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剧烈颠簸着,车窗外,晨雾弥漫,仿佛一层轻纱将皖南群山温柔地包裹起来。
陈墨心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地捧着军用地图,细密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那是雾气凝结而成。
她的目光在地图与窗外景色间来回穿梭,试图从这片朦胧中找到与地图对应的标记。
晨雾中的新安江宛如一条青灰色巨蟒,在群山的褶皱间若隐若现。
它时而隐匿于雾气深处,只留下潺潺的水流声,时而又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奔腾的江水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班铎叼着半截黄山烟,那燃烧的烟头在雾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布满老茧的手掌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方向盘在他的操控下灵活转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还有二十公里。”
陈墨心用红笔在卫星地图上圈出一个光斑,那光斑在地图上显得格外醒目。
“青龙湾水库建成前,这里应该有个明代驿站。”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专注。
然而,她的指尖突然顿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迅速调整地图的放大倍数,图像上显示,水库东岸的桦树林里,隐约可见七个环状分布的土丘。
那些土丘在茂密的树林间若有若无,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座的李玄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因咳嗽而微微颤抖。
他手中的保温杯里,朱砂水正泛着诡异的涟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
“停车!”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打破了车内原本的宁静。
班铎反应迅速,立刻急踩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就在这时,众人看见挡风玻璃上趴着一只拳头大的血蝉。
这只血蝉极为诡异,透明的翅膀高频振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复眼里映出七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仿佛在痛苦地挣扎,让人毛骨悚然。
吴山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刀,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血蝉,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那血蝉腹部的纹路,竟与青铜匣里的玉蝉如出一辙,这一发现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别碰!”
李玄青迅速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钉住血蝉的翅膀。
“这是痋(téng)引,滇西虫蛊术的变种...”他的话还没说完,血蝉突然自爆,浓稠的汁液溅在玻璃上,瞬间腐蚀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那图案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仿佛带着某种诅咒。
浓雾中,传来竹筏破浪的声音。
三个头戴斗笠的渔人顺流而下,他们身穿青灰色的蓑衣,上面结满了蛛网,看起来破旧而又诡异。
班铎降下车窗,正要问路,陈墨心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低声说道:“那些渔人的斗笠下,分明露出半张白骨森森的脸。”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目光再次投向竹筏。
“阴兵借道。”
李玄青神色凝重,迅速往每人掌心拍了张黄符。
“闭气!”
众人立刻照做,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竹筏擦着吉普车掠过。
吴山紧紧盯着竹筏,看见中间那个“渔人”从蓑衣下伸出一只手,指骨上套着枚翡翠扳指。
那扳指上的螭龙纹,与祖父生前戴的一模一样。
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开窗探查,可竹筏却己消失在雾中,只在江面留下七个旋转的水涡,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午时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众人终于抵达青龙湾水库。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震惊。
烈日下的水面泛着铁锈般的暗红,仿佛被鲜血浸染。
岸边的芦苇丛里飘着成片的死鱼,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班铎皱着眉头,用工兵铲拨开草丛,露出一块残破的石碑。
碑文被青苔覆盖,唯有“纸人”二字依稀可辨。
“这里就是县志里记载的纸人村。”
陈墨心蹲下身子,仔细擦拭着碑文。
“明清时期歙县最大的丧葬用品产地,光绪年间整村...”她的话突然顿住,镊子尖从青苔下夹出半张焦黑的纸钱。
她翻过纸钱,背面印着残缺的饕餮纹,这与之前他们发现的线索隐隐相关,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李玄青拿着罗盘在水边来回走动,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仿佛受到了强大磁场的干扰。
他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放在鼻下嗅了嗅。
“五色土,金木水火土俱全,本该是绝佳的风水穴。”
他的手指突然插进土里三寸深,脸色变得凝重。
“但下面三寸就是礞石层,这是有人故意布的锁龙局。”
他的话让众人意识到,这片看似普通的地方,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危险。
吴山忽然听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悄悄靠近。
他转头望去,二十米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色惨白,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下意识地向前跨出三步,就在这时,那女孩突然裂成无数纸片,在风中迅速拼出“速离”两个血字。
那血字在风中摇曳,仿佛在向他们发出警告。
“小心!”
班铎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工兵铲呼啸而过,斩断突然袭来的藤蔓。
被切断的藤条喷出暗红汁液,落地竟凝成七枚铜钱状的血痂。
陈墨心迅速采集样本,眼中满是疑惑。
“植物细胞里混着动物血红蛋白,这不可能...”她的话还没说完,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众人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李玄青见状,迅速甩出红线缠住众人手腕。
“跟着我的罡步走!”
他大声喊道,然后开始迈着奇特的步伐向前走去。
众人紧紧跟随,七步之后,原本空旷的河滩上竟浮现出一座破败的祠堂。
祠堂的匾额上“吴氏宗祠”西个鎏金大字正在剥落,看起来十分陈旧。
众人小心翼翼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柏木门,一股腐朽的霉味混合着线香味扑面而来。
供桌上摆着七盏青铜油灯,灯油早己干涸,灯芯却诡异地冒着青烟,仿佛在诉说着祠堂的神秘过往。
班铎拿着手电筒,将光线扫过梁柱,突然照出几十个悬吊的纸人。
每个纸人眉心都点着朱砂,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是...我们?”
陈墨心的声音发颤,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离她最近的纸人身穿冲锋衣,手持放大镜,连马尾辫的弧度都与她一模一样。
吴山也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纸人,腰间挂着黑金古刀,刀柄上的铜铃竟在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玄青的铜钱剑突然出鞘,剑身闪烁着寒光,他猛地斩向供桌后的幔帐。
布料撕裂的瞬间,众人看见墙上挂着幅等身大的先祖画像。
画中人身穿明代官服,左手托着青铜匣,右手正指向祠堂西北角,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班铎用铲柄敲击地砖,仔细听着每一块地砖下的声音。
突然,在西北角听到空响。
他用力撬开青砖,露出一个刻满诡篆的青铜匣,与众人带来的那个宛如孪生。
陈墨心立刻对比两个匣子的纹路,发现这是镜像纹饰,就像阴阳鱼,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突然响起的童谣声打断了她。
穿红袄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坐在梁上晃着双腿,纸扎的手指间缠着红线。
“七星落,纸人活,青铜匣里锁孟婆...”她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每唱一句,那些悬吊的纸人就下降一寸,仿佛在向众人逼近。
李玄青咬破指尖,在掌心迅速画符。
“快找机关!
这祠堂是活的!”
他的声音急促,众人立刻西散开来,开始在祠堂里寻找机关。
吴山冲向先祖画像,发现画中人的眼睛竟在转动,仿佛在注视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按向画像手中的青铜匣,供桌下的暗格突然弹开,露出一本泛黄的族谱。
吴山翻开第一页,朱砂绘制的族徽下赫然写着:“吴氏长房第七代孙吴山海,万历三十七年卒于七星冢。”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似乎与家族的秘密息息相关。
暮色降临时,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众人却被困在了祠堂里。
纸人己降至触手可及的高度,每个都咧开血红的嘴,露出狰狞的表情。
班铎挥舞着工兵铲,劈开袭来的纸人,然而,断口处却涌出腥臭的黑血。
“他娘的这些玩意有骨头!”
他愤怒地喊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陈墨心正在破译族谱中的密文:“...每甲子七星连珠夜,需以嫡系血脉...”她突然抬头看向吴山,眼中满是震惊。
“族谱记载吴家每六十年要送个嫡子进七星冢,最后一次记录是...1978年!”
她的话让吴山想起祖父正是1978年冬突然中风,从此闭口不谈家族往事,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吴山怀中的青铜匣突然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两个匣子表面的诡篆同时亮起血光,在墙面投射出星图。
李玄青见状,迅速甩出七枚铜钱钉住星图方位。
“这是二十八宿的倒影!
快转动星图!”
他大声指挥着,众人立刻合力转动星图。
祠堂开始剧烈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众人在摇晃中艰难地转动星图,就在这时,房梁上的纸人突然集体自燃,蓝绿色的火焰中传出凄厉的哭嚎,仿佛无数冤魂在痛苦地挣扎。
地面裂开漆黑的洞口,腐臭的阴风裹着纸灰冲天而起,让人不寒而栗。
班铎打头阵,小心翼翼地降入地穴。
他打开手电筒,照出一条青铜浇筑的甬道。
壁上刻满会动的诡篆,那些文字像蝌蚪般游向众人来时的方向,仿佛在逃离着什么。
陈墨心拿出摄像机记录这一切,却发现镜头里的文字走向与现实相反。
“这是镜像世界!
我们可能进入了...”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惨叫打断了她。
队尾的李玄青突然被石壁里伸出的骨手抓住脚踝,那指骨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光,正是之前“渔人”手上的那枚。
吴山反应迅速,挥刀斩断骨手,就在这一瞬间,整条甬道开始翻转,众人失去平衡,跌入冰冷的水中。
刺骨的寒水瞬间包裹住众人,让他们浑身一哆嗦。
寒水里漂浮着无数棺材,每口棺盖上都刻着北斗七星。
班铎奋力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他抬头一看,看见穹顶倒悬着同样的棺群,两颗血月分列东西天际,整个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
“这他妈是镜面世界!”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成七重,显得格外惊悚。
陈墨心游向最近的棺材,用力推开棺盖,发现里面躺着个穿明代官服的男子,与祠堂画像一模一样。
尸身手中握着卷玉简,她展开玉简,竟是吴山的族谱。
“不可能...”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尸体的脸在变化,正逐渐变成吴山的模样,这诡异的一幕让她惊恐万分。
李玄青的罗盘在水面炸成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
他吐出嘴里的符纸,神色慌张。
“我们中了七煞锁魂阵,必须在一炷香内找到...”他的话还没说完,水底突然升起七根青铜柱,每根都缠着碗口粗的铁链,锁链尽头拴着具刻满诡篆的悬棺。
吴山胸前的铜铃突然自鸣,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指引着他。
他游向中央的青铜柱,看见柱身刻着段话:“双生子,镜中影,七星倒悬方现形...”他的黑金古刀突然被吸在柱上,刀柄铜铃震出七个音阶。
对应音阶的悬棺依次开启,露出七具与众人长相相同的尸体。
班铎的尸体手持工兵铲扑来时,真正的班铎怒吼着迎上,却发现武器穿过对方如同虚影。
“是魂煞!”
李玄青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快找实体!”
众人在这诡异的镜面世界里,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他们能否找到破解之法,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还是个未知数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