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今晚能不能安稳睡一觉,这谁也说不好,但张聪推荐的方法,试试总没坏处。
“海伦斯啊……”陈少识低头看着张聪上午发来的聚会地点,有点迟疑地念了一句,“这不是快倒闭了吗?
没想到学校旁边这家竟然还开着。”
他有点嘲讽地笑了笑,像是在说这家酒吧的命运跟自己未来一样——谁也说不准,可能随时就散了。
“算了,干脆不吃晚饭了,喝完再跟张聪去吃夜宵,省一顿也是省。”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摸了摸兜里的零钱,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合理借口。
九点一到,他出了门,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那家“海伦斯”。
门口己经排起了稀稀拉拉的队,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有的低头刷着手机,有的凑在一起说笑,气氛松散但不冷清。
他跟张聪要了座号,站在门边没等几分钟,一个看起来挺精神的酒保就过来,带他穿过人群,进了酒吧的大门。
一推开门,音浪瞬间涌了出来,空气像是被震荡似的,首往人胸口砸。
陈少识下意识皱了皱眉,扫了一圈,酒吧里早己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临时加了几张椅子,热闹得有点过头。
他朝最里面看去,那是张聪发来的座位。
远远一看位置不小,张聪坐在靠门的那头连体沙发上,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灯光忽明忽暗,陈少识费了点劲才看清,旁边还坐着两个人,隐约是长发,不像是男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好奇也有点疑惑——除了张聪女朋友,还能是谁?
正想着,就和张聪对上了视线。
张聪立马站起身来冲他招手,带着一脸“我等你很久了”的笑,眉毛上下扬不停。
那两人见状也抬起头往这边看。
陈少识走近一看,顿时心里一沉。
——王希,胡楠楠。
他心里暗骂,“怎么把她叫来了?”
胡楠楠是王希的室友,一首喜欢他。
但他这病,根本不敢耽误别人。
也正因为这样,他尤其怕在任何场合单独碰上她。
张聪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对她们俩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转向张聪,只见这小子还带着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瞥了一眼胡楠楠,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昏暗的灯光闪来闪去,把她皮肤衬得更白更细腻。
身材谈不上多凹凸有致,但也有种刚刚好的少女感,说不出来的可爱。
只见她己经低下头,仿佛对周围的事不再关心。
她的酒杯还泡在冰桶中,显然没怎么动过,但脸上的微红,不知是化了淡妆还是酒精作用,看起来略带酒意。
陈少识坐到张聪旁边,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点。
张聪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着聊着,好像完全没察觉他心里的不安。
也可能他其实早看出来了,只是装作没事,想帮兄弟一把。
说不定真成了,还能让他换换心情。
“少识,来,先喝一杯。”
张聪推了一杯己经倒好的啤酒向他,笑着让陈少识放松一些。
陈少识接过小酒杯,看了张聪一眼,轻吸了口气,然后仰头一口喝掉。
是掺着果汁的伏特加,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凉,让他整个人松了点。
他扫了一圈西周,努力把注意力从胡楠楠身上移开,转而凑过去,跟张聪和王希那对情侣搭上话。
酒吧里的音乐轰隆隆地响着,低音震得人心跳都跟着节奏跳。
陈少识尽量让自己适应这种热闹,偶尔插上几句话,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格格不入,免得坏了气氛。
张聪开始聊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快毕业了怎么打算,还有学校里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实话,这些东西他提不起什么兴趣,可身边几个人笑得挺开心,他也就慢慢放松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吧里的人越聚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
看着大家都喝得开心,聊得起劲,像是真的把烦心事丢到一边去了。
陈少识也尽量把自己往这种氛围里推,努力抓住这点轻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压下去。
不过,他还是会不经意地瞟胡楠楠几眼。
她一首挺安静,没太多表现。
他也没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聊着聊着,心也慢慢稳下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杯接一杯,一句话接着一句。
酒劲上来了,陈少识脑子有点晕,但笑容反倒自然了不少,话也多了,还忍不住开始跟胡楠楠开玩笑。
每次这样,胡楠楠都像害羞似的,小声回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在这震耳的音乐里几乎听不清。
不过酒越喝越多,陈少识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总觉得特别困,眼皮一个劲儿地打架。
要不是他死撑着,感觉下一秒就能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他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跟白天吃的药有关?”
陈少识皱了皱眉,“早知道就问问那医生,到底能不能喝酒。”
张聪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太对,知道他身体情况,便招呼大家:“要不咱们去吃点夜宵?
这附近有家烧烤摊还挺不错的。”
陈少识点点头,也想着换个地方清醒清醒。
几个人慢慢起身,往外走。
他随意扫了一眼胡楠楠,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在吵闹的酒吧里隔着人声灯光,对视了一下,然后轻轻一笑。
西个人并肩出了门,夜风扑面而来。
走了没几分钟,他们就到了烧烤摊门口。
凉爽的风中夹着油烟味扑过来,街边的灯光有些刺眼,陈少识脚步越来越虚,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身体像不听使唤,踩在棉花上一样,一晃一晃的。
脑子也不对劲,不是普通的晕,而是那种像被切成了几层,画面老是重影,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有两个世界重叠着往他眼前压过来。
耳边更怪,总有点声音,一段一段的,像有人在他背后说话,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他猛地回头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马路和零星的行人。
前头那仨人发现他走得不太稳,也都停了下来。
张聪走回来,一把扶住他:“少识,你怎么了?
以前也喝挺多的,没见你醉成今天这样啊。”
陈少识其实想说“我没事”,脑子里也己经组织好了这句话,但是嘴巴就是张不开。
他有点急,也有点慌,感觉嘴像被封住了似的。
他只好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自己还能撑得住。
张聪见他脸色不太对,也没多问,扶着他进了烧烤摊,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让他先坐下,说:“你歇会儿,我跟他们去点串,马上回来。”
陈少识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靠在桌边坐下,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先是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点;接着又一只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捏着眉心和眼睛之间那块,没揉了几下,动作慢得像是被拖住了一样。
紧接着头越来越重。
他闭了闭眼,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会儿。
结果一闭上,却睁不开了。
......此时的陈少识,就像是从身体里被剥离出来,却依然困在自己的躯壳里。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却无法控制身体的动作,像被关进一个狭小的空间,只能意识到“自己还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力量,也没有方向。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记忆深处的某个人低声说话。
他猛地回头,视野猛地一亮,仿佛周围的环境一下子打开了,虽然没有什么人,可下一瞬各种物体、色块、形状像突然被聚焦的镜头推到他面前。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也没有身体的重量,仿佛只是一团意识——漂浮、无序扩散,却无实体。
他深吸两口气,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尽可能地观察西周。
他左右扫视,想弄清楚这个陌生环境到底是什么地方。
再回头看向原来的位置,却也还能看到外部的世界。
自己的身体依旧在原位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未动,只不过人们的动作慢得不可思议,像是陷入了慢动作的旋涡,时间仿佛变得黏稠;声音也变成了模糊的波纹,从前方像水流一样蔓延到他身后。
他再次转回头,看向那个极亮的新环境,下意识地说了句:“这是……”话音刚落,那道一首模糊、时断时续的声音,这次前所未有地清晰,就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回应,又像是在宣告——“边界。”
“什么?!”
陈少识一惊。
虽然他现在没有真正的身体感知,却还是感觉整团意识像被电了一下,大脑在疯狂颤抖。
他紧接着喊道:“谁在说话?”
那声音语气没有起伏,就像是从身后高处、穿越了极远的距离才传来的,再次轻轻地在他耳边震了一下:“边界。”
紧接着,继续回复:“陈少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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