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彤把摩托车刹在武馆门口时,八角铜铃正发出刺耳的嗡鸣。
六个穿紧身背心的壮汉堵着朱漆大门,为首的光头男人正用指虎敲击门匾上"龙腾"二字,金漆簌簌落在青石台阶上。
"泰拳俱乐部的朋友走错门了吧?
"她单脚支地摘下头盔,马尾辫扫过背后用布条缠着的双节棍。
梅雨季的潮气浸透黑色工装裤,绷出腿部凌厉的肌肉线条。
光头转身露出脖子上的关公纹身,咧嘴时金牙闪过寒光:"小娘们儿..."话没说完,李若彤的摩托车头盔己经砸在他脸上。
鼻血飞溅在石狮子的铜铃上,惊起屋檐下避雨的灰鸽。
武馆里传来木桩断裂的脆响。
李若彤踩着哀嚎的光头冲进前院,看见三个穿泰拳短裤的汉子正在踢打练功桩。
百年老桩裂开道三指宽的缝隙,木屑混着雨水在青砖地上淌成浊流。
"师姐!
"满脸淤青的小师弟从兵器架后探出头,"他们说要拆了武馆盖健身房..."穿银色护膝的泰拳手突然旋身飞踢,李若彤抬手格挡的瞬间,对方胫骨上竟弹出三厘米长的钢刺。
她后仰避开致命一击,双节棍破风而出,缠住对方脚踝猛地回拉。
"咔嚓"骨裂声被雨声淹没。
李若彤踩着那人膝盖抽出双节棍,转头对缩在角落的师弟们喝道:"都给我记住,兵器是手的延伸!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机簧弹动的轻响。
她旋身甩棍击飞两枚毒针,针尖在木桩上灼出焦黑小孔。
穿红色短裤的矮个子偷袭者急退,耳后闪过一抹暗红。
李若彤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林婉清在急诊室提过的蛛网红痕!
"阿龙别动真格的!
"门口突然传来尖细的呵斥。
撑黑伞的西装男跨过昏迷的光头,鳄鱼皮公文包在雨里泛着油光,"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李若彤甩棍指着满地狼藉:"带着打手来谈生意?
""误会。
"西装男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公文包露出拆迁协议,"我们陈总很欣赏传统武术,只要李师傅签了这份合作意向书..."他突然顿住,李若彤的棍尖正抵在他喉结上。
"三年前你们在城西强拆太极拳馆,赔了六条人命。
"她手腕微抖,棍风掀飞协议纸张,"现在用镀金合同包藏祸心?
"雨水把墨迹晕成团团黑影,某条补充条款里"意外伤亡"西个字格外刺目。
穿红色短裤的偷袭者突然暴起,指缝间寒光闪烁。
李若彤后撤半步,双节棍绞住他手腕猛拽,五枚毒针尽数钉进房梁。
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她二指并拢点向其膻中穴,却在触及时感觉皮下有异物蠕动。
"小心!
"小师弟突然扑过来推开她。
偷袭者袖口射出的钢针擦着少年耳畔飞过,钉入门柱时溅起几点腥臭的液体。
李若彤反手甩出双节棍,偷袭者撞碎窗棂跌进雨幕。
她正要追击,却见小师弟跪倒在地,右手虎口渗出黑血——方才推她时被钢针划破了皮。
"去找林医生!
"李若彤撕下衣角扎紧少年手腕,抬头时发现西装男早己不见踪影。
雨地里留着半枚带泥的鞋印,42码的皮鞋后跟印着"千机"篆体花纹。
武馆后堂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李若彤踹开楠木屏风,看见大师兄正从房梁上取下个铁盒。
盒里泛黄的地契上,"龙腾武馆"西个字被雨水洇湿,而大师兄手里竟拿着另一份写着"陈氏健身"的地契副本。
"师父临终前说过..."大师兄转身时露出腰间崭新的奔驰钥匙,"传统武术总要顺应时代。
"李若彤的拳头擦着他耳畔砸进砖墙,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扯下大师兄的玉佩,对着阳光看见内部镂刻的"千机"暗纹:"去年腊月初八,你给师父喝的药酒里加了什么?
"后院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李若彤追出去时,只看见小师弟瘫坐在雨地里,右手掌心爬满蛛网状金线——与林婉清掌心的蛊蚕丝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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