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雪总是下得静谧而悠远,像一封封未拆开的老旧信件。
沈琉璃站在屋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指尖沾了寒气。
今天是她作为冲喜新娘嫁进顾府的第三年,也是顾晏秋第三次去打仗的日子。
1“夫人,二爷的行李准备好了。”
丫鬟翠儿捧着一个盒子进来,里面是沈琉璃连夜缝的护膝,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
三年前顾家老太爷病重,她爹为了还赌债,将她嫁进顾家冲喜。
新婚夜,新郎便披甲上了战场。
她便成了这偌大的顾府有名无实的二夫人,供人瞻仰,无人触碰。
“告诉他,注意安全。”
她摩挲着护膝上未绣完的并蒂莲,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翠儿却跪了下去:“夫人,二爷他...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沈琉璃的手僵在半空,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晏秋推门而入时,狐裘上还沾着血。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的乳名:“妍妍,快跟我走。”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嫁给他三年,他从未这般喊过她。
顾晏秋长的气宇轩昂,眉骨处却有一道疤,给他增添了一分别样的气场,沈琉璃知道,那道疤是如何来的。
她当年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子弹穿肉的声音,真的像琉璃碎裂。
“总统要杀我。”
顾晏秋紧紧地攥住她的手,“他发现了我的身份。”
沈琉璃没有听懂他的话,“为何要杀你,你是什么身份。”
顾晏秋拉着她就往外走,“来不及了,过后我再解释给你听。”
大雪纷飞,他们二人一路躲避北洋军队,逃向火车站,沈琉璃一边跟着他跑,一边思索着整件事。
顾家世代效忠北洋政府,顾家大爷顾知衍更是总统跟前的红人,顾晏秋为何会被追杀。
雪夜里,沈琉璃的旗袍在风里翻飞,像一只掉落的风筝,只有那一根线牢牢地抓着她。
身后枪声渐近,顾晏秋突然将她推进车厢:“活下去,去南方等我。”
火车鸣笛启动,沈琉璃扑在车窗上,看见他单膝跪在雪地里,用枪对准追兵。
最后一刻,顾知衍带着人追了上来,顾晏秋暂时保住了命。
沈琉璃抚摸着护膝上并蒂莲的最后一针,终究没绣完。
21919年的北平,是北洋军阀的天下。
顾家是天津卫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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