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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青城,望帝春心托杜鹃

司姜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雾锁青望帝春心托杜鹃》是网络作者“司姜”创作的青春虐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赵怀川许青详情概述:许青禾,赵怀川是著名作者司姜成名小说作品《雾锁青望帝春心托杜鹃》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许青禾,赵怀川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雾锁青望帝春心托杜鹃”

主角:赵怀川,许青禾   更新:2026-02-08 15:5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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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雨夜抛锚车灯劈开浓得化不开的蜀地夜雾,像两柄倦怠的剑。许青禾紧握着方向盘,

指节发白。导航早就哑了,屏幕上只剩一片扭曲的彩色网格,

机械的女声在十分钟前彻底息声前,反复念叨着“信号弱,请谨慎驾驶”。

她就不该信什么“青城后山清静”的鬼话。雨刷器疯狂摇摆,

却总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淌下的雨水。山路窄得像鸡肠子,一边是黑黝黝的山岩,

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雾气,偶尔一道闪电撕破天幕,瞬间照亮下方翻滚的墨绿树海,

看得人心里发慌。“真是撞了鬼了...”她低声咒骂,带着蓉城姑娘特有的泼辣劲儿,

但尾音里那点颤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掉头时,车子猛地一顿,

发动机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怪响,随即彻底静默。仪表盘上,电池灯刺眼地亮起。

许青禾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短促地叫了一声,迅速被无边的雨声吞没。手机,

没有信号。窗外,只有雨砸在车顶的鼓点,和远处隐约的、像是野兽低吼的山风。

恐惧像这山间的湿冷空气,一点点钻进骨头缝。她想起离职时上司那假惺惺的笑脸,

想起闺蜜劝她“别太拼”时欲言又止的眼神,更想起昨天才看到的,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搂着另一个女孩走进酒店的照片。胃里一阵翻腾。

她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塑料,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这么孤立无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车灯因为电力不足开始明暗闪烁。

就在光线又一次暗下去的刹那,她猛地抬头,前方浓雾里,似乎有一星暖黄的光,

在缓缓移动。不是车灯,更像灯笼。第2章:故纸工坊那光确实是一盏灯笼。竹篾骨架,

糊着棉纸,被雨水打湿了些,晕开一团团柔和的光晕。提灯的是个男人,

穿着深青色的粗布对襟衫子,个子很高,站在离车头两三米远的地方,灯笼举高,

打量着这辆格格不入的钢铁闯入者。许青禾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推开车门。

冰冷的雨水瞬间泼了她一身,她打了个寒颤。 “师傅!帮帮忙,

我车子不晓得咋个突然熄火了!”她扬着嗓子喊,声音混在雨里。男人走近几步,

灯笼的光照亮他半边脸。轮廓很深,眉毛浓黑,眼神在晃动的光影里显得很静,

像这山雨夜本身。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绕到车头前看了看。“电瓶问题,还是其他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本地口音,但不土,有种奇特的平缓。“不晓得,

突然就不动了。”许青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男人沉吟一下:“雨太大,一时半会儿弄不好。

这里离我住处不远,先过去避避雨,等天亮了再说。”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许青禾犹豫了。深更半夜,荒山野岭,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像是看出她的疑虑,

男人补充了一句:“工坊里还有两个帮工,是山下村里的夫妻。”他顿了顿,“我叫赵怀川。

”灯笼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许青禾一咬牙,回身从车里抓出随身背包和外套:“要得嘛,

麻烦你了,赵师傅。”跟着那盏摇晃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里,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座黑瓦木墙的老房子,围出个小院。

最大的一间还亮着灯,窗户纸透出暖黄。走近了,

能闻到一股奇特的、混合着草木和潮湿纸张的味道。院门口挂着一块老木匾,借着灯光,

勉强认出两个朴拙的字“故纸”。第3章:青衣初识工坊里比想象中暖和。

堂屋正中是个大大的火塘,炭火正红,上面吊着个黑铁壶,噗噗地冒着白气。

一个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的大婶正拿着火钳拨弄炭火,见他们进来,忙起身。

“怀川回来啦?哟,这是...”大婶看向落汤鸡似的许青禾。“山上车子抛锚的客人。

”赵怀川言简意赅,把灯笼搁在门边,“桂姨,找身干爽衣服给这位...怎么称呼?

”“许青禾。”她赶紧说。“找身干爽衣服给许小姐换上,再煮碗姜茶。”赵怀川吩咐完,

又转向许青禾,“湿衣服换下来,挂在火塘边烤烤。今晚你睡桂姨那边,她和陈叔住隔壁屋。

”安排得有条不紊,不容置疑。许青禾道了谢,跟着桂姨去了旁边厢房。

换上一套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裤,虽然朴素,却干燥暖和,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气味。回到堂屋,

姜茶已经煮好,盛在粗陶碗里,辛辣滚烫。许青禾小口喝着,感觉冻僵的四肢慢慢回暖。

赵怀川坐在火塘另一侧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把刻刀,正低头修整一块木头的边角。

他换下了湿外套,还是那身青衣,侧脸在火光跳跃下明明暗暗。“赵师傅是做纸张生意的?

”许青禾打破沉默,看着屋内堆放的原料和工具。“不算生意。”他没抬头,“做些古法纸,

自己用,也有些熟人定。”“古法纸?”许青禾来了兴趣,她是做文物修复的,

对传统材料天然敏感,“是像古籍修复用的那种楮皮纸、桑皮纸吗?

”赵怀川手里的刻刀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你懂这个?”“稍微了解一点,

我工作是做文物修复的,在蓉城。”他点了点头,没多问,

又低下头去:“我这里主要做青城一带的老法子,原料、工序都有些不同。”话不多,

但许青禾能感觉到,提到纸,他那种疏离感淡了些。她环顾四周,屋子陈设极其简单,

却有种厚重感。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纸样,墨色晕染得极有韵味。

角落堆着整齐的竹帘、木榨,空气里那股独特的纸张和草木味道更加清晰。

“你这儿...平时就你一个人?”她问。“桂姨和陈叔白天来帮忙,晚上回他们自己家。

我常住这儿。”他顿了顿,“清静。”许青禾想起自己那堆糟心事,苦笑一下:“是清静。

”清静得让人心慌。赵怀川没接话,只是拿起火钳,往火塘里添了块炭。火星噼啪一声,

爆起几点亮光。第4章:山间闲话第二天雨小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雾气锁着山头。

许青禾醒来时,天已大亮。工坊里传来规律的、有节奏的敲打声。她穿戴整齐出去,

看见赵怀川正在院子的工棚下干活。

他赤着上身正在用木槌反复捶打一堆浸泡过的、看不出原色的植物纤维。

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背脊滑下,动作充满了原始的、专注的力量感。桂姨在厨房门口摘菜,

看见许青禾,笑眯眯地招呼:“许小姐起来啦?灶头温着粥和馒头,快去吃。

”许青禾有点不好意思,道了谢。吃早饭时,桂姨就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

“怀川这个人啊,就是闷。手艺是没得说,就是一天到晚跟他的纸过。”桂姨叹气,

“来了**年了吧?就守在这山坳坳里头。他那个工坊里头间,从来不准人进去,

我和老陈都没进去过。”“里头间?”“嗯呐,说是放要紧东西。有一回下雨,屋顶有点漏,

我想进去看看,他硬是拦着,自己爬上去弄的。”桂姨压低声音,

“许小姐你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你给瞧瞧,他是不是有点那个?

”许青禾笑笑:“可能有些祖传的手艺或者工具,不方便外人看吧。

”她想起昨晚赵怀川提到“青城老法子”时的神情。“也是。”桂姨点头,“不过他心不坏。

前年冬天,我家老头子摔了腿,是他连夜背下山的。就是话太少,心事重。”正说着,

赵怀川捶打完了,走到井边打水冲洗。冷水浇在身上,蒸腾起白气。他侧脸线条冷硬,

眼神看着远处的山雾,不知在想什么。许青禾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男人,

身上确实压着些什么。不只是手艺人的孤独。吃过早饭,她去看自己的车。

赵怀川已经检查过了,说是电瓶老化加上雨夜受潮,彻底没电了,需要更换。

他已经托陈叔去山下镇子买新电瓶,但要下午才能回来。“意思是,我至少还得待到下午?

”许青禾问。赵怀川正在整理捶打好的纸浆:“嗯。你要闷,可以四处走走,别走远,

山里雾大容易迷路。”他顿了顿,“或者,想看看怎么做纸?”许青禾眼睛一亮:“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他指了指工棚,“基础的,捞纸、晾纸,可以看看。

”第5章:意外发现整个上午,许青禾就待在工棚里,看赵怀川造纸。

那是完全不同于现代机械化生产的场景。

浸泡、蒸煮、捶打、捞纸、压榨、焙纸...每一步都靠双手,缓慢,

却带着一种庄严的韵律。赵怀川话很少,但动作精准流畅。当他手持巨大竹帘,

从纸浆槽中平稳抄起,一层极薄的、均匀的纤维附着其上时,许青禾屏住了呼吸。那瞬间,

浑浊的浆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成为一张纸的雏形。“好厉害...”她忍不住低声赞叹。

赵怀川没回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帘子覆在压榨板的湿纸堆上。

他的侧脸在工棚天窗透下的灰白光线下,专注得近乎神圣。中午,陈叔还没回来。

桂姨做了简单的饭菜,三人就在堂屋火塘边吃。赵怀川依旧沉默,许青禾和桂姨聊着天,

气氛比昨晚融洽了些。饭后,赵怀川说要去后山看看前几天布下的捕兽夹,桂姨在厨房收拾。

许青禾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消化食儿。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工坊主体建筑的侧面。

这里有一扇小门,比正门旧很多,门楣上似乎有模糊的刻痕。她凑近看了看,像是某种纹样,

不是汉字。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了推那扇门。门,居然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更浓郁的、陈旧的纸张和防蛀草药味道涌了出来。里面很暗。许青禾的心砰砰跳起来,

想起桂姨的话。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她。她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细雨落在瓦片上的沙沙声。她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室内比想象中宽敞,

没有窗户,靠墙点着一盏小小的长明油灯,光线昏暗。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正中一张巨大的石台,台上平整地铺着一张纸?不是普通的纸,那张纸极大,质地奇特,

在昏黄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金属的淡淡光泽,却又柔软地铺陈着。纸上似乎有暗纹,

看不真切。更让许青禾呼吸一滞的是石台后的墙壁。那里悬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长卷,

纸色古旧。上面用工笔兼写意的手法,画着远古的场景:一人教民耕种,另一人率众治水。

画上方还有古朴的字迹:“德垂揖让,功在田畴”。而在长卷下方,

靠墙立着一个古朴的木架,架上整齐摞放的,并非成品纸张,

而是一叠叠颜色、质地各异的纸样?最上面一张,颜色沉暗如铁锈,对着光看,

隐约有极细密的、血丝般的纤维纹路。这里不像工坊,更像一个祭祀的场所?或者,

一个记忆封存之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许青禾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倒流。

第6章:朦胧好感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许青禾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慌不择路,

下意识想往更暗的角落躲,却不小心碰倒了靠在墙边的一根细竹竿。竹竿倒地,

发出清脆的“啪”一声。门外的静默只持续了一秒。“谁在里面?”是赵怀川的声音,

听不出情绪,但许青禾能感觉到那种平静下骤然绷紧的东西。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硬着头皮,慢慢挪到门边,拉开门。赵怀川站在门外细雨里,肩上还沾着几片湿漉漉的树叶,

显然是刚从后山回来。他看着从“里头间”走出来的许青禾,眼神深得像此刻的山谷。

“对、对不起,”许青禾语无伦次,“我...我就是好奇,这门没锁,

我就...”赵怀川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室内那盏长明灯和石台,

脸色在阴雨天光里显得有些沉。他没说话,那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难受。“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我这就出来...”许青禾急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就在她侧身要完全走出房门时,赵怀川忽然抬手,按住了那扇旧木门。“看到了?”他问,

声音很低。许青禾一颤,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没、没看清什么...”“那张画,

”赵怀川像是没听见她的辩解,自顾自说,目光投向墙上的长卷,“是古蜀国的望帝和丛帝。

教人种地的,和带人治水的。”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但许青禾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东西,像是敬重,又像是痛楚。

“这里...”她鼓起勇气问,“不是工坊?”“是工坊。”赵怀川松开按着门的手,转身,

似乎不打算再追究她闯入的事,“也是家祠。” 家祠?许青禾愣住了。姓赵,

祭祀古蜀国的帝王?赵怀川已经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雨水顺着他乌黑的鬓角滑下:“这里的东西,不要对外人说。包括桂姨他们。

”许青禾连忙点头:“我保证!”他看了她几秒,似乎判断她话里的真诚度,

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回去吧,雨又大了。”回到堂屋,火塘里的火因为没人添柴,

小了许多。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许青禾坐立不安,想着自己刚才的冒失,

又想着那间神秘的屋子。“那个...”她试图打破沉默,“那张大纸,很特别。

”赵怀川正拿着火钳拨弄炭火,闻言动作顿了顿:“那是‘祀天青’,做法快失传了。

用的料,是青城后山一种快绝迹的老青藤,加上陈年竹纤维,反复捶打一百零八遍,

晾晒要避光,靠山涧水汽自然阴干。”他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成品刀剑难伤,

水火不侵,古时候是用来记录最重要事情的。”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深切的眷恋和遗憾。

许青禾听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世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邃沉重得多。

她之前的恐惧和尴尬,慢慢被一种混合着好奇和隐约心疼的情绪取代。

“我能...再看看你平时做的纸吗?”她轻声问。赵怀川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起身走向另一侧存放成品纸的架子。许青禾跟了过去。第7章:去留之间下午,

陈叔带着新电瓶回来了。赵怀川和陈叔一起,很快给车子换好了电瓶。引擎重新发动的声音,

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响亮。许青禾站在车边,看着工坊袅袅升起的炊烟,

闻着空气里熟悉的草木纸浆味,忽然有些不想走了。

蓉城那个喧嚣的、充满背叛和压力的世界,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好了。

”赵怀川合上引擎盖,拍了拍手,手上沾了些油污,“试试看。”许青禾坐进驾驶座,

一切正常。她下车,诚恳地说:“赵师傅,太谢谢你了。还有桂姨,打扰你们这么久。

修车和食宿的费用...”“不用。”赵怀川打断她,走到井边洗手,“顺路的事。

”他总是这样,拒绝人情往来,划清界限。许青禾心里那点不舍,被小小的刺了一下。

桂姨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许小姐,这就走啦?这几个馒头你带着路上吃!

山里到镇上还要开一阵呢!”许青禾接过,心里暖烘烘的:“谢谢桂姨。”她拉开车门,

又回头看了一眼。赵怀川站在屋檐下,还是那身青衣,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看着她。

细雨如丝,挂在他身后的黑瓦和远山上,像一幅洇湿的水墨画。“赵师傅,”她忽然说,

“以后...我要是想来看看你怎么做纸,成吗?”赵怀川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愣了一下。浓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里,”他慢慢开口,“离蓉城,不近。

山路也不好走。”“我知道。”许青禾固执地看着他。两人之间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

桂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抿嘴笑了笑,悄悄退回了厨房。“...想来的时候,

提前打个电话。”赵怀川最终说道,报了一串数字,是座机号码,“山里信号时有时无,

多打几次。”这几乎算是答应了。许青禾心里一松,脸上绽开笑容:“好!那我走了,

赵师傅,桂姨,陈叔,再见!”车子缓缓驶出山坳,后视镜里,

那几栋黑瓦房子和屋檐下青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山雾吞没。许青禾开出一段,

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起那间神秘的“家祠”,想起赵怀川捶打纸浆时绷紧的脊背,

想起他谈起“祀天青”时眼中的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有了信号,

一连串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音炸响。其中最多的是前男友李澈的,还有几条是闺蜜苏曼的。

她皱了皱眉,没理会。只是把赵怀川给的那个座机号码,认真存进了通讯录,

备注名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了两个字:“青城”。山路蜿蜒向下,雾气似乎薄了些。她知道,

自己肯定会再来的。而此刻,青城山坳的工坊里,赵怀川依然站在屋檐下,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桂姨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口气:“这姑娘,

挺好的。”赵怀川没吭声。“就是不知道,人家城里姑娘,能来几回哟。”桂姨嘀咕着,

转身进屋了。赵怀川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因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细雨落在青石板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引擎声远去的声音,

还有那句“我要是想来看看你怎么做纸,成吗?”山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轻响,

像是叹息。他转身,推开那扇旧木门,重新走进那间点着长明灯的屋子。昏暗光线里,

墙上的望帝丛帝像静静凝视着他。

第8章:蓉城来电引擎声在蓉城南二环的拥堵车流里显得有气无力。

许青禾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红色刹车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回城三天了,

那座被雨雾笼罩的青城山坳,却像一粒种子,在她心底潮湿的角落里悄悄生根。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胃部一紧。

铃声响到第七下,快要自动挂断时,她终于按了接听,点了免提。“青禾!你总算接电话了!

”李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精心修饰过的急切,“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快急疯了!

我去你公司找你,他们说你离职了?怎么回事?”车流缓缓挪动了半米,又停下。

许青禾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蓉城少有的晴日已经过去,空气里又泛起熟悉的黏腻感。

“跟你没关系。”她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怎么没关系?”李澈提高了音量,

背景音里有咖啡厅隐约的音乐声,“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那天你看到的是我表妹,

从上海过来玩,我陪她...”“李澈,”许青禾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酒店门口,我看见了。你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你肩上。需要我描述得更详细吗?

你左耳后那颗小痣,她亲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电话那头骤然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许青禾忽然觉得可笑。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声音,此刻只感到厌烦。她想起青城山雨夜里,

赵怀川提着灯笼走近时,那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眉眼。“青禾,

你听我解释...”“不用了。”她说完,准备挂断。“等等!”李澈急了,

“就算...就算我们分手,你也不能这么冲动离职啊!你那工作多不容易!你现在住哪儿?

你之前看中的那个公寓首付,我...”“李澈,”许青禾再次打断,

这次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清晰的不耐烦,“我的事,真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别再打来了。”她按掉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世界清静了。

但烦躁感却像车窗外的潮气,渗透进来。她打开车窗,

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城市空气。不自觉地,另一股气息在记忆里苏醒,

混合着陈年纸张、草木浆水和山间雨雾的清冽味道。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闺蜜苏曼的微信:“宝,晚上老地方火锅?三缺一,就等你了!

”许青禾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不去了,累。想歇歇。

”苏曼秒回:“又为那个渣男?不值得哈!快出来,姐妹给你介绍新的,帅过金城武!

”许青禾笑了笑,没再回。她关掉导航,转动方向盘,拐向另一条路。车子穿过半个城市,

停在一条老街外面。她步行进去,找到那家门面不起眼的“古籍修复工作室”。

这是她老师的朋友开的,偶尔她会来接些私活。推开玻璃门,

熟悉的中药糨糊和旧纸气味扑面而来。柜台后的老师傅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小许?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王老师,您这儿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活吗?我时间比较自由。

”许青禾问。王老师打量她一下,没多问,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檀木盒子:“巧了。

刚收了一套民国时期的蜀地山水志,虫蛀得厉害,尤其扉页,几乎碎了。主人要求高,

要最大限度保留原纸质感。我眼神跟不上了,你手艺细,试试?”许青禾打开盒子。

泛黄脆弱的纸页上,墨绘的青城群峰隐约可见。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破损的边缘。“我接。

”她说。第9章:心事初露一周后的傍晚,许青禾再次踏上了前往青城后山的公路。

这次天气晴好,山色苍翠欲滴。副驾驶座上放着两盒蓉城有名的椒盐桃片,

还有一套用惯了的手工修复刀具。车子熟练地拐进那个熟悉的山坳时,

夕阳正把黑瓦屋顶染成金红色。院子里,赵怀川正和陈叔一起,

把一批新抄的纸贴在光滑的焙墙上。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衣,袖子挽着,

侧脸被余晖勾勒出硬朗的弧度。听到车声,他转过头。看到许青禾下车,他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手里的活计,把一张湿纸抚得平整无痕。

倒是桂姨从厨房小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呀!许小姐!你真回来啦?”她笑容满面,

比上次更热情,“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晚上包了藿香鲫鱼,你有口福喽!

”许青禾心里暖洋洋的,拿出桃片:“桂姨,陈叔,一点小吃。”“哎哟,这么客气干啥子!

”桂姨接过,眼睛笑成月牙,朝赵怀川那边努努嘴,“有些人哦,嘴上不说,

前天还多问了一句‘车子是不是修好了’。”赵怀川背对着这边,

但许青禾看见他抚纸的手似乎滞了半秒。晚饭果然有藿香鲫鱼,麻辣鲜香,还有山笋炒腊肉,

清炒的野菜。四人围坐在火塘边的小方桌上,比上次热闹许多。陈叔话不多,

但给许青禾夹了好几次菜。桂姨则不停地问蓉城的新鲜事。赵怀川依旧安静吃饭,

但许青禾注意到,他盛汤的时候,把她面前那只有个小缺口的陶碗换成了他手边那只完好的。

饭后,陈叔和桂姨收拾完就下山回家了,说明天一早再来。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和渐起的虫鸣。“这次来,有事?”赵怀川坐在火塘边的小竹椅上,手里拿着根细柴,

无意识地拨着火。许青禾拿出那套破损的山水志扉页照片,

还有自己从古籍上描下来的青城山局部线稿:“想请你看看,有没有适合补这个的纸。

要求是质感接近,强度要好,但颜色不能太新,最好能有点旧纸的温润感。

”赵怀川接过照片,凑近火光仔细看。跳动的火焰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两点光亮。

“楮树皮为主,加一点陈年稻草。”他看了片刻,说,“稻草要选背阴坡的,纤维软。

纸浆捶打时间比平常久两成,捞纸时竹帘要斜着入水,这样纤维走向乱,质感更松厚。

颜色...可以用老茶汤浅浅染一层,再阴干。”他说得具体而专业,

许青禾连忙用小本子记下。“你这儿有现成的吗?或者,我能买一些材料,在这里试做一点?

”她问。赵怀川抬眼看了看她:“材料有。明天可以做。”他顿了顿,“你最近不忙?

”许青禾放下本子,看着火苗:“辞职了。现在接点零散修复的活,时间自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顺便,处理点私人麻烦。”赵怀川拨火的细柴停住。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麻烦,只是沉默了几秒,说:“这里清静,适合做事。”简单的几个字,

却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投进许青禾心里。她忽然有种倾诉的欲望,

对着这个沉默得像山一样的男人。“我前男友,纠缠不清。”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在噼啪的火声里显得有些轻,“在一起三年,以为快结婚了,结果发现他脚踩两条船,

可能还不止。挺可笑的吧?我居然最后一个知道。”赵怀川没看她,依旧看着火。

但他的侧脸线条,在明明暗暗的光线里,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人看不清,不怪你。

”他声音低沉,“雾大的时候,连山都看不清。”许青禾鼻子蓦地一酸。这么多天,

闺蜜们要么骂李澈,要么劝她向前看,只有这句话,轻轻接住了她的狼狈和委屈。“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把脸悄悄转向阴影一侧,眨了眨发热的眼睛。

第10章:造纸之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青禾就醒了。山里的空气清冽得带着甜味。

她走出厢房,看见赵怀川已经在工棚里忙活了。他换了一身更旧的青衣,腰间系着深色围裙,

正将一大捆处理过的楮树皮放入巨大的木甑中。灶膛里火已经生起,松柴噼啪作响,

蒸汽开始从甑盖边缘袅袅溢出。“这么早?”许青禾走过去。“蒸皮要时辰,火候不到,

纤维韧性不够。”赵怀川用铁钩调整了一下柴火,“吃了早饭,教你选稻草。

”桂姨做的早饭是红薯粥和自家腌的泡菜。饭后,赵怀川带许青禾到工坊后的一间小仓房,

里面整齐堆放着几种不同的草料。“向阳坡的稻草,纤维硬、脆,造出的纸挺括但易裂。

背阴坡的,经霜多,纤维柔韧。”他抓起两把不同颜色的稻草,示意许青禾摸,

“手感不一样。”许青禾仔细感受,果然,颜色较深的那把更柔软些。“选料是第一步,

也是顶要紧的一步。”赵怀川说,“料选错了,后面再下功夫,也出不了好纸。跟人一样。

”他这话说得平淡,许青禾却心头微动。她看着他将选好的稻草浸入清水池中,

动作专注而沉稳。蒸好的树皮需要捶打。这次,赵怀川递给她一把较小的木槌。“手腕用力,

借槌子落下的势,不是用蛮力。”他示范了一下,动作流畅如舞蹈,“捶的是纤维,

不是把它砸烂。要让它松开,舒展,记住自己原本的样子。”许青禾学着他的样子,

抡起木槌。第一下歪了,砸在石臼边缘。第二下太轻。赵怀川没说话,只是站到她身后,

虚虚地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感受了一次完整的起落。他的手掌很大,覆着厚茧,

温热而稳定。许青禾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纸张气息。“就这样,自己试试。

”他很快松开手,退开一步。许青禾定了定神,继续捶打。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

汗水从额头滑下,手臂开始酸胀,但看着石臼里逐渐绵软散开的纤维,竟有种奇异的畅快感。

仿佛心里那些郁结的块垒,也随着这一下下的捶打,慢慢松动了。午后,开始捞纸。

巨大的纸浆槽里,悬浮着絮状的纤维。赵怀川手持宽大的竹帘,站在槽边。“呼吸要平,

手要稳。帘子入水要轻,像这样...”他手腕一翻,竹帘斜斜切入水中,再平稳抬起,

一层均匀的薄浆便附着其上,水从帘隙淅淅沥沥流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许青禾看得屏息。那一瞬间,浑浊的浆水化腐朽为神奇。轮到她了。她学着他的样子,沉腰,

吸气,将竹帘探入水中。抬起时,却厚薄不均,边缘还破了个洞。“水速和角度没控好。

”赵怀川看了一眼,并不责怪,“再试。纸不怕失败,捞坏了,揉碎放回去,还是原料。

”许青禾点点头,又一次次尝试。失败了不知多少次,手腕都开始颤抖时,

她终于捞起一张基本完整的、颤巍巍的湿纸。“成了!”她惊喜地低呼。

赵怀川看着那张虽然不算完美但已初具形状的纸,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嗯,可以了。”他将她捞出的湿纸小心地覆在压榨板已有的纸垛上。两人离得很近,

许青禾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和鼻梁上一点细小的汗珠。“明天压榨、焙干,

就能看到成色了。”他说。傍晚,许青禾揉着酸疼的胳膊,

看着工棚里那一摞覆着湿纸的压榨板,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这比完成任何一件修复文物都让她满足。赵怀川递给她一碗桂姨熬的绿豆汤:“手会酸几天。

习惯就好。”许青禾接过,喝了一口,清甜解乏。她看着夕阳下他沉静的侧脸,

忽然问:“赵怀川,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守在这里做纸?”赵怀川喝汤的动作顿了顿。许久,

他望着远处暮色四合的山峦,说:“有些事,总得有人记得。有些手艺,总得有人传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许青禾心上。

第11章:不速之客许青禾在青城山坳一住就是五天。白天跟着赵怀川学造纸,试做补纸,

晚上就在灯下研究那套山水志的修复方案。日子简单充实,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她几乎要忘了蓉城的喧嚣和那些糟心事。直到第六天下午,工坊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辆底盘沾满泥浆的越野车粗鲁地开进山坳,停在院外。

车上下来一个约莫40出头、穿着冲锋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个相机,

东张西望。赵怀川当时正在焙纸,看到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里的活计却没停。

那男人径直走过来,笑容满面:“请问,是‘故纸’工坊吗?哪位是赵怀川,赵师傅?

”赵怀川抬起眼皮:“我是。有什么事?”“哎呀,可算找到了!”男人热情地伸出手,

“我叫周正,省民俗协会的,专门研究西南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特别是古法造纸这一块。

久仰赵师傅大名!听说您是青城一带古蜀造纸法的唯一传人?”赵怀川没接他伸出的手,

只淡淡点了点头:“谈不上传人,做点老东西。”周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但笑容不减,

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工棚里的器具和半成品:“赵师傅太谦虚了。

我查阅了不少资料,也走访过很多老匠人,青城古法纸,

尤其在‘祀’、‘祭’一类用途上的特殊工艺,几乎都失传了。

听说您这儿还保留着完整的技艺?这太宝贵了!”许青禾正在一旁整理试做的补纸样本,

闻言心中一动。她想起那间“望帝室”里那张巨大的“祀天青”。

赵怀川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冷硬了几分:“都是些普通家用纸,

没周老师说的那么玄乎。工坊简陋,没什么好看的。周老师请回吧。”逐客令下得直接。

周正却像是没听懂,反而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赵师傅,

明人不说暗话。我研究这个方向快十年了,有些线索指向很特别。尤其是关于古蜀国灭亡后,

其祭祀文化与特定家族传承的关系。我听说,赵师傅祖上似乎不简单?”最后几个字,

他说得很慢,眼睛紧紧盯着赵怀川。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似乎停了。

许青禾屏住呼吸,看着赵怀川。赵怀川放下手里的纸,慢慢直起身。他比周正高半个头,

此刻站直了,那种山民式的沉默骤然褪去,显出一种隐而不发的锐利。他看着周正,

眼神深不见底。“周老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山里路不好走,

天色也不早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路就更难走。”这话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周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推了推眼镜,

干笑两声:“赵师傅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赵怀川朝越野车扬了扬下巴,“不送。

”周正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他看了看神色戒备的许青禾,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赵怀川,终究还是扯出一个笑容:“好,好,今天打扰了。不过赵师傅,

这门手艺,尤其是它承载的东西,是民族的财富,不该被埋没在山里。我还会再来的。

”他说完,转身上车,引擎轰鸣着,车子掉头驶离,扬起一片尘土。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山路拐角,院子里紧绷的气氛才松懈下来。许青禾走到赵怀川身边,

有些担忧:“这个人...”“一个刨根问底的。”赵怀川打断她,重新拿起纸张,

但许青禾看见,他捏着纸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青禾轻声问,“关于古蜀国,祭祀,还有你的祖上?”赵怀川沉默了很久。

焙墙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晚上,”他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还想知道,来‘望帝室’。”说完,他不再看她,

专注地将手中的纸贴上焙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12章:望帝之室夜幕彻底笼罩山坳。桂姨和陈叔早已下山。工坊里只亮着一盏节能灯,

在浓重的夜色里晕开一小圈光晕。许青禾依言来到那扇旧木门前。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长明灯摇曳的暖黄光线。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赵怀川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青色布衣,站在那幅望帝丛帝长卷前,背影挺拔而孤直。听见声音,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像是藏着整座青城山的夜色。

“把门关上。”他说。许青禾依言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室内只剩下油灯细微的噼啪声,和他们两人的呼吸。赵怀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石台边,

点燃了台角另一盏更大的油灯。光亮增强,那张巨大的“祀天青”呈现出更清晰的质地,

上面的暗纹隐隐流动,似云似水,又似古老的文字。“坐。”他指了指石台旁两个蒲团。

许青禾坐下,仰头看着他。赵怀川也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目光落在长卷上,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古蜀国,不是神话。望帝杜宇,

教民务农;丛帝鳌灵,治水开明。他们之后,蜀地还有过好几代王,最后一代,

史称‘芦子霸王’。秦惠文王时,秦灭蜀。”他的叙述很平直,

但许青禾能听出其中沉甸甸的分量。“秦人入蜀,要的不只是土地。还要斩断蜀人的根,

灭掉蜀国的魂。宗庙毁了,典籍烧了,祭祀断了。但有些东西,是烧不尽、斩不断的。

”赵怀川的目光转向那张“祀天青”,“比如,怎么把历史、把记忆、把魂,

留在比石头更久、比刀剑更韧的东西上。”许青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心脏骤然一缩:“这张纸...”“这不是普通的纸。”赵怀川伸出手,

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纸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眷恋,

“这是按照古蜀国祭祀‘天、地、山川、祖先’最高规格的用纸工艺复原的。原料九蒸九晒,

捶打百日,抄造时需在特定的节气、对着特定的山向。成品,千年不腐。蜀国最后的大祭司,

在被秦军追上之前,将最重要的祭文和谱系,写在这样的纸上,

托付给了最信任的部下和后人。”他顿了顿,看向许青禾,眼神复杂:“那个部下,姓赵。

”尽管有所预感,许青禾还是被这句话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造纸匠人,

无法将他与那个背负着如此沉重传承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所以,

你真的是...”“守纸人。”赵怀川替她说完,“祖训:蜀可灭,祀不可绝;脉可断,

纸不可焚。一代一代,别的可以忘,可以丢,但这造纸的法子,尤其是‘祀天青’的做法,

必须传下去。用这法子造出的纸,记录下该记住的东西,就是我们的祭祀。”他说得简单,

许青禾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那是跨越两千多年的执念,压在一个家族肩头,

最终落在这个叫赵怀川的男人身上。“那幅画?”她看向墙上的长卷。“祖上传下来的摹本。

原迹早就没了。”赵怀川的声音低了下去,“这间屋子,存的不是纸,是蜀国剩下的魂。

也是赵家,两千年的债。”许青禾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孤独和沉重从何而来。

那不是手艺人的寂寞,而是独自背负着一段被刻意湮灭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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