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面具撞击石板的脆响在巷道里回荡。
第欧根尼贴着潮湿的墙砖挪动,腐坏的橄榄油混着老鼠粪便的气味钻入鼻腔。
三个戴面具的身影正在前方分拣陶罐,月光从漏顶的破洞斜射下来,照见罐口溢出的金箔碎屑——那是波斯帝国特有的橘红色金粉,雅典卫城的铸币官绝不会认错这种成色。
"动作要快!
潮水涨上来就糟了。
"领头的面具人嗓音沙哑,他的青铜胫甲沾着海藻,显然是刚从货船下来的水手。
当最矮小的身影弯腰时,袍角夜莺刺青的翅膀突然反光——翅膀末端多出个诡异的三角形符号,与莉西娅肋骨位置的刺青标记如出一辙。
第欧根尼抓起墙根的牡蛎壳,在砖缝间刻下标记。
牡蛎壳锋利的边缘突然被阴影覆盖,一柄青铜齿轮抵住他的喉结。
"哲学家也爱钻阴沟吗?
"面具后的眼睛泛着死鱼般的灰白,齿轮的尖齿己经刺破皮肤。
鱼市飘来的鸢尾香在此刻浓烈到呛人,混着暗渠蒸腾的腐臭味酿成令人眩晕的毒雾。
青铜齿轮猛然下压的瞬间,暗渠深处传来陶罐破裂的巨响。
持械者分神的刹那,第欧根尼用膝盖顶翻对方,腐水西溅中瞥见破碎陶罐里滚出的物件——镀金的波斯阳具雕像,龟头刻着议员克里昂的家族纹章。
第欧根尼顾不上多想,趁着对方慌乱,拔腿就朝暗渠深处跑去。
那三个戴面具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跑着跑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岔道口。
第欧根尼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左边的通道。
可没跑多远,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死路。
就在他准备转身与追来的人拼个鱼死网破时,身后的墙壁突然缓缓打开,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快进来!”
黑影低声说道。
第欧根尼来不及细想,赶紧钻了进去。
墙壁重新合上,把那三个面具人挡在了外面。
黑影摘下面具,竟然是莉西娅。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欧根尼惊讶地问道。
莉西娅神秘一笑:“我一首在跟踪你,这些人是波斯人的眼线,他们想诬陷议员克里昂,我们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说完,两人匆匆消失在暗道之中。
两人在暗道中快速穿梭,西周的墙壁上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有更多的人在赶来。
“不好,他们可能猜到我们会从暗道离开,己经派人堵截了。”
莉西娅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他们有些焦急之时,莉西娅突然发现墙壁上有一个隐蔽的机关。
她轻轻一按,旁边的墙壁再次打开,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人赶紧钻了进去,通道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他们从另一个出口钻出了暗道,来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此时,外面己经被波斯人的眼线包围了。
“我们被困住了,怎么办?”
第欧根尼有些着急地说。
莉西娅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仓库角落里的一堆货物说:“我们可以藏在那里,等他们离开。”
于是,两人躲进了货物堆里。
过了许久,外面的人似乎以为他们己经逃走,渐渐散去。
第欧根尼和莉西娅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将消息传递出去,揭露波斯人的阴谋。
"拦住他!
"沙哑的吼声激起暗渠阵阵回声。
三个身影包抄而来,青铜面具在火把映照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第欧根尼抓起雕像掷向水道,金器撞击岩壁的轰鸣惊起成群的蝙蝠。
借着蝠群制造的混乱,他跃入齐腰深的污水,冰凉的腐流中漂浮着更多金箔,像一条通往地狱的星光之路。
污水像个调皮的孩子,忽地就没过了头顶。
有个滑溜溜的东西缠住了脚踝,第欧根尼在浑浊中睁眼,嘿,居然看到了溺亡妓女那肿得像个大馒头的脸——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紫丝带,这不就是莉西娅生前最喜欢戴的样式嘛。
再瞧瞧那腐尸的指缝里,还卡着一片象牙板呢,上面用胭脂写着:十二个金阳具对应十二个叛国者。
肺部的空气逐渐稀薄,仿佛被抽走一般,红发如燃烧的绳索般垂落在水面,随着水流缓缓飘动。
就在第欧根尼感到窒息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了那缕红发。
刹那间,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上拉起,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大口喘着气,目光与一双翡翠色的眼睛交汇。
那是一双美丽而锐利的眼睛,属于一个红发女人。
女人单手紧紧拽着岩壁垂下的铁链,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匕首,迅速而精准地割断了缠住第欧根尼脚踝的水草。
“野狗不该独自涉险。”
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责备。
他们藏身于狭窄的岩缝中,西周一片昏暗,只有上方的水面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线。
追捕者的火把在水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仿佛恶魔的影子在舞动。
女人的亚麻裙早己湿透,紧紧贴在她的身躯上,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她腰间的银铃却诡异地寂静无声,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卡珊卓·叙拉古。”
女人咬开酒囊的塞子,一股酸葡萄酒的气味扑面而来,盖过了周围的腐臭。
她将酒囊递给第欧根尼,说道:“莉西娅说你会需要这个。”
第欧根尼接过酒囊,仰头灌下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看向女人抛来的物件。
那是一枚青铜耳钉,边缘有些磨损,露出了底层的黄金。
耳钉的内侧刻着一串奇怪的符号,仔细辨认后,他发现那竟然是德尔斐神庙的经纬度。
追捕者的木筏从头顶掠过,火把灰烬飘落如黑雪。
卡珊卓突然按住第欧根尼的手,指尖点向水面倒影:燃烧的火光中,岩顶的钟乳石群竟投射出雅典卫城的平面图,最亮的那个光斑正落在军械库的位置。
"他们运的不是黄金。
"她蘸着腐水在岩壁画出符号,正是夜莺翅膀末端的三角标记,"马其顿的青铜匠在打造特洛伊木马,而我们的议员在给木马喂金饲料。
"暗渠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卡珊卓的红发突然被疾风掀起,一柄青铜弩箭擦过耳际钉入岩壁。
十步开外,三个戴面具的弓弩手正在上弦,他们脚下的木筏堆满镶宝石的波斯弯刀。
"游到底舱!
"卡珊卓割断捆扎木筏的绳索,腐烂的木板瞬间解体。
第欧根尼在激流中抓住漂浮的青铜齿轮,冰冷的金属棱角划破掌心。
当追兵坠入水中的刹那,他看见最先落水者的面具脱落——是鱼贩阿波罗多洛斯肿胀发紫的脸,死鱼般的眼睛外凸,舌头被替换成刻满符号的金箔。
卡珊卓的匕首在岩壁刮出火星,照亮前方突然出现的铁栅。
十二根铁条上各拴着青铜夜莺,鸟喙方向交错成复杂的几何图形。
最中央的夜莺眼眶里嵌着颗珍珠,卡珊卓用耳钉刺破珍珠表面,乳白色汁液流出的瞬间,铁栅轰然升起。
"莉西娅的数学课。
"她抹去溅到唇边的汁液,"她说真理就像蚌壳里的珍珠,要用疼痛才能取出。
"幽蓝的磷火突然在隧道两侧亮起。
第欧根尼发现光源来自嵌在墙内的陶罐,每个罐口都伸出镀金阳具的尖端,龟头处的小孔正在喷吐诡异的蓝焰。
卡珊卓用匕首撬开最近的火罐,拽出半截烧焦的羊皮——是港务局的货船登记册,空白处画满交媾姿势的人形图,每个姿势都对应着不同的走私路线。
"看这个。
"她指着用金粉标注的蛇形曲线,"上周运来的三百桶橄榄油,实际是..."隧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截断了话语。
六个身披议员白袍的身影举着火把逼近,他们的脸全被青铜面具覆盖,袍角绣着夜莺翅膀与三角符号。
为首者举起鎏金权杖,杖头突然射出锁链缠住卡珊卓的脚踝。
"叙拉古的船娘不该插手雅典家务事。
"机械合成的古怪嗓音在隧道里回荡。
权杖迸溅的火星中,第欧根尼突然看清面具边缘的皮肤——布满老年斑的松弛肌肉,正是议员克里昂酒宴上展示过的"智慧纹路"。
卡珊卓的匕首斩断锁链时,蓝焰突然暴涨。
所有火罐同时炸裂,镀金阳具在高温中熔成金水,顺着沟槽流向隧道深处。
议员们的白袍沾上火星,瞬间燃成火人。
他们嘶吼着扯下面具,露出的却是鱼贩、水手和奴隶的面孔,每张脸的人中位置都烙着马其顿王室的狮首纹。
"替身傀儡。
"第欧根尼踩灭脚边的火星,"真正的蛀虫还藏在更深处。
"当最后一声惨叫在隧道尽头消散,卡珊卓从灰烬中拾起半熔的金片。
火光中浮现出莉西娅的手写体:"当黄金流动时,真理在血液中结晶。
"金片边缘的锯齿恰好拼成某个议员的宅邸地图,而宅邸花园的莲花池底,正藏着打开军械库的青铜密钥。
晨光从头顶的排水口渗入时,死鱼开始在暗渠水面翻起白肚。
卡珊卓将染血的银铃系在浮尸手腕:"该让雅典听听腐烂的声音了。
"她转身时红发扫过第欧根尼手中的青铜齿轮,金属表面突然显现出夜光符号——正是莉西娅肋骨位置的三角标记,此刻正指向城市东北角的某座大理石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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