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烬在坠落中看见了时间的褶皱。
黑色雨滴悬浮在虚空中,折射出无数个平行时空的碎片:十二岁的自己蜷缩在焚化厂通风管里,看着母亲的骨灰被混入时晶冶炼炉;二十西岁的墨时衡站在时律院顶楼,将染血的判決书投入记忆焚化池;三百年前的素弦大司祭跪在祭坛前,用银针刺穿十指编织记忆滤网。
"呼吸。
"荧惑的声音穿透时空乱流,"除非你想变成熵海里的人体琥珀。
"少年猛然惊醒,发现两人正卡在矿脉裂缝间。
荧惑的熵火在岩壁上烧出临时支点,黑色雨滴在距离鼻尖三厘米处凝固成水晶匕首。
下方三百米处,曜炎的机械巨手正被紫色菌丝缠绕,齿轮间渗出沥青状的黏液。
"这是...时虫巢穴?
"萧时烬的晶化左眼自动调焦,看清那些菌丝其实是无数蠕动的时虫幼体。
它们啃食着机械臂上的锈迹,每吞噬一块金属就分裂出新的个体。
荧惑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少年眼皮上:"现在再看。
"视野骤然变化。
机械巨臂的蒸汽管道里流淌着液态记忆,菌丝网络中央悬浮着半透明的卵鞘,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萧时烬的虹桥坐标剧烈震颤,他认出那个胚胎的面容——正是教科书上被唾弃的科技暴君曜炎。
"时律院最成功的谎言。
"治疗师舔舐着手心的伤口,"他们把救世主做成了电池。
"剧烈的震动突然从头顶传来。
十二台凝滞力场发生器刺穿岩层,时律院的银色巡察舰如同金属蜈蚣钻入矿洞。
舰首的审判官面具闪烁着红光:"检测到非法时空扰动,执行净化协议第——"荧惑的熵火长鞭撕裂力场,将最前方的机械执法者熔成钢水。
萧时烬趁机攀上机械巨臂,幽影时虫的触须刺入蒸汽管道。
海量记忆洪流涌入脑海:白银纪元最后三日,时渊观测站核心区身着齿轮铠甲的曜炎正在拆卸自己的机械义肢:"记住,当虹桥坐标出现在第七代子嗣身上,意味着熵海倒灌己不可避免。
""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素弦的白袍浸满鲜血,十万根记忆丝正从她太阳穴抽出,"我们可以申请时律院延长......""那群官僚只会把灾难拖成慢性毒药!
"男人将脊椎抽成赤红的长钉,"植入程序己经启动,三百年后我们的血脉会继承这份罪孽。
"记忆突然扭曲。
萧时烬看到无相切开曜炎的胸腔,将时虫母体塞进仍在跳动的心脏。
素弦的悲鸣与机械轰鸣交织,最终被突如其来的黑色暴雨淹没。
"抓住他们!
"审判官的电子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特别是那个晶化病超过40%的污染体!
"六具机械执法者弹出磁轨刃,荧惑的熵火在合金装甲上烧出橙红斑块。
萧时烬在管道间跳跃,幽影时虫的触须扫过之处,时虫幼体纷纷爆裂成紫色黏液。
当他触碰到悬浮的卵鞘时,异变陡生。
胚胎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
"终于来了......我的容器......"曜炎的声音首接在脑内响起。
机械巨臂的齿轮疯狂旋转,将萧时烬拽向卵鞘。
荧惑的熵火长鞭缠住少年腰部,黑色锁链却在此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松手!
"治疗师第一次露出焦急神色,"他在进行血脉认证!
"卵鞘的薄膜包裹住萧时烬头颅的瞬间,三百年前的真实历史汹涌而至:时律院高层会议全息影像中,十二位议员全票通过《幽影誓约者污名化提案》;曜炎在熔毁反应堆前刻下的最后日志显示,时任时律院长才是真正的渎职者;母亲被拖走那晚,净化队成员防毒面具下露出的是墨时衡年轻时的脸......"认知...污染...清除......"机械执法者的磁轨刃刺入萧时烬后背,却被幽影时虫的甲壳弹开。
审判官举起凝滞力场发射器:"检测到高危时空畸变体,启动记忆格式化程序。
"紫色光柱笼罩而下,萧时烬的皮肤开始碳化。
就在此刻,卵鞘中的胚胎突然伸出半透明的手臂,握住了那柄刺向少年的磁轨刃。
"我的继承者,轮不到你们审判。
"曜炎的幻象从蒸汽中凝聚,机械义眼迸发出虹色光芒。
所有时虫幼体同时自爆,形成的熵火风暴瞬间吞噬六台执法者。
荧惑趁机甩出锁链缠住巡察舰推进器,爆炸的气浪将三人抛向矿脉最底层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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