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轮回第99次，我捅了系统一刀》

沈烬死在我怀里的第九十九次。系统又问：存档不？不存我删了。

我是脊椎正一节节融化的回溯者，他是每世必死、被我拯救的变量。

系统以他少年温柔的声音，操控我们百世轮回相杀相救的剧本。这次，我抹掉他嘴角的血，

笑着说：存。然后反手一刀，捅进了系统的心脏。警报尖叫中，

我听到它最后的警告：他觉醒度 37%……他记得你……快跑！我笑了。记得我？

那这一世，换我来囚禁这个，由他一手创造的、爱我的地狱。

第 1 章：系统抽了我的骨头。沈烬死在我怀里的第 99 次。系统那逼玩意儿又问了，

跟催命似的：存档不？不存我删了啊。我抹了把他嘴角的血，黏糊糊地糊在我指缝里，

跟他上一世死的时候一个温度。存。然后我抽刀，捅进了自己心窝。警告！

回溯者禁止自毁……滋……警报声卡带似的，电流音刺得耳膜疼。我拔刀，血喷出来，

溅在倒计时的光屏上，把数字染得猩红。给老子最终副本。我舔了舔虎口的血，咸的，

带铁锈味，还有他血里那点心碎。不然，我反手撩起衣摆，露出后颈脊椎第三节那块，

透明得像层玻璃，里头金色玩意儿在蠕动，像活虫子，

我让你也尝尝骨头一寸寸化了的滋味。光屏疯了似的闪。

最后憋出两行字：最终副本载入……载入失败……警告：变量沈烬

觉醒度 37%……滋滋……他记得你……江见月……跑……快跑……我愣了半秒，笑了。

记得我？好啊。那可太好了。倒计时开始跳：59:59。我握紧刀柄，

虎口裂开的口子重新冒血，滴在地上，跟他的血混在一块。九十九次了。每一次，

他都死在我眼前。刀捅的，毒烂的，火烧的，雷劈的。第九十九次，天劫。仙侠副本，

九九八十一道雷，他给我挡了八十道。最后一道劈下来前，他回头冲我笑，牙齿被血染红了。

他说：下次……早点来。然后神魂俱灭。我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系统每次问我要不要读档。我要。每次都他妈要。哪怕脊椎已经化了三节。

哪怕脑子里的记忆碎得跟饺子馅似的。我盯着光屏上沈烬的脸。眼角那颗泪痣，

位置分毫不差。昭宁十七年雪夜，他自刎的时候，血就滴在那儿。死前他说：云苓，

别看我……我好脏。现在我不叫云苓了。这一世我的名字叫江见月。江畔初见月。

真他妈会起。我初见他那晚，别说月亮，天都是黑的。只有雪，还有我饿得发绿的眼睛。

江见月。系统又出声，音色是少年沈烬的调子。温柔得让人想哭。

最终副本难度：未知通关条件：未知失败惩罚：灵魂永囚我笑出声，

笑得肺管子疼，笑得眼泪往外飙，笑得像他妈个疯子虽然我早就是了。还有新花样？

本有且仅有一个变量：沈烬他的觉醒可能破局也可能……毁了一切你确定要进？

我擦干净刀，插回鞘。我什么时候犹豫过？光屏炸开白光。吞掉所有。但我没进副本。

系统突然发出扭曲的笑声，那笑声不是电子音，是活人的笑，带着恶意。

你以为……能威胁我？脊椎透明处猛然剧痛，不是缓慢融化，是被活生生抽走一节。

金色纹路被扯出来，在空气里扭动尖叫，像被剥皮的蛇。我跪在地上，

看着那节透明脊椎在空中碎成金粉。系统声音冰冷：这是惩罚。江见月，你越界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笑：才一节？我还有三十二节。够你抽到明年。倒计时停了。

59:58。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白光真正吞没一切。最后一耳朵听见的，

是系统一声叹气，轻飘飘的。第 2 章：他叫我名字，伞里写满我的字迹。转学第一天，

暴雨。我拎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浑身湿得往下滴水，地上积了一小滩。

班主任指着最后一排：坐那儿。全班四十多双眼，看着我。我走过去，放下书包。

同桌趴桌上睡觉，校服蒙着头，就露一截手腕。上课铃炸响。他动了下，校服滑下来。

露出脸。我呼吸断了。沈烬。这张脸我看过九十九回，闭着眼都能拿刀刻出来。

但他这辈子不该长这样。系统给的资料里，这个副本的沈烬就是个普通高中生。爹死娘改嫁，

性格闷，没朋友。可眼前这张脸。眼角泪痣的位置。睫毛垂下来的弧度。

连皱眉时额心那两道细纹。都和我记忆里叠得上。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说。

我站起来：江见月。江见月。后排传来一道声音。全班死寂。

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里空荡荡的，全是茫然，

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沈烬，你认识？班主任问。他歪头，像在脑子里翻找，

指甲无意识抠着桌面，抠出细小的木屑。不认识。他说，但嘴自己动了。全班哄笑。

下课铃响，雨更大了。沈烬的笔记本掉我脚边。我捡起来。翻开，内页画满了同一幅素描。

女孩蹲在雪地，背景是个破巷子。巷口挂着半块破匾，榴花俩字只剩半边。

我左手开始抖，抖得控制不住。榴花巷。我和他头回见面的地方。可他这辈子，不该记得。

还我。沈烬站在我跟前，抽走笔记本。指尖擦过我手背，凉得像死人，但擦过的瞬间，

我脊椎透明处猛地一烫。觉醒的共振。画挺好。我说，声音有点哑。

他盯着素描看了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我俩能听见：我老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人蹲在雪地里，快死了。我想拉她，可每回伸手，梦就醒了。然后……

他按住太阳穴说：我就特别想杀人。窗外劈过一道雷。白光把他侧脸映得惨白，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他眼底有血色纹路闪了下，像裂纹。觉醒的印子，压不住了。放学时，

雨没停。沈烬把伞塞我手里。明天还。他说完就跑进雨里，校服很快湿透，贴在背上，

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脊梁。我撑开伞。黑伞面，普通货。可伞内侧用钢笔刻满了小字：别走

求你再看我一眼字工整，一笔一画刻得死深，有些地方纸都刻穿了。

全他妈是我的字迹。但我从来没写过。雨砸在伞面上。啪，啪，啪。跟心跳一个节奏，

一声比一声沉。我站校门口，看沈烬跑远。他在街角拐弯前，回头看了眼。雨帘隔着，

我看不清他表情，但心口那儿，突然疼了下，疼得我弯下腰。系统提示音冒出来，

带着杂音：沈烬觉醒度：41%控制变量……滋……控制失败……我笑了，

笑得咳嗽。控制？怎么控制？宰了他吗？我试过九十九回了。每回，他都死我跟前。

然后下个副本，他又冒出来。用同样的脸。同样的眼神。

同样在咽气前说：下次……早点来。雨越下越凶。我攥紧伞柄，指节泛白，

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伞里那些字，被雨水洇得有些晕，但还清楚。

清楚得像用刀直接刻在我骨头上。我抬起左手。手腕内侧，九十九道细痕排得整整齐齐。

一道一回。一回一死。还差一道。就满百了。系统说过，百次轮回是道坎。过不去，

就永远困这儿。我收伞，走进雨里。让雨冲掉脸上的表情，也冲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比如，

其实每一回。他死的时候，我都在想。要不这次，换我先死试试？血混着雨水，

从我虎口的伤口流出来，滴在地上，很快被冲淡。像这九十九世，每一次我救他时流的血。

从来留不下痕迹。第 3 章：他掐着我脖子，问我到底是谁。图书馆顶楼，废弃教室。

灰尘在阳光里飘，跟活得似的，落在沈烬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沈烬推了张纸过来。

上面是三天后的月考答案。全对。你咋知道的？我问，声音平静，但手心在出汗。

不知道。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有点扭曲，手自己写的。窗外的光打他脸上，

一半亮一半暗。他右手指甲完全变成血色，像涂了蔻丹，妖异得很。觉醒度在涨，压不住了。

江见月。他突然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昨晚梦见你中枪了。我呼吸一滞。

民国副本，第三十二世。我给他挡子弹，死在火车站。死前他搂着我，手捂不住血，

血从他指缝往外涌。还有，他嗓子更哑了，眼睛里血丝爬满，你从老高地方跳下来，

我去接，没接住。仙侠副本，第五十七世。我堕魔，他为我叛出师门。最后一步，没赶上。

我从诛仙台跳下去，他在后面追，手离我衣角，就差一寸。就他妈一寸。我看他。

左眼瞳孔开始发烫，情绪一激动，禁术残留就显形。金色纹路在眼底浮了下，又没了。

沈烬。我轻声说，别想了。来不及了。他猛地咳嗽，弯下腰，手撑在旧课桌上，

手背青筋暴起。一颗冰蓝色的玩意儿从他嘴里呕出来。掉地上。叮。脆生生一声，

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那东西在地上弹了下，停在阳光里，晶莹剔透，

里头有画面在流动。然后开始放电影民国车站，人挤人。我穿旗袍，他穿军装。枪响时，

我扑过去。子弹穿胸。血溅他一脸。他搂着我，手捂不住血，血从他指缝往外涌，滴在地上，

积成一小滩。画面里他在哭。没声，光掉眼泪，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把军装前襟染得深一块浅一块。画面外，真沈烬盯着那投影。浑身哆嗦，眼睛瞪得老大，

血丝几乎要爆开。这些……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像要滴血，是你？我蹲下，

捡起那东西。像眼泪，但握手里时，能感觉到里头封着的情绪绝望，疼，不甘，

还有一丝……解脱。这是记忆。我说，声音很平，你的，我的，搅一块了。

他抓住我手腕。劲儿大得吓人，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为啥我会吐出你的记忆？他问，

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沉默了好久。久到阳光从窗边爬到桌面，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久到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腕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然后我撩起后衣摆。转身，背对他。

他倒吸口冷气，手松了。我脊椎第三节，全透明。能看见里头金色玩意儿在流，

像化了的金水，在玻璃管里慢慢淌，偶尔有气泡冒出来，炸开。每救你一回，我说，

这儿就化一截。等全化了，我就该死了。他手指悬在透明处，不敢碰，指尖在抖，

抖得厉害。那这些玩意儿……他声音也在抖。你每死一回，会叼走我一段记忆。

我放下衣服，转回来看他，攒够一百颗，就能撬开初始文件。啥是初始文件？

一切的开始。我说，榴花巷，雪夜，你我头回见面。他突然抱住头。

更多玩意儿从他嘴里涌出来。红的，蓝的，金的。叮叮当当滚一地，在阳光里闪，

像碎了的星星，又像碎了的玻璃碴子。然后自己飘起来，在空中拼出句话。月落重生，

灯再红。沈烬盯着那话。眼泪毫无征兆砸下来，砸在积灰的桌面上，洇出深色的点，

一个接一个。我好像……他嗓子哽住，每个字都在颤，颤得不成样子，

等这话等了很久很久。我攥紧手里那颗冰蓝色的。里头封着他给我梳头的记忆。

第七十三世，我伤得起不来床。他天天来给我梳头，手笨得要命，有一回扯疼我了，

我嘶了一声。他手忙脚乱道歉，急得额头冒汗。我看着他急那样，笑了。那是九十九世里，

我唯一一回笑。他说，那时候我笑了。可我不记得自己笑过。我丢的，比他拿走的，多得多。

爹妈的脸，小时候的玩伴，爱吃的东西。所有跟沈烬没关系的记忆。全碎了。

成了这些玩意儿，封在他身子里。我蹲下，一颗一颗捡。红的代表疼，蓝的代表难受，

金的代表暖和。我数了。九十九颗。还差一颗。最后一颗，该是白的。代表初遇。

代表一切开始的那个雪夜。沈烬突然抓住我的手，不是抓手腕，是掐住我脖子。

他把我按在墙上，后背撞上旧黑板，粉尘簌簌往下落。他眼睛血红一片，

琥珀色被血丝淹没了，指甲的血纹爬满半边脸，像狰狞的刺青。江见月。他声音嘶哑，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这些记忆……为什么疼得我想死？我窒息，

但笑出声，笑声被掐得断断续续：因为……那就是死。你每死一次，我就疼一次。

攒了九十九次，够你疼到下辈子。他手指收紧，我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他突然松手，抱着头跪下去，蜷成一团。对不起……他哽咽，声音破碎，

可我控制不住……我想杀了你。又想跪下来……求你抱我。系统提示音冒出来，

：沈烬觉醒度：58%警告：破临界点了……滋……记忆反噬……窗外天色暗下来，

乌云压顶。要下暴雨了。第 4 章：蓝色大火要烧死我们俩。校庆排练夜，体育馆着火。

火是冰蓝色的，温度低得冻人，可碰着的人皮肤先结霜，霜下是烧烂的肉，深得见骨头，

骨头都冻成蓝色。学生困在二楼，叫，哭，喊。但仔细听，

所有声儿都重复同一句话：救命救命救命跟卡带的录音机似的，机械而僵硬。不是测试。

是清洗程序。系统广播响彻体育馆，不是电子音，是少年沈烬的声音，

但冰冷刺骨：检测到双变量异常：江见月脊椎抗性突破阈值，

沈烬觉醒度突破临界启动紧急清除火焰分成两股。一股缠住沈烬，

蓝色的火舌舔上他皮肤，要烧掉他的异常觉醒记忆。一股钻进我脊椎透明处，

冰冷的火焰往骨髓里钻，要抽干剩下的金色纹路。沈烬在火里吼，

声音被火烧得扭曲：你冲我来！我笑，嘴角扯出血沫子：不行。

然后做了一件事把两股火引到自己身上。脊椎透明处瞬间蓝金交织，像电路板短路，

劈啪作响，火星四溅。剧痛，痛得我眼前发白，几乎晕过去。但我咬着牙，

把痛楚压成笑声：看，它怕了。只要咱俩一起疯……它就没办法。系统警报尖叫，

声音扭曲：能量过载！停止！停止！火焰突然暴涨，整个体育馆变成蓝色的火海。

沈烬冲过来，不顾火焰灼烧，一把抱住我。他身上的蓝色火焰和我身上的绞在一起，

发出滋滋的声音，像冷水浇进热油。江见月，他贴着我耳朵说，声音被火烧得嘶哑，

要死的话……我死。换你活。我说：滚。然后把他推开，

用尽力气推向出口。自己转身，冲向火海最深处。系统核心在那儿。蓝色火焰的源头。

我脊椎透明处已经蓝金混杂，像打翻的调色盘，剧痛让视线模糊，但目标明确。冲。抓。拖。

三秒。骨头缝里开始冒火。到极限了。我扑到火焰源头，那是一个悬浮的蓝色光球，

里面数据流疯狂涌动。我伸手，不是攻击，是拥抱。抱住了光球。

脊椎透明处的蓝金火焰瞬间回流，灌进球体。光球剧烈颤抖，然后炸了。冲击波把我掀飞，

撞在墙上，骨头断了不知道几根。但火灭了。蓝色的火焰像被掐灭的蜡烛，噗一声，全没了。

沈烬冲过来，把我从废墟里挖出来。他手在抖，抖得抱不住我。你……他眼睛通红，

不是哭，是血丝，你他妈……没死。我打断他，吐了口血，就是……有点疼。

岂止有点。脊椎透明处，蓝色火焰留下的冻伤和金色纹路的灼伤交织，

痛得我想把整条脊椎抽出来。但我没说。只是看着他被火烧得破烂的校服，

露出的皮肤上蓝色冻痕和血色纹路交错，像诡异的图腾。你也疼。我说。他沉默，

然后笑了，笑得很苦：嗯，疼。医院的白灯刺眼。消毒水味儿浓得呛嗓子。

医生说我们命硬，那么大场火就轻伤。轻伤？沈烬盯我后颈，眼神沉得吓人。

衣服遮着透明处，可他好像还能看见。还有多少节？他问，声音很低。我靠病床上，

看天花板，数上面的裂缝。全算上。我说，总共三十三节。等全化了，

我就该死了。他红着眼笑，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那我死一百回。一千回。

每回都让你救。这样你就能活很久很久。我看他心口那儿。病号服下，胎记在发烫，

隔着布，能看见隐约的红光，跟心跳似的。一下，一下。跟我呼吸一个节奏。窗外夜黑透了。

远处城市灯光亮得假，像贴纸贴在天上。但这会儿，他心跳是真的。他滚烫的眼泪也是真的。

掉我手背上。烫得我想缩手。但没动。让他哭吧。我也快哭了。就是哭不出来。九十九世，

眼泪早流干了。现在只能流血。从心里，从骨头缝里。悄没声儿地流。

第 5 章：他说他每次死，都是故意的。沈烬的输液管里流出血色数据流。粘稠，猩红，

一滴一滴往下砸。砸地上，洇出小小的红圈，像盛开的血花。电视自己开了。雪花屏闪了闪，

然后出画面民国车站，我中枪倒下。仙门之巅，我跳诛仙台。末世废墟，我染丧尸毒。

一帧一帧，循环播，像永无止境的噩梦。窗外传来吵嚷声。我走到窗边，腿还有点软。

楼下行人来来往往，个个仰着头，嘴开合，重复同一句话：别走别走别走口型一样，

声儿叠一块，像场荒唐的大合唱。系统开始全面崩。沈烬拔了针头。

针眼那儿涌出更多数据流，血红一片，滴在白色床单上，触目惊心。他扯开病号服。

扣子崩飞，滚地上，弹了几下，静止。心口那胎记猩红得像烙铁，形状像火，

也像朵没开的花，边缘在渗血。第三世开始。他说，声音平静，

但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流，我就有碎片记忆。我攥紧拳，指甲掐进手心，疼。

但比不上心口那儿的疼，钝刀子割肉似的。每回故意死你跟前，他看我，眼神静得吓人，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是为了逼你出来见我。病房空气凝固。消毒水味儿突然刺鼻子，

刺得眼睛发酸。窗外别走的合唱越来越响，像潮水，要淹了这病房。你疯了？

我听见自己声儿在抖，抖得厉害，那是真死，真疼。可只有那时候。他打断我，

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刀，一刀一刀刮我骨头，刮得血肉模糊。你会不顾一切冲过来。

你会哭，会喊我名儿，会搂着我慢慢凉透的身子。那时候的你，他笑了，

笑又温柔又狠，像裹着糖的刀，眼里只有我。我扇了他一耳光。用全力，手掌发麻。

他脸歪向一边，嘴角渗血，血顺下巴往下滴，在白床单上洇开，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他还在笑。舌头舔掉嘴角的血，咽了，喉结滚动。打得好。他说，我也觉着我疯了。

从第三世开始，就疯了。窗外传来碎裂声。玻璃炸了，碎片乱飞，

折射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死亡画面。城市开始像素化崩解。高楼大厦的边儿出现马赛克，

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后头纯白的虚空。天裂开缝，里头淌着数据流。蓝的，红的，金的。

跟记忆结晶一个色儿。广场大屏突然亮了。播榴花巷雪夜。黑白画面，就红色扎眼。

小沈烬蹲雪地里，递馒头。小江见月接过，啃了口，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甜。

画面循环播。一遍，又一遍。系统警报扭成少年哭腔，但那哭腔里带着恨：阿烬！停！

你要毁一切！沈烬抬手，对着空气一撕。刺啦像撕布的声音，但更刺耳，像撕裂灵魂。

数据裂缝蔓延，从天花板到地板，裂缝后头，是纯白的虚空。跟系统空间一模一样。走。

他抓我手腕。劲儿大，不容我挣，手指掐进我肉里。我们冲进裂缝。身后病房塌了，

化成像素碎片，像沙堡被潮水冲垮。逃跑路上，路过婚纱店橱窗。沈烬突然停住。

模特穿白纱，头纱垂地，裙摆铺开，像开透的花，圣洁得刺眼。他看很久。

久到身后数据裂缝快追上，久到塌声儿已经贴耳朵边。然后他转头，很轻地说，

轻得像叹息：咱俩要不是在这轮回里碰见……会不会也这样普通过一辈子？

我答不上来。嗓子像被啥堵住了，堵得发疼。我连普通日子是啥样都忘了。

我记忆里只有他。他死，我救。循环播。像场没尽头的噩梦。裂缝追上了。白数据流像触手，

缠我脚脖子，冰凉，粘糊，往皮肉里钻。沈烬徒手撕那些触手。数据流溅他手上，

烧出黑焦印子，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白骨。他不喊疼，只是拉着我继续跑，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滴了一路。街在塌，楼在没。行人化成像素点，飘空气里，

像一场诡异的雪。整个世界都在散架。只有他抓我手腕的温度，烫得吓人，是真的。

白色空间彻底崩坏。我们站虚空边儿上，脚下是没底的深渊，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少年虚影凝成形。十五岁的沈烬，穿白长衫，捧着俩光团。一个金的，一个银的，

在他手里旋转。A.删沈烬意识，系统重置，你回现实B.一块清，永困虚无

虚影掉眼泪。眼泪是数据流，蓝的，透亮，滴在虚空里，消失不见。选 A 吧，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