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在凌晨四点十三分突然惊醒。
她瞪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耳膜里残留着某种空洞的回响,像是有人在她沉睡时用力敲打铁器,而余韵正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缓慢消退。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4:13,鲜红的数字在黑暗中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钟声......"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随即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手指摸到手机时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阴天,气温23℃,和过去十五年里任何一个五月的周三没有任何不同。
但当她推开窗户时,潮湿的空气中缺少了某种贯穿她整个童年的韵律——中央钟楼那声划破晨雾的六点钟响。
"妈,钟楼今天检修吗?
"早餐时她故意用勺子敲了敲牛奶杯,金属碰撞声让母亲皱起眉头。
"什么钟楼?
"母亲把煎蛋翻了个面,"老城区那个破铜钟?
十年前就锈死了。
"瓷勺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林夏看着乳白色液体在地砖缝隙间蜿蜒,突然想起今早惊醒时那个荒诞的梦:巨大的青铜钟摆里蜷缩着无数透明人影,他们随着每一次钟摆的晃动发出无声的尖叫。
"我要去趟报社。
"她抓起外套时碰倒了盐罐,雪白的颗粒在桌布上拼出一个模糊的阿拉伯数字"7"。
晨雾中的中央大街像被泡发的旧照片。
林夏在钟楼前拦住邮递员张伯:"您今早听见......""七点整的钟响?
"老人乐呵呵地拍拍邮包,"自从装了电子报时器,这破钟就跟哑巴似的......"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布满老年斑的手猛地抓住林夏手腕,"等等,小姑娘你刚才说几点?
"他们同时抬头望向钟楼顶部。
生锈的青铜钟表面爬满常春藤,裂纹里渗出的露水在晨光中像一串串眼泪。
林夏的手机突然震动,总编发来简讯:"10点前把化工厂周年庆的通稿搞定。
"她转身时听见张伯在身后嘀咕:"奇怪,我明明记得去年退休欢送会时......"后半句话被突如其来的洒水车音乐切得粉碎。
市政档案馆的霉味里混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
林夏的手指在"城市公共设施维修记录"上停住:2015年5月17日的记录页被整齐裁去,边缘处留着半个暗红色指印。
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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