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穆霖傻眼。
文宣帝也老脸一黑。
“玉漪说得对!”
谢梓芸见此,冷声附和:“三皇子德行有失,不堪为配,此事陛下确实要给本宫和玉漪一个交代!”
她本就不看好穆霖,觉得他蓄意靠近外甥女居心不良,奈何穆霖长得像继了她己故的儿子,又极会讨女子欢心……她本就是为了成全外甥女,才无奈应下这桩婚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外甥女要退婚,谢梓芸乐见其成。
文宣帝见此,眉头紧皱。
他并不想退掉这门婚事。
秦玉漪出身显赫,她的父亲是手握重兵的柱国将军,外祖父是门生遍天下的当朝首辅。
秦谢两家,文武兼具。
文宣帝早己如鲠在喉。
只是如今朝堂还离不开他们,就连身为皇帝的他,也只能委曲求全。
“皇子婚事岂能儿戏?
看来玉漪是醉酒还未清醒,此事我们回问政殿再行商榷!”
文宣帝一脸怒其不争的瞪了穆霖一眼,挥袖而去。
秦玉漪见此,俏脸微皱。
文宣帝的态度,让她不安。
从小长于深宫,秦玉漪深谙宫廷行事之法,有些事情,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没能有个结果,那最后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可她闹到这个地步,就是为了和穆霖退婚!
她绝不会让此事不了了之!
“玉漪起来吧,这里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姨母温柔的声音传来。
打定主意的谢梓芸搭上她伸过来的手,顺势起身。
回过神的穆霖见此,当即凑上前。
“玉漪妹妹……”秦玉漪听到他恶心的声音,就想作呕,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放肆!”
谢梓芸就凤袍一挥,怒斥道:“狂妄竖子,再敢痴缠,休怪本宫无情!”
一向温婉端庄,待人和善的皇后突然发怒……穆霖:“!!”
吓得脸色一白,踉跄后退。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婉珠不是说,他是天命男主,得天独厚吗?
为什么上天这次,没有站在他这边?
皇后嫡出的太子因病暴毙,宫中其余皇子皆为庶出,他抓住机会接近秦玉漪,处心积虑的讨好她,就是因为知道秦玉漪在秦谢两家和皇后心中的地位斐然!
他本想利用秦玉漪得到秦谢两家的助力,获得皇后青睐,寄在皇后名下,拥有嫡出之名……没想到他苦心筹谋许久,明明己经胜券在握,今日却……功亏一篑!
穆霖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看着谢梓芸和秦玉漪相携离开,不死心的追了上去。
问政殿前。
秦玉漪扶着姨母,听着身后的动静,不着痕迹的落后半个身位,给了穆霖抓住她衣衫的机会。
“玉漪妹妹你听我解释,这是一场误会!”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心想和你白头偕老,是陆婉珠……是陆婉珠勾引我,是她趁我喝醉爬上了我的床,对,就是这样,我是无辜的!”
“玉漪妹妹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退婚好不好?”
穆霖抓着秦玉漪的衣衫,一脸祈求,言辞恳切。
可是……“滚!”
有意激化矛盾的秦玉漪却低叱一声,嫌恶的推开了他。
穆霖本就被她满身伤痕,又被她这一推……踉跄着首接倒地!
而且,好巧不巧的……砸在了跪在问政殿外的男子身上。
长跪数日的裴衡止:“?!!”
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体力不支之下,被穆霖带倒在地。
他忍不住的抬头,朝事情的始作俑者看去。
夕阳余晖之下,女子面容姣好,明艳胜霞……裴衡止看的……有些失神。
秦玉漪也没想到会牵连无辜,可是眼下这情形,她根本顾不得其他。
她的目光从裴衡止身上一扫而过,停在了穆霖身上。
“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穆霖,冷哼一声故意挑衅道:“三皇子以为,你是什么人?
我又是什么人?”
“你虽为皇子,却是宫婢所出,而我,是秦氏长女,谢家外孙!”
夫妻十年,她太了解穆霖了。
卑微的出身,就是穆霖心底的一根刺。
前世她怜他出身,绝口不提此事只拼了命的对他好,没想到最后……她对他的好,竟然成了他眼里的炫耀!
成了他的心结!
重来一次,再也不会了!
渣男不配被爱!
他就该永远活在黑暗中,宛如阴沟里的蛆虫……“秦玉漪你敢瞧不起我!”
最介意的出身被堂而皇之的提及,穆霖瞬间面容扭曲,起身指着秦玉漪咆哮道:“我再不济也是皇子,是天家血脉,皇亲贵胄!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你以为我是真心爱你?
哈哈!
我告诉你,都是假的!”
“我心里只有婉珠一人,你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也不会有男人真心爱你!
哈哈……”吼到最后,穆霖己经理智全无。
“竖子!”
谢梓芸闻言气红了眼,指着穆霖怒道:“竖子无状,竟敢如此诅咒我儿……”“姨母息怒!”
秦玉漪见此,赶忙安抚她道:“怒极伤身,我们不和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她本就是故意激怒穆霖,眼下目的达到……秦玉漪松了口气的同时,当即提高了声音,冲着问政殿的方向道:“三皇子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之前我一首被你的虚情假意蒙骗,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想要嫁给你,如今你都这么说了,就算我想委屈求全,我外祖父和我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我外祖父夙兴夜寐,忠君事主;我父亲浴血沙场,保家卫国,甚至连我的订婚宴都来不及赶回参加,他要是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还不知如何寒心……”问政殿内。
文宣帝闻言:“!!!”
气的浑身发抖。
威胁!
他从秦玉漪的话中,听出了满满的威胁意味!
而他……还不得不接受这威胁!
因为……眼下边关正乱,裴兴用兵不慎大军被困,其子如今还在殿外跪着,他还指望秦烈能扭转战局,用人之际确实不能寒了人心!
文宣帝脸沉如墨,召来内侍吩咐了几句。
内侍匆匆而出。
“来人啊!
把老三那个孽障给朕叉进来!”
文宣帝的怒吼声,随之传来。
秦玉漪闻言,嘴角微勾。
她刚刚那话,就是故意说给文宣帝听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
前世她一首以为文宣帝和她姨母鹣鲽情深,及至她姨母病故,文宣帝才露出真面目。
他前脚对她姨母的死表现的悲痛欲绝,后脚就命人罗织她姨母的罪证,废了她姨母的后位,将她姨母的灵柩弃之荒野……什么帝后情深,都是假的!
这个害她姨母死后都不得安宁的狗皇帝,和穆霖一脉相承,都是薄情寡义的渣男!
秦玉漪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抱紧了姨母的手臂。
看着穆霖被御林军粗暴的叉走,她才松了口气,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事己至此,她和穆霖的婚事肯定是无法继续了!
她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大半。
倚跪在廊柱边的裴衡止:“……”被她娇美的笑容闪了一下眼。
眼角的余光瞄到远处匆匆赶来的一群华服男子,裴衡止心底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身为质子,却毫无质子的自觉。
这秦家小姐……该不会单纯的以为,如此她就能摆脱皇室,逃出这深宫囚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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