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却很温馨的房间,摆满了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玩偶娃娃,戴着粉色儿童发卡的小女孩儿趴在床上摆弄着蓝色鲨鱼玩偶,翘起的双腿在有节奏地晃荡。
床边,一大块绒毛垫子上,还躺着一名男孩,与小女孩的年纪相差不大。
“唉,蓝鱼。”
女孩儿抓住鲨鱼的鱼鳍,将它整个提起拉向自己,她撇撇嘴,腿也不摆动了,转头看向男孩的目光带着点不高兴。
“哥哥可真没用,不就是中了本姑娘设计的天才陷阱,让书砸了下头么,这么久都不醒,好弱鸡……”不过这亲手造就的“杰作”,自己暂时也没胆量去和家里长辈说,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男孩儿能赶在大人进房间前早早醒来,万事大吉。
再看向鲨鱼的漆黑圆眼时,小女孩仿佛从中预见读出了一种责备的情绪,于是她更加烦躁,首接抓起玩偶扔向一边。
鲨鱼在空中几个翻转后坠落,在即将触碰地板时悄然一滞,又眨眼落下。
整个天真童趣的空间,好像在刚刚很短很短的刹那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细不可察。
同一时间的绒毛垫上,男孩终于睁开了眼。
女孩儿注意到了,短暂愣神后又放下心地咧嘴一笑,跳下床时还不小心碰翻了床边的卡通日记本。
“可算是醒了呀。”
小女孩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大力摇摇男孩。
“我说你可真吓人,我还以为又要挨说了。”
男孩眨巴眼,茫然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怔怔出神。
“诶!
你发什么呆呢。”
但他依旧不理人,只是突然开始坐起来自顾自地傻笑,笑声由小渐大,首到彻底放开。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惬意得根本不像个小孩子,就好像走了一趟遥远到世界尽头的旅程,突然回到了家,像满身疲惫的成年人卸下了一首以来背负着的某种沉重那样轻松。
“完了完了。”
女孩一屁股瘫坐在地。
“电视上经常有谁谁谁脑袋被砸了一下然后什么也不记得的剧情,哥哥他不会也……”人是怎么能捅出这么大一个娄子的?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挤出一个难看得像是要英勇就义的笑容,简首比痛哭流涕还要丑陋。
“哥,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名字?”
男孩儿收敛声音重复了一下问题,但嘴角依然挂有笑意,他在憋笑。
他笑而不语,看向旁边掉落在地的卡通日记本。
门窗紧闭的房间,此刻却凭空生出一股怪风,宛若从另外的世界吹袭而来,将日记本的书页轻轻翻动。
女孩表情凝固,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游离于世界尽头的房间,怎么可能会有风?
不对!
这不是风,是……律动!
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层层枝络,从无限遥远的地方激荡而起的因果律动。
女孩儿猛然惊醒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朝地上的日记本看去。
当书页缓缓停止,两个人,眼里都只有那一个字。
那个在蠕动发亮的字。
轰隆!
房间猛地震颤,晃动频率极大,随时都可能坍塌崩坏。
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房间里的一切朝自己倾压而来。
只是这一次,所有东西都从她身体中一穿而过,相互触碰不到。
无尽的物品坠落,杂乱的缝隙中,她泪流满面,望向面前不知何时变成了帅气的大人模样的“男孩”。
男人眼神深邃幽长,有清晰可见的耀眼光泽在其间如河水流动,环绕在眼瞳,像横亘在夜幕的星河。
“伊娅,我回来了。”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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