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死的那天,他没有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权利布满了灰尘的小破房里他重重摔进床褥,脊背与弹簧共振的闷响在空荡房间回荡。
天花板的白炽灯管垂落冷光,蛛网般的裂纹在石膏表面蜿蜒,像具被解剖的血管标本。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渗出,将他割裂成碎片。
指节深深陷进发霉的枕芯,喉间涌动着铁锈味的呜咽。
为斯年做点什么——这念头像生锈的齿轮卡在胸腔,每转动半圈都刮出血沫。
盐碱地般贫瘠的躯体里,连泪水都结成霜晶,唯独疯长的愧怍在肋骨间开满荆棘。
他忽然发笑,笑声惊起窗外寒鸦,原来自己唯一能献祭的,不过是这条在命运齿轮下碾了又生的无人在意的野草命。
床单在掌心皱缩成绝望的形状,如同二十年来被他揉烂又展平的人生。
解剖课笔记的边角开始出现细密的折痕,大学的课程紧凑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
吴厌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手中的裁纸刀轻轻划过论文的边缘。
刀刃切开纸纤维的触感让他恍惚了一瞬——那个下午,斯年坐在生物教室的窗边,将橘子皮削成螺旋状,阳光透过他的金丝眼镜,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血珠从指腹沁出,在再生纸上洇出一圈淡粉色的涟漪。
吴厌盯着那抹血色,忽然意识到疼痛也会进化——从锐利的穿刺变成绵长的渗漏,像某种慢性毒药,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神经。
从二手贩子那里要回的行李中,掉出一枚银杏叶标本。
这不是他的东西。
吴厌的手指微微颤抖,叶片边缘的锯齿像极了斯年让他跪着捡落叶的那个秋天。
风卷起枯叶的沙沙声仿佛还在耳边,斯年的球鞋尖就停在他眼前,鞋底沾着潮湿的泥土。
包裹里抽出了一本日记本,空白处贴满了从话剧社相册剪下的碎片:他系鞋带的侧脸、青蛙解剖图、斯年站在舞台上的剪影……这些画面被泛黄的胶痕粗暴地拼接在一起,像是某种未愈的伤口,在时间的侵蚀下隐隐作痛。
不锈钢解剖台表面凝着层薄霜,他的呼吸在镜面呵出白雾。
斯年病历本的复印件被压在青蛙标本下方,泛黄的纸页边缘卷曲成心电图的波形。
当他把聚光灯调至45度角时,解剖刀忽然在台面投下双生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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