺走半卷《喵喵心经》,却在触碰经文的瞬间发出惨叫——竹简上的篆字化作金针刺入他掌心。
大橘闪电般窜上他肩头,利爪撕开面巾,露出张布满猫须的脸。
"徐福的后人!
"钟离雪的鱼肠剑抵住他咽喉,"你们还在做长生实验?
"蒙面人突然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是你们惊醒了不该醒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突然干瘪成猫皮,落地化作滩黑水。
玉匣在此刻完全开启,巫马三更看着浮空的竹简浑身发冷——根本没有什么《喵喵心经》,帛书上画着的,分明是阿爷当年失踪前拓印的将军墓机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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