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扭曲成泪痕的形状,温梨死死攥着方向盘。
,指关节泛出青白。
副驾驶座上,陶瓷刀的碎片在急转弯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像牙齿打颤般的声响。
后视镜里,周子衍的身影早己消失,可他嘶哑的喊叫仍黏在耳膜上:“那刀是有人害我——”“骗子”温梨猛的锤向喇叭,鸣笛声惊飞了路边的白鹭。
他突然想起第1次坐周子演的车时,他如何温柔的帮他系安全带:“我们厨师的手最稳了。”
而现在这只“稳当”的手,正握着另一把陶瓷刀挑开别人的内衣。
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温梨在刺目的白光中看见——仪表盘上的婚戒刮痕。
储物格里早上给孩子们做的巧克力。
后座那本被翻烂的《法式甜点入门》每个细节好像都在嘲笑她的愚蠢。
“嘀———!”
刺耳的鸣笛声从右侧炸响,温梨这才发现自己的车己经偏离车道,迎面而来的卡车远光灯就像两柄雪亮的餐刀。
她本能的急着打方向盘却听见咔的一声异响———刹车踏板毫无阻力的陷到底“嘭”——温梨在剧痛中猛然睁眼。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扭曲变形的车门、碎裂的挡风玻璃、或者是医院刺眼的顶灯。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幼儿园休息室那扇熟悉的磨砂玻璃窗——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耳边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远处操场上的《小太阳》儿歌轻快的飘荡着。
“温老师?
你还好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温梨低头,朵朵正仰着小脸看她,手里举着一块沾满口水的饼干。
“你刚刚睡着了。”
朵朵歪着头,“还说了梦话呢。”
温梨的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没有血,没有玻璃碎片,没有安全气囊的化学粉末,她的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呼吸都平稳的不像话。
——她还活着。
不,不仅仅是活着。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显示着日期:2020年4月1日。
——婚礼的前三个月。
——车祸的前三个月。
——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今晚试菜,记得穿白裙子。
]温梨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崩溃的笑。
她记得这一天,这是周子衍第一次带她去见米其林评审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和王梓妈妈“偶遇”的日子。
而现在,她回来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本该有一到被陶瓷划破的痕迹,而现在,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不可见的纹路,像是命运的暗示。
“温老师。”
多多拉了拉她的袖子,“您怎么哭了?”
温梨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己经砸在了桌面上,她抬手擦掉,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朵朵”她轻声问,“如果有人对你撒谎,你会怎么办?”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天真的回答:“告诉老师呀!”
温梨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