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苏晚踏入案发现场时,腕表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解剖刀般锋利的闪电劈开雨幕,将老式公寓楼照得青白透亮。
她闻到雨水裹挟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鼻腔里凝结成冰。
404室的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客厅中央,年轻女子以芭蕾舞者般的姿态仰面躺着,苍白的脚踝在应急灯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苏晚蹲下身时,防水服与地板积水发出黏腻的摩擦声,像有无数透明触手正顺着防护服爬上来。
"死者林夏,27岁,独居。
"辖区刑警老陈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邻居老太太闻到异味报警,说是两天没见人收快递。
"苏晚的镊子悬在尸体手腕上方。
暗红色数字"7"嵌在皮下组织,边缘规整得如同激光雕刻。
创口处凝结的血珠在强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让她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些装着彩色试剂的玻璃瓶。
"死亡时间?
"她将测温针插入肝脏。
"体表温度23度,首肠温度25度,环境温度28度。
"助手小唐快速记录数据,"根据肝温推算,死亡时间大约在48小时前。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动。
尸体面部呈现的鲜红色尸斑在苍白皮肤上晕染开来,像被谁用朱砂笔勾勒的工笔画。
她戴上放大镜,死者扩张的瞳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晶体状物质。
"不对。
"解剖刀划开胸腔时,她突然开口。
刀刃传来的触感不像切开肌肉组织,更像是划破灌满水的乳胶气球。
本该暗红的内脏泛着古怪的粉白色,如同被福尔马林浸泡多年的标本。
小唐倒抽冷气的声音在防护服里闷闷作响。
苏晚用止血钳夹起一片肺叶,组织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滴落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这不可能..."小唐的笔尖在记录本上洇开墨渍,"尸体腐败过程被某种东西强行中止了?
"窗外炸响的惊雷淹没了苏晚的回答。
她转向死者扭曲的面部,那张本该美丽的脸庞凝固在某个超越人类极限的惊恐表情。
下颚肌肉撕裂的创口显示死者生前曾张大到足以脱臼的程度,仿佛在无声尖叫的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苏老师!
"痕检员突然举着物证袋冲进来,"在卧室枕套夹层发现的!
"透明密封袋里的黑皮笔记本泛着潮气。
苏晚隔着防护手套摩挲封面烫金纹路,那些交错的几何图形让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翻开扉页,血色数字从7到1整齐排列,每个数字下方都用钢笔标注着日期。
最新记录停在三天前的暴雨夜,正是法医推算的死亡时间。
但监控显示,死者手机最后一次拨出电话是在昨天傍晚。
"死者在和不存在的人通话。
"老陈的声音突然沙哑。
他举起证物箱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最后一通电话时长显示1小时47分,而通讯录里根本没有这个号码。
苏晚感觉后颈窜过一道电流。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的法医实验室也弥漫着这种混合了血腥与铁锈的气息。
她至今记得物证架上那个贴着"1999.7.16"标签的玻璃瓶,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右手腕骨上,刻着同样的暗红色数字。
"苏法医?
"小唐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年轻助手正指着死者梳妆台,镶金边的化妆镜上用口红写着潦草的法文——"Le temps est un cercle"(时间是个圆环)。
雨水顺着防护面罩蜿蜒而下,在应急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苏晚突然注意到死者左手无名指内侧有细小的针孔,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
当她用棉签擦拭时,暗蓝色液体缓缓渗出,在试管里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警用对讲机突然炸响的电流声让所有人一震。
"陈队!
西郊水库打捞起第二具尸体!
"杂音中传来年轻警员的喊叫,"右手腕刻着数字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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