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沁残帛暮春的潘家园浸在槐花香里,王胖子蹲在东北角的青砖地上,汗津津的手指捻着半张发脆的绢帛。
斜对面卖仿唐三彩的老孙头正扯着嗓子吆喝:"光绪年间的官窑瓷碗,跳楼价三折!
""扯你姥姥的蛋。
"王胖子暗骂一声,把鼻尖凑近绢帛裂缝处。
日光斜照下,隐约有金丝在织物里游走,像是皮下渗血的毛细血管。
摊主是个生面孔的佝偻老头,羊皮袄领子里露出的脖颈布满褐色尸斑。
"两包软中华,这破布片归您。
"王胖子甩出皱巴巴的烟盒,指甲故意刮过绢帛边缘。
突然,他尾戒上的黑曜石"咔"地裂开道缝——这是祖传的避煞石,上次开裂还是二十年前在殷墟撞见血尸的时候。
老头喉咙里滚出痰音笑声,枯手抓过烟盒的瞬间,王胖子瞥见他掌心纹路竟是倒着长的。
摊位阴影里忽然蹿过道黑影,定睛看去,却是只三尾黑猫正啃食着半截老鼠,猩红眼珠首勾勾盯着他怀里的帛书。
子时的潘家园静得瘆人。
王胖子锁上店铺防盗门时,发现门缝里卡着撮灰白毛发。
他骂咧咧打开射灯,帛书在玻璃柜里泛着诡异的青晕。
监控屏幕突然滋啦作响,显示三点整的仓库里,帛书竟像活蛇般扭动着展开,暗红血珠从经纬线渗出,在地面凝成七个小人抬棺的图案。
"见鬼了这是!
"王胖子抄起柜台下的二锅头猛灌一口,酒精刺激得他眯起眼。
忽然有冰凉的液体滴在后颈,抬头正见帛书悬在头顶,鲜血顺着金丝纹路滴落,在瓷砖上汇成殄文——那文字竟是用现代简体写着"王凯旋 1985.3.15 亥时"。
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他身份证上的姓名和生辰,连派出所档案都没登记过具体出生时辰。
防盗门突然被撞得哐哐作响,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混着似哭似笑的童谣:"抬棺郎,抬棺忙,七个童子哭断肠..."王胖子抄起镇宅的青铜戈,却从门缝瞥见七双缀着银铃的童鞋——鞋面上用金线绣着他的脸。
•磁场尸影九嶷山的晨雾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糯米浆,林雪蹲在鹰嘴岩上调试质子磁力仪,防风衣肩头凝着层细密露珠。
当仪器示数突然跳到87200nT时,她差点把嘴里的压缩饼干渣喷进探头接口——这相当于地核磁场的五倍强度。
"林博士!
"实习生小周举着卫星电话踉跄跑来,"气象局说这片区根本没有云层活动..."话音未落,头顶突然砸下豆大的雨点,打在岩石上腾起腥甜的蒸汽。
林雪抹了把护目镜,发现雨水在仪器外壳汇成细小的旋涡,逆时针旋转着拼出个篆体"葬"字。
张铁柱就是这时候闯进警戒线的。
这个东北汉子背着56式工兵铲,迷彩裤腿别着把虎牙军刀,开口震得山雀乱飞:"哪个犊子批的勘探许可?
这山坳底下埋着..."他突然噤声,盯着林雪胸前的琥珀吊坠瞳孔骤缩——那是她在三星堆考古时捡到的含蝉玉琀。
磁力仪突然发出尖啸,显示屏上的等高线疯狂扭动,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
小周指着二十米外的乱石堆尖叫:"那里!
刚才有穿盔甲的东西晃过去了!
"张铁柱一个箭步冲过去,军靴却踩进滩粘稠的黑浆,拔出时带起串腐败的铜钱。
子夜的值班帐篷里,林雪正在分析岩芯样本。
突然,保温杯里的铁观音泛起涟漪,帐篷布上的防潮层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摸向应急灯开关的瞬间,整座山体响起绵长的编钟音阶,帐篷钉上的驱邪铜铃齐声炸裂。
"别动!
"张铁柱掀帘闯入,战术手电光柱里悬浮着无数金色尘埃,竟在空气里拼出张模糊的人脸。
林雪发现那些金粉是她白天采集的磁铁矿颗粒,此刻正如活物般涌向张铁柱的瞳孔。
"你眼珠..."林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男人褐色的虹膜深处,赫然映着个戴青铜傩面的士兵,正在用长戈挑起婴儿襁褓。
帐篷外传来黏腻的爬行声,像是无数湿漉漉的手掌在帆布上拖行。
张铁柱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弹痕:"2015年塔克拉玛干剿匪,我们连在精绝古城撞见过这种磁鬼。
活人接触超过72小时..."他猛灌口随身携带的老白干,"五脏六腑会长出青铜锈。
"林雪正要反驳,笔记本电脑自动开机。
磁场建模图上,九嶷山地脉竟构成个端坐的孕妇轮廓,而他们所在位置正是子宫中央。
更骇人的是胎儿心跳频率处,跳动着王胖子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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