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华服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罗裙随轻风摇曳。
林双从没穿过如此华丽的衣服,她摸索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与这套华服又是多么格格不入。
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一群与她同样打扮的人儿,紧张又局促。
“还愣着干嘛,抓紧跟上,太子和贵客们马上就要到了。”
曹嬷嬷大声训斥,林双迅速回过神来,赶紧跟上队伍。
是的,她现在是一名舞姬。
太子府上的舞姬。
林双偷偷环顾了下太子府,整个住所的墙壁被用上乘松石所覆盖,低调而高贵,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
虽说是太子府的舞女,这却是林双第一次进太子府。
平时她们都被安排在太子府外一处别苑训练。
这批舞女共有二十人,都是太子府上的门客从民间搜集的妙龄女子,专门安排在接待贵客时献艺。
“宾客都落座了,准备准备上场了。”
曹妈妈催促着。
曲荡人心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曼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令人迷醉。
太子着一袭玄色的衣袍,衣摆上绣得金色的云纹十分耀眼,眼神如炬,高深莫测,看不出他所想。
酒宴另一边坐着一人,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失粗犷的身材,宛如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
“吾常忧虑杨将军身边未得贴身人伺候。
特为杨将军选得两位佳人,杨将军万莫推辞。”
太子一脸关怀向着杨攀说道。
“臣常年未于府中,恐慢待了佳人。”
杨攀拱手推辞,但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将军常年驻守关外,岂能无人照顾。
来人,将二位美人带上来让将军瞧瞧。”
太子见他未有不快,抬眼示意管家。
美人还未上场,林双就华丽丽地从舞台上摔了下来。
林双感觉有人轻轻给她绊了一脚,但是己经来不及深究了。
在轻快的丝竹声中夹杂着一声重物着地的闷响,“啊。。”
林双吃痛,又迅速爬起伏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
门外侍卫听到响动,迅速持剑闯入。
太子示意管家屏退侍卫,拱手对着杨攀,“让杨将军见笑了”。
“扰了太子宴会,看你有几个脑袋,还不快滚下去”,管家呵斥。
林双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曹妈妈一脸凶狠,拖着林双就要往外走。
“臣于关外久闻太子殿下爱民如子”,杨攀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人儿,边举杯自酌边说道。
太子抬眼示意曹妈妈停手,“无非就是学艺不精,带下去勤加练习即可。
杨将军是自己人,必然不会怪罪。”
话音刚落,曹妈妈一脸赔笑,回道,“太子殿下教训的是,奴婢定然当亲生子般指导照顾。”
林双知道回去肯定免不了是一顿毒打,她面色有些苍白,颤栗着站起,一头青丝乌黑而柔顺,眼角含泪,默默望着杨攀,如皎洁的月光,又如漫天黑暗中的繁星闪烁。
“太子殿下方才说要给臣挑选美人,不知此人能否由臣自己挑选?”
“哦~杨将军可心何人?”
“她。”
杨攀抬手一指。
此刻,林双只觉得全场的眼光都要将自己灼穿了。
许久,她听到太子洪亮的笑声,“如此甚好。”
林双被曹妈妈带至一雅致厢房,厢房内己有一婆婆妈及两名年轻侍婢随侯。
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地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明黄色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镜前徘徊,万种风情尽生。
随后,林双被婢女簇拥着坐进一辆马车上,她虽不知要去往何地,她知道至少是他救了她。
刚上车,车上己有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内。
一名声若黄莺,酥麻入骨。
一名柔弱无骨,娇俏可爱。
看来这两位也是同她一路的。
马车外一浑厚的男声,“王管家留步”。
又闻一人答道,“杨将军,太子担心仅一人伺候不周,又为您择选两位佳人。”
这说的应该就是我们三个吧,林双心想。
沉默了几秒,方才那位浑厚的男声又答道:“还是太子想的周全,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双正认真地偷听门口的对话呢,被突然行走的马车吓了一跳。
林双对申州府并不熟悉,她生在离申州府极偏远的一个小村庄中。
如不是家境贫寒,又恰巧太子府的门客广选美人,林双也不会到此处。
林双只觉得绕过了三个街道,终于在一处停下。
就听见杨将军的声音,“管家,马车上的三位女子,你将她们妥善安置于偏苑。”
马车门帘一抬,林双便听见门外一恭敬的声音:“夫人们,将军府到了,可以下车了。”
林双随着一道下车,门外站着是一位西十岁左右的嬷嬷,脸上带笑,看似和善却也带着几分凌厉。
“夫人们,奴婢是将军府别苑的管事孙嬷嬷。
夫人们以后就暂住别苑,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都可以找奴婢。”
孙嬷嬷说着将她们从侧门引入。
这是一座雅致的小院,林双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清香。
“林夫人,您以后就住在桂华苑”,孙嬷嬷指了前面的小院落,又指了指院门前站着的小姑娘,“这是紫苏,以后就由她伺候你了。”
林双随着紫苏走进别苑,这是一个清幽的别苑,虽不算富丽堂皇,却也安静。
林双见紫苏也不过十二三岁,穿着藕荷色的坎肩,显得精神又立正。
走进屋内,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月光,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桌上白玉素瓷花瓶中的野菊花显得十分有张力,又显得与花瓶格格不入。
紫苏看林双正盯着那盆野菊,解释道:“我们这个院子长了许多野菊花,奴婢想着丢掉也可惜,就自作主张采来摆着了。”
“你的心思挺巧。”
林双想起她远方的家,她曾也在田间肆意快乐地采着野菊花,那是她人生中最无拘无束的时光。
“夫人,奴婢伺候您就寝么?”
紫苏帮林双整理着被褥。
“可以就寝了?”
林双疑虑。
“将军公务繁忙,不常留宿后院。”
小桃以为林双期待将军留宿,笑着回道。
林双听了,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幸好幸好。”
入府第一夜,是林双三个月来睡得最香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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