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室外的走廊挤满了人,消毒水味混着汗腥在空气中发酵。
唐国忠的白大褂后背洇出深色汗渍,他第三次推开试图冲进监护室的家属时,袖口纽扣崩落在地,滚到一双沾着泥点的皮鞋旁。
"让开!
"浑身烟味的男人揪住唐国忠衣领,"我女儿心跳停了三次!
你们这些——"玻璃爆裂声突然炸响。
所有人转头望去。
秦洛正把最后一个玻璃药瓶砸向墙角,飞溅的碴片在日光灯下划出冰蓝弧线。
年轻中医单手撑住操作台,黑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暗红刺青——那是团燃烧的火焰纹路,此刻竟诡异地泛着微光。
"从现在起。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每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具尸体。
"躁动的人群突然死寂。
有个母亲开始低声啜泣,那声音像把钝刀在所有人神经上来回切割。
"准备艾灸舱。
"秦洛扯开领口,火焰纹路蔓至锁骨,"把三十六个保温箱全部推过来。
"小护士林晚晚愣在原地。
她看见年轻中医从檀木盒取出的不是银针,而是三寸长的金针,针尾缀着血玉雕成的凤首。
当第一根金针刺入001号婴儿的卤门时,监护仪上狂跳的曲线突然平缓。
"烧山火..."观摩窗外的汪老中医突然捂住心口,眼镜滑到鼻尖,"三浅一深,九转回阳...这手法..."马有才正要讥讽,监护室里突然腾起白雾。
三十六个保温箱被推进临时组装的青铜炉鼎,秦洛将金针逐次插入鼎身孔洞,每一针都带出嗡鸣。
当第三十六根金针入鼎时,鼎内突然爆出青焰。
"他在煮孩子!
"副院长尖叫着要按紧急按钮,却被林清源死死扣住手腕。
鼎内传来清越凤鸣。
汗水顺着秦洛的下颌滴在鼎身,瞬间汽化成血雾。
他黑袍下的火焰纹路己蔓延至脖颈,仿佛有岩浆在皮肤下流动。
林晚晚突然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刺青,实则是副精密的人体穴位图。
"当归三钱!
甘草磨粉!
"秦洛的指令被咳嗽打断,指缝间渗出血丝,"快!
"药汁浇入鼎炉的刹那,青焰转金。
三十六个婴儿同时发出啼哭,声浪震得观摩窗嗡嗡作响。
汪老中医突然跪倒在地,对着监护室行三跪九叩大礼。
"太乙神针...这是活人肉白骨的太乙神针啊!
"马有才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注意到记者们正疯狂拍摄,突然换上热切笑容挤到最前排:"英雄!
这是我们医院的集体..."寒光闪过。
副院长僵在原地。
秦洛的金针擦着他耳际钉入墙壁,针尾血玉嗡嗡震颤,映出他扭曲的面孔。
"你身上有尸臭味。
"年轻中医倚着墙喘息,火焰纹路正缓缓褪色,"三天前太平间丢失的尸体——"警报声骤然响起。
走廊尽头,某个保温箱突然炸开蓝火,裹着防护服的影子一闪而逝。
秦洛瞳孔骤缩。
那个逃窜身影的右手...只有西根手指。
"看好孩子!
"他将青铜鼎钥匙抛给林晚晚,黑袍翻卷间己追出百米。
经过马有才身边时,一枚银色工作牌悄然落入对方口袋——正是太平间管理员的证件。
林清源弯腰捡起秦洛掉落的手帕,血色梅花中央,绣着个篆体"秦"字。
翻过面来,竟是用金线绣的解剖图,心脏位置插着七根银针。
"院长!
"护士长突然惊呼,"孩子们...孩子们在笑!
"保温箱里,三十六个婴儿眼角还挂着泪珠,却都朝着秦洛离开的方向绽开笑颜。
他们胸口隐约浮现朱砂色印记,形如展翅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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