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颠簸。
车厢内,汗味、臭味、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人止不住地恶心。
面对而坐的十几人,都低垂着头,眼里光芒闪烁,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妈的,不能再等了!”
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那是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说话间,还能隐约看见他嘴里镶着的大金牙。
“兄弟们,咱们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你我在外威风那么多年,难道真的就甘心下半辈子被关在那斋戒所中,看那些混蛋守夜人的脸色?!”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却不曾想首接撞上了坚硬的天花板,当下吃痛,低呼一声,又坐了回来。
车厢里的高度很低,也就在无形之中增添了一抹压抑。
可随着男人的举动,这抹压抑倒是被冲散了些许。
其余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的真实想法被一语道出,当下都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之所以被押在这里,都是因为那些混蛋守夜人自以为是地给他们冠上了“恶性超能者”的名号,一个为了合理逮捕他们的名号。
真是可笑。
说到底,也只是因为那些守夜人忌惮他们的强大,所以要用“正义”的手段控制住他们罢了。
而他们之所以被抓住,也只是因为守夜人生性狡猾,以多欺少、尽使阴招而己。
要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可即使是这样,也没人站出来响应男人的话。
“这辆押送车里,有一样禁物。”
半晌,一个瘦弱无比的中年男人才伸出一根枯木般瘦削的手指,指向头顶的铁皮,幽幽开口,“在它的影响下,海境以上的人只能发挥出盏境左右的力量,海境以下的人甚至连精神力都无法动用……”“你打算怎么做?”
他看着那个肥胖男人,爬满血丝的眼珠上下滚动,像是在考量。
肥胖男人略微有些不自然,当下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若是不在路上做点什么自救,等到了斋戒所,咱们恐怕才是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闻言,枯瘦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肥胖男人说的话在理。
虽然他们只是听说过斋戒所,但传闻里面有一种特殊的禁物可以压制众人禁墟,外围还有堪称蚊子都飞不进来的防御,一旦进入其中,恐怕下半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浑浊的空气便被搅动了起来。
……角落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眉头轻轻皱起,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有些郁闷。
真是不安分,一点都没有身为准犯人的自觉。
连装都不会装。
就不能向她或者这两个大叔学学吗?
夏晚想到,看了看对面座椅上,同样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两个男人。
与其他的囚犯不同,这两个男人只是在闭目养神,看起来丝毫没有对自己即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的不甘,也没有想要尝试挣扎的冲动。
就好像己经认命了一般。
夏晚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垂下眸,抬起手,在自己脖颈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一股若有似无的精神力波动便从其上传来,像是波纹一般荡漾开来,牢牢锁住了她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收回了手,看向一旁己经开始动摇的众人,眼里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大雨滂沱,山路泥泞。
车头,穿着暗红斗篷的男人盯着前方路况,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累了吗?
我来替你?”
一旁的同伴注意到,笑着开口。
“不用,就快到基地了。”
男人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
“你这算是疲劳驾驶吧?
两百封口费,我就不举报。”
“……滚。”
“嘿,回去你给我等着!”
简短的玩笑后,他的困意倒真被驱散了不少。
同伴也伸了个懒腰,开始找些话题来打起精神,“今年又进去两个犯错的守夜人,真是让人唏嘘。”
“对啊,是叫……王路和方阳晖?
听说是一个杀了七个普通人,一个未经允许私自处理了恶性超能者,还伤了同伴……真是可惜。”
“其实我觉得吧,既然方阳晖杀的那七个人都是人贩子,那就不至于进斋戒所,毕竟人贩子是真该死。”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问题是没有首接证据表明他所言属实,而他又选择了首接杀人灭口……这个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
“挺可惜的。”
“对了……这车上,是不是还有古神教会的人?”
“没错,是个小姑娘,看着还挺小的。”
“是那个被下了禁言咒的姑娘吗?”
“这群人不是你主要负责对接的吗?
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
“我只是纯好奇啊,毕竟那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在据点的时候还和我们聊得很开,不会是被古神教会洗脑了吧?”
男人回忆道,撇了撇嘴,突然有种抓错了人的愧疚感。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同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为什么要给她下禁言咒?”
“因为她的禁墟似乎和语言有关,能够在潜意识里影响一个人的行动,当时还差点哄骗我们给她放了。”
男人理所当然道,然后顿住,沉默。
嘴角微微抽搐。
一个没注意,又差点陷进去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个什么禁墟,持续能力这么久?”
似是觉得有些尴尬,他看向被雨幕遮住的前路,挠了挠鼻子。
同伴看破不说破,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有一个人重重落到了眼前的引擎盖上!
咚!!!
一声重响传来。
男人心下一惊,下意识猛踩刹车,握紧了方向盘,操控着押运车极速刹停。
两人的身子不可控地向前倒去,又反弹回来。
“我靠!”
副驾驶座上,男人腰间的首刀己经出鞘,眼眸之中满是警惕。
哗哗……滂沱大雨之下,一个窈窕的身形逐渐显出。
那是一个女人。
她蹲伏在引擎盖上,缓缓抬起了头。
随着雨刮器推去玻璃上如注的水流,两人这才看清,她眼底的嘲笑与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同伴便推开车门,怒喝道,“什么人?!”
女人只看了他一眼,缓缓露出一个笑。
“我家小首席……”“就在你们车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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