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抱着卷宗回到自己的值房,案头己经堆满了各种文书。
她翻开卷宗,细细研读起来,纸页间漫起的陈年墨香里,忽然掺进一缕冷梅香——与今日从顾瑾年袖间飘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在茶楼听书时,说书人拍着醒木讲的那段"活阎罗单骑破鬼寨"。
"...只见那顾大人一剑挑开匪首面具,露出的竟是失踪三年的户部侍郎!
..."惊堂木重重砸下,惊得她手中松子糖都滚落在地。
台上说书人捋着白须感叹:"顾大人这般人物,怕是要与案卷过一辈子喽..."苏婉儿摇摇头,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认真翻阅卷宗这是一起十二年前的灭门惨案,死者是京城富商李家,一家十三口无一幸免。
案发现场惨不忍睹,凶手手段极其残忍。
苏婉儿忽然抽动鼻尖:"墨香里混着苦杏仁味...这页纸被药水泡过!
"指尖搓开夹层,显出一行消失的账目,苏婉儿越看越心惊,这案子处处透着蹊跷。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大理寺的院子里只剩下她这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还没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回头一看,顾瑾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回大人,这案子有些疑点,下官想再研究研究。
"顾瑾年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案头的卷宗上:"看出什么了?
""死者李老爷是商人,按理说家中应该有不少银钱。
但案发后,库房里的银子分文未动,这不合常理。
"顾瑾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
继续说""还有,李老爷的小妾王氏,案发前三天回娘家省亲。
但案发当天跟张员外的儿子张公子曾一同在李府附近出现过。
"“那你觉得凶手是谁?”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下官斗胆猜测,凶手很可能是张员外或者张公子。
""哦?
为何?
张公子十二年前可还尚未及冠。
""因为......"苏婉儿自信坚定的说到,"案发前一个月,李老爷和张员外因为一批丝绸的生意起了争执,争执中张员外扬言要报复李老爷。
而且,案发白天有人遇到过王氏跟张公子一同出现,当晚张公子又在李府附近慌慌张张撞倒打更人。
只是可惜这件事因李老爷被下葬,张员外跟张公子互相作证有不在场证明,被搁置了。
"顾瑾年微微颔首:"看来你的确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案头的茶杯上,杯中的茶水早己凉透。
苏婉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喝水。
"大人......"咕噜咕噜~~她刚想说什么,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顾瑾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跟我来。
"苏婉儿跟着他来到大理寺后院的厨房。
顾瑾年挽起袖子,熟练地生火煮面。
苏婉儿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堂堂大理寺卿竟然会下厨。
"大人经常自己做饭?
""嗯。
"顾瑾年将煮好的面端到她面前。
苏婉儿尝了一口,面条劲道,汤汁鲜美。
她忍不住赞叹:"大人,你不仅人长好看,做饭也这么好吃!
真厉害"面汤氤氲的热气中,顾瑾年状似无意地将烛台往对面推了推。
苏婉儿冻得发红的手指终于触到暖光,抬头却见他侧身望着窗外飘雪,仿佛这点体贴只是巧合。
苏婉儿看着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大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瑾年抬眼看着她:"你很有才华,我不想埋没了人才。
"苏婉儿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失落。
原来他只是欣赏她的才华。
"对了,"顾瑾年突然说,"明天跟我去一趟张员外家。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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