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是被绣针扎醒的。
后颈传来刺骨寒意,她猛地睁眼,正对上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周嬷嬷佝偻着背,枯槁的手捏着沾血的绣绷,针尖正抵在她喉间。
“贱婢倒命硬!”
周嬷嬷冷笑,浑浊的眼珠盯着她脖颈渗出的血珠,“那账本上的银子,你真以为能咽进肚里?”
林疏月脑中嗡鸣。
现代刺绣师的身体突然涌入陌生记忆:原主也叫林疏月,是这绣坊最出色的绣娘,三日前因发现周嬷嬷克扣宫银、私通绣庄,被灌了迷魂散丢进染坊……濒死之际,她眼前炸开刺目金光——未来三小时画面如走马灯:周嬷嬷将淬毒银针扎入她后颈,原主惨叫抽搐,尸体被扔进乱葬岗喂野狗……“放肆!”
林疏月突然暴起,反手夺过绣绷砸向周嬷嬷,“老虔婆,你裤腰带藏的毒粉还没喂够狗?”
周嬷嬷踉跄后退,绣绷“啪”地摔在地上。
林疏月俯身捡起,指尖触到夹层暗袋——一枚残缺玉佩硌着掌心,纹路竟与萧景珩后期佩戴的虎符惊人相似。
“来人!
这贱婢偷藏凶器!”
周嬷嬷尖声嘶吼,两个粗使婆子冲进来。
林疏月突然抬脚踹翻茶盏,沸水泼向阿旺——那个送茶小厮正瑟缩在墙角,裤腿渗出黑血。
预知画面闪现:他裤裆暗袋里藏着的毒针,此刻正泛着幽蓝寒光。
“嬷嬷且看!”
她拽过阿旺的手腕,“这针上淬的可是西域曼陀罗?
您每月让他送的桂花茶里,掺的可是这种‘朱颜碎’?”
阿旺浑身一抖,毒针“当啷”落地。
周嬷嬷脸色煞白,婆子们己扭住他胳膊:“这小厮私藏毒药,定是通敌叛国!”
“通敌?”
林疏月冷笑,扯开阿旺衣襟,“您看这锁骨下的烙印——‘赵’字纹,赵德全的狗奴才!”
周嬷嬷踉跄撞上绣架,锦缎如血瀑倾泻。
林疏月踩住她手指,染血的绣针抵住太阳穴:“老虔婆,你猜太后特批我入宫时,有没有看过刑部卷宗里你克扣的二十八万两银子?”
“贱人!
你不得好死!”
周嬷嬷突然咬碎后槽牙毒囊,七窍流血癫狂大笑,“那绣坊暗室……咳咳……供奉的可是先帝嫡母画像!”
林疏月瞳孔骤缩。
记忆碎片翻涌:原主弥留之际,曾见周嬷嬷对空叩拜,绣绷夹层藏着半截焦黑佛珠……“拖下去!”
她甩开染血的绣绷,帕子擦过周嬷嬷扭曲的脸,“给本姑娘烧了这瘟病窝,骨灰撒去喂野狗!”
婆子们拖走周嬷嬷时,她突然回头嘶吼:“你以为进了宫就能活?
那龙榻底下……”“闭嘴!”
林疏月一脚踹翻铜盆,锦鲤在血水中翻腾。
她弯腰捡起周嬷嬷掉落的账册,扉页赫然写着:“天工绣坊进贡太后凤袍,用料八百匹,实付银二十两。”
暮色染红绣坊时,李昭悄然而至。
暗卫统领黑袍如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停留在林疏月手中的残玉上:“这纹样……”“李统领认得?”
她晃了晃玉佩,金丝线绣的凤凰尾羽突然勾住他袖口暗纹。
李昭瞳孔微缩,转身离去时甩下一锭金子:“三日后,太后要验看新绣的百鸟朝凤图。”
轿辇停在小巷尽头时,林疏月咳出带毒的黑血。
幻象中,萧景珩戴着玄铁面具,指尖捏碎她绣的帕子:“百鸟朝凤……呵,比朕的后宫热闹。”
轿帘被风吹起,她腕间突然灼痛——残玉发出幽光,映出赵德全腐烂的脸贴在轿外窥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