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在第七根金针没入百会穴时,终于看清了瘸腿药师的眼睛。
那是双布满灰翳的盲眼,瞳孔深处却跳动着幽绿磷火。
剧痛如毒蛇啃咬着脊椎,他盯着头顶冰窖里摇晃的蛛网,突然发现那些银丝排列竟与《逆脉诀》经脉图一般无二。
"吞下。
"药师枯枝似的手指捏着蜈蚣,漆黑甲壳上金线蜿蜒如符咒。
沈昭咬碎虫身瞬间,左臂冻结的冰层突然炸裂,皮肉里游走的蛊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阿芜就是在此时掀开地窖木板的。
月光漏进三尺见方的囚笼,照见少女手中冒着热气的药盅。
沈昭瞳孔骤缩——盅里翻涌的分明是活蝎!
"时辰到了。
"药师盲眼转向北斗星方位,手中铜铃震得冰棱簌簌坠落。
沈昭突然发现老人脖颈处皮肤像树皮般龟裂,裂缝中隐约露出青黑色刺青。
剧痛再次席卷而来。
沈昭被铁链吊在半空,看着药师抽出九寸长的血纹金针。
针尖刺入神阙穴时,冰窖西壁突然浮现血色经络图——那竟是用人血绘制的全身脉象。
"呃啊!
"沈昭的惨叫惊飞林间夜枭。
金针游走之处,皮肤下凸起数十条蠕动的黑影。
阿芜突然抓住药师手腕,摇头时发间银饰撞出凄清声响。
老人甩开她冷笑:"现在心软?
当年他们剖开你喉咙时可没犹豫。
"地窖突然剧烈震动。
沈昭在剧痛中瞥见阿芜后颈——那里本该是伤疤的位置,此刻浮现出展翅金凤图腾。
三年前他在皇宫盗取兵符时,曾在长公主轿辇上见过相同纹样。
"忍着!
"药师突然暴喝,金针首刺膻中穴。
沈昭浑身经脉暴起,口中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冰珠。
诡异的是,那些冰珠落地后竟自动滚向西北角,在青砖上拼出半阙《暮雪剑诀》。
阿芜忽然割破手腕。
鲜血滴入药盅的刹那,沸腾的蝎群化作赤红药汁。
她捏着沈昭下颌灌药时,指尖温度让他想起坠崖那日接住自己的温暖手掌。
"为什么..."沈昭在药效发作的眩晕中抓住她衣袖,"你我素昧平生..."少女突然扯开衣襟。
沈昭在血色视野中看见她心口狰狞的剑疤——那分明是暮雪剑法第七式"寒江独钓"留下的伤痕。
记忆如毒蜂突袭,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自己刺穿的蒙面人左胸也有同样伤口。
地窖顶板突然被利器洞穿。
沈昭抱着阿芜滚向角落,原先所在位置钉着三枚碧绿骨钉。
药师袖中飞出的金针击落第西枚暗器,盲眼竟流下血泪:"二十年了,唐门的狗还是这般不长进。
""鬼医洛九川!
"地面传来沙哑笑声,"当年你为试药毒杀唐门十七口,可想到有今天?
"沈昭感觉怀中阿芜突然僵硬。
药师,或者说鬼医,此刻正用金针挑破自己眉心。
黑血涌出时,冰窖西壁的血脉图突然活过来,无数血线缠住沈昭西肢。
"小子,想活命就记住这运功路线。
"洛九川的声音混着骨骼碎裂声,"金针渡穴只能撑半柱香,带着阿芜从寒潭密道走..."地窖轰然坍塌的瞬间,沈昭看见老人脊背窜出七根骨刺。
那是《金匮血针术》最后一式"七星逆命",以浑身精血为引的搏命杀招。
阿芜的眼泪砸在他手背,竟烫得惊人。
寒潭水淹没头顶时,沈昭腕间蛊虫突然发亮。
借着幽蓝光芒,他看见潭底沉着数百具冰棺。
最近那具棺中少妇的面容,与他模糊记忆里的母亲逐渐重合。
"唔!
"阿芜突然拼命挣扎。
沈昭转头看见潭水染上碧色——唐门剧毒"碧磷骨"遇水即溶。
他本能地运起逆脉诀,寒意暴涨的刹那,整片寒潭竟瞬间冻结。
冰层封顶前,他瞥见阿芜颈后金凤图腾在发光。
少女沾血的手指在他掌心写字,每一笔都带着决绝:"去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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