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企业被欺负几年，考公上岸后…

一、 梦入江化，少年热血凉我叫陈念，二十四岁。毕业于省内一所双一流一本院校，

财会专业，绩点专业前百分之五。校招季手里攥着三家私企offer、一家国企意向，

却最终一头扎进了临县的一家名叫江化的公司。这个单位，是我从小听到大的“金饭碗”。

小时候住在县城郊区，街坊邻里提起这家单位，

语气里全是艳羡：稳定、体面、福利好、一辈子不用愁，谁家孩子能去江化，

那是光宗耀祖的本事。我从小就被父母念叨，好好读书，将来能进江化，就是出息。

寒窗十二年，大学四年不敢松懈，我拼着一股劲，

把“进江化”当成了人生第一个实打实的目标。理所当然，当江化校招通道对应届生开放时，

我报了名。几百人抢十几个名额，笔试、一面、二面、专业实操、终面，一轮轮筛，

我笔面成绩稳居同批次前三，专业答辩满分。没有找任何关系，没有托半个人情，完完全全，

凭自己的实力，敲开了那扇所有人都羡慕的大门。拿到录用通知那天，

我爸妈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邻居们都来道喜，我站在自家门口，望着江化的方向，

觉得人生的坦途，就在脚下铺开了。我以为，凭本事进来，凭本事做事，总有出头之日。

入职报到那天，我穿着新买的白衬衫，抱着档案袋，走进气派的办公大楼，

玻璃幕墙映着年轻又意气风发的自己。可仅仅一周，我就窥见了这座“金饭碗”底下，

藏着的阴暗与龌龊。同批入职的一共十二个人，我私下里悄悄打听了一圈，心一点点沉下去。

十二人里，像我这样凭校招硬考进来的，只有三个。剩下九个，

全是托关系、走门路、靠家族裙带塞进来的关系户。学历参差不齐，有专科，有民办三本，

甚至有连学位证都勉强拿到的，专业和单位需求八竿子打不着，

却安安稳稳占着编制内的名额。平时，他们上班迟到早退，工位上刷剧玩手机，

开会昏昏欲睡，连基础的办公软件都用不熟练，却仗着背后有人，活得理直气壮。

我没有嫉妒，也没有不平。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本事是自己的，别人走捷径是别人的事，

我只要踏踏实实干活，总能被看见。我满腔热血，笔记本上写满了职业规划，想进财务部，

从出纳、会计做起，深耕专业，一步步做到主管，做自己擅长且热爱的事，把十几年的书，

读成能用的本事。我甚至在心里规划，好好工作，攒钱在这里买个小房子，把父母接过来，

安稳度日。那时候的我，天真、赤诚，相信努力必有回报，相信公平藏在每一个规矩里。

可我忘了，有些地方，规矩是给没背景的人定的。转正定岗，是我人生中，

第一次被现实狠狠抽耳光。

单位定岗按照专业匹配度、笔试成绩、入职实习期考核三项综合打分，我的分数全批次第一，

财会专业对口。实习期在财务室轮岗时，账目核对零差错，

带教老师都在评语里写“专业扎实，态度勤恳，建议留任财务部”。无论从哪一条规则看，

财务部那个核心岗，都非我莫属。公示贴在公告栏那天，我挤在人群里，一眼扫过去，

心瞬间冻成了冰。财务部的名字，是张磊。张磊，同批新人，三本旅游管理专业，

实习期一直在行政岗混日子，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懂，和财务工作，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攥着拳头，压着心里的懵和怒，跑去人力资源部问负责人。人力主任是个圆滑的中年女人，

推了推眼镜，官话一套接一套，语气客气又敷衍：“陈念啊，你的成绩我们都认可，

专业也对口，但是张磊同志之前在县财经口有过临时工作经验，熟悉基层财务流程，

更贴合车间配套财务的需求，岗位调配是综合考量的结果，你要理解单位的安排。”经验？

我在财务室轮岗一个月，亲眼见过张磊连发票抬头都能填错，报销单都理不明白，

哪来的财经口经验？我不死心，拉着一个关系不错的老员工打听，对方看四周没人，

压低声音跟我说：“小陈，别问了，问了也没用，张磊是集团王副总的亲外甥，亲的，

定岗名单早就内定了，公示就是走个过场。”一句话，击碎了我所有的天真。

原来所谓的综合考量，所谓的经验匹配，不过是给关系户遮羞的幌子。而我，

这个凭实力考进来的一本生，被随手打发，分配到了生产车间，给劳资员刘霞，做助理。

劳资岗，和我的财会专业，相隔万里，八竿子打不着。我抱着自己的办公用品，

从明亮的办公区，走到嘈杂、闷热、机器轰鸣的生产车间，看着墙上斑驳的标语，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第一次觉得，从小憧憬的圣地，不过是一滩吃人的泥沼。

二 、呼来喝去，功劳尽被夺刘霞是车间的老劳资员，四十多岁，圆脸，嗓门大，性子刻薄，

在车间里熬了十几年，一直没升上去。本事不大，拿捏新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我到岗第一天，她连正眼都没瞧我，

把一摞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台账、考勤表、人员变动记录摔在我面前。

嗓门响彻整个车间办公室：“新来的，把这些东西理清楚，考勤对不上的补，台账缺页的填，

三天之内，全部弄完，弄不完，你就别下班。”那是她积压了大半年的工作。

之前的助理受不了她的脾气，辞职走了。这些乱七八糟、错漏百出的活，

就成了无人接的烂摊子，而我，成了那个被扔过来的“擦屁股的人”。从此，我的日常，

就是被刘霞呼来喝去。“陈念，去把车间三楼的考勤表抱下来！”“陈念，给我倒杯水，

要热的！”“陈念，这个工资表重新算，算错了你自己负责！”“陈念，

下班把我办公室地拖了，垃圾倒了！”她支使我像支使佣人，语气里全是颐指气使，

丝毫没有尊重。车间里的老员工看不过去，私下里劝我：“小陈，别太老实，

她就是欺负你新来的，外地来的，没靠山。”我是外地人，家在隔壁县，孤身一人在这里，

租房住，无亲无故，在单位里，连个帮我说句话的人都没有。我忍了。我想着，

岗位差一点没关系，活累一点没关系，只要我把事情做好，总有调岗的机会，

总有被领导看见的一天。我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我自暴自弃，更不允许我把一手好牌打烂。

刘霞的烂摊子，我熬了三个通宵。白天在车间被她支使着跑前跑后，做杂活，

处理临时的劳资琐事。晚上等车间机器停转，所有人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开着一盏台灯，对着密密麻麻的人名、考勤、工时、社保记录，一点点核对，一点点补全，

一点点整理成册。我用财会专业的严谨，把她混乱不堪的台账，

梳理成条理清晰、分类明确、可查可核的规范档案，甚至做了电子备份，

标注了每一处错漏和修改说明。那些她口中“根本理不清”的烂活，被我做得漂漂亮亮。

不仅如此，我还帮她优化了考勤统计流程，用函数做了自动核算表，

以前她要算一周的工资表，我半天就能算完，零差错。车间的劳资工作，因为我的到来，

从拖后腿的短板，变成了全集团劳资线的标杆。年底评先进个人，车间上报的名单，是刘霞。

公示出来那天，车间主任在大会上公开表扬：“刘霞同志工作勤恳，任劳任怨，台账规范，

效率提升显著，为车间管理做出突出贡献，授予年度先进个人！”台下掌声响起，

刘霞站在台上，红光满面，接过荣誉证书和奖金，笑得合不拢嘴。那是她参加工作十六年，

第一次获得先进个人荣誉。全车间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先进，是我熬了数个通宵做出来的，

是我用专业能力撑起来的，是我替她收拾了所有烂摊子，才让她有了站在台上的资格。

可她领奖时，半句没有提我，连一句“感谢助理配合”都没有。奖金她揣进了自己口袋，

荣誉挂在她家墙上，所有人都夸刘霞能干。只有我，站在人群最后，

手里还攥着刚帮她整理完的季度报表，心里那根叫“期待”的弦，悄无声息，断了一根。

有相熟的工人师傅拍着我的肩膀叹气：“小陈，委屈你了，功劳全被她抢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委屈吗？委屈。不甘心吗？不甘心。可我能怎么办？闹？吵？

去找领导告状？我一个外地来的新人，无依无靠，去跟一个在车间扎根十几年的老员工争功，

领导只会觉得我不懂事，觉得我争名夺利，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我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只是心里，悄悄生了一层芥蒂，一层对这个单位，

对所谓的“付出有回报”，深深的芥蒂。我没有摆烂，没有摸鱼，依旧认真完成每一份工作。

只是我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再指望刘霞良心发现，不再指望领导慧眼识珠。白天，

我应付着车间的杂活，忍受着刘霞的吆五喝六；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打开尘封的专业书，

一页页啃，一道道做题，重新捡起被荒废的财会知识，考中级会计，考税务师。

我告诉自己：这里留不住我，我不能在这里烂掉。三、选举落空，

心死意更决日子在平淡、压抑、琐碎的磨人里，一天天过着。单位里的龌龊事，

我见得越来越多。有关系的，轻松坐办公室，朝九晚五，薪资高，活轻松。没关系的，

扔去车间、一线、后勤，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背最黑的锅。拉帮结派，抱团排挤，

阳奉阴违，暗箱操作，成了这里的常态。我像一个局外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工位，不参与是非，不巴结任何人，只默默攒着力气，

等着一个离开的机会。那个机会，在一次工商检查中，猝不及防地砸进我心里。那天，

市工商局的执法人员来单位做例行合规检查，一行三四个人，穿着制服，神情严肃。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的科员，没有任何领导职务。

可平日里对我们底层员工颐指气使、鼻孔朝天的集团老总，亲自下楼迎接，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递烟、端茶、赔小心，说话都放低了声调，全程毕恭毕敬，

生怕哪里得罪了对方。那一幕，深深刺进了我的眼里，刻进了我的心里。我站在走廊的角落，

看着老总弯腰递水的样子，忽然就想通了。我之前憧憬的稳定，

不过是任人拿捏的软弱；我以为的体面，在真正有权力、守规矩的单位面前，一文不值。

在江化，只认关系，不认本事；只认背景，不认努力。我在这里耗一辈子，

也不过是别人随手拿捏的小角色，受委屈，被抢功，背黑锅，永无出头之日。而公务员，

是凭考试说话，凭分数上岸，凭能力立身的地方。那里有明文的规矩，有公开的流程，

有真正的公平，有我想要的，靠自己就能站稳脚跟的体面。那一刻，“考公”两个字，

像一道光，劈开了我眼前的迷雾。我下定决心：我要考公务员，考去市直单位，

离开这个泥潭，去一个讲规矩、讲公道的地方。吃过被抢功、被打压的亏，我学聪明了。

考公的事，我对单位里所有人，守口如瓶，连最好的同事，都没有透露半个字。

我把所有的业余时间，全部挤出来备考。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起床，

在出租屋的书桌前刷行测，，练逻辑；中午单位午休，别人趴在桌上睡觉、刷短视频，

我躲在楼梯间，背申论素材，记常识考点；晚上下班，拒绝所有无意义的聚餐、应酬，

回到家学到深夜十二点，雷打不动。行测的错题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申论的答题卡，

写完了一摞又一摞；真题卷，刷了近十年的，每一道题都吃透，每一个知识点都记牢。

那些在车间受的气，那些被无视的委屈，那些被践踏的自尊，全都变成了我刷题的动力。

我把每一道题，都当成逃离泥潭的台阶，把每一个深夜，都当成奔赴新生的铺垫。

就在我埋头备考的同时，单位里又一件事，彻底掐灭了我对这里最后一点幻想。

集团工会主席换届，公开民主选举，全员投票，票数高者当选。我在单位里，话不多，

性子软，待人真诚，车间的工人师傅找我帮忙算工资、核对社保，

我从来都耐心帮忙；同事有事找我代班、顶活，我能帮就帮；我不搬弄是非，不站队，

不搞小团体，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投票那天，我的票数，一骑绝尘，

远超其他所有候选人，几乎是全票通过，所有人都觉得，工会主席的位置，非我莫属。

我心里，难得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期待。我想，就算这里再黑暗，民主投票总是公平的吧？

就算领导再偏袒关系户，票数摆在明面上，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改吧？我甚至悄悄想，

如果当选工会主席，就能调去行政楼，就能离车间远一点，离我的专业近一点，

就能有一点点话语权，不用再被刘霞随意呼喝。可现实，再一次扇了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