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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成长《母亲说我是地里的只配给才女妹妹提鞋由网络作家“小肥脸zzz”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婉儿林知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主要角色是林知微,婉儿的女性成长,打脸逆袭,大女主,爽文,虐文,古代,豪门世家小说《母亲说我是地里的只配给才女妹妹提鞋由网络红人“小肥脸zzz”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09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8:19:5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母亲说我是地里的只配给才女妹妹提鞋
主角:婉儿,林知微 更新:2026-02-08 19:4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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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当朝太傅,门生遍布天下,教出过三位状元郎。可我自小就是个不开窍的,
连《女诫》都背不全。在又一次被女夫子当众罚抄后,我娘崩溃了。"我林王氏书香门第,
怎会生出你这么块不可雕的朽木!你根本就是来讨债的!"她消失了整整七日,
再回来时身边站着个妙龄少女。"从今往后,婉儿才是我侯府的嫡长女,
你给我滚去庄子上思过。""什么时候能写出令全城称赞的诗篇,
什么时候才配叫我一声母亲!"再相遇时是在太医院,陛下恩典命各府诰命前来问诊。
老嬷嬷一眼就认出了我:"夫人,这不是大小姐吗?她如今是尚药局的六品奉御,
专治头风之症!老夫人的病有救了啊!"看着我身上的医官青衫,我娘的眼神变了又变。
"这孩子,高升了也不托人给家里带个信。"我悄悄用手中的医书挡住了腰间的令牌。
上面刻着——尚药局奉御 林知微。1尚药局的药碾子声停了。
院子里七八个穿青衫的医官学徒,齐刷刷看向门口。林王氏扶着丫鬟的手,
身后跟着三四个穿金戴银的诰命夫人,正跨过门槛。她今日穿了新制的绛紫缠枝纹褙子,
头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是上月宫里赏下来的。“这太医院的院子,
倒是比我们府上还宽敞些。”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领路的太监陪着笑:“太傅夫人说笑了,陛下恩典,今年刚扩的院子。
”林王氏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角落那个正在分拣药材的背影上。青衫,官靴,
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那背影太熟悉了。她眉头皱起来,脚步快了两步,
声音拔高:“林知微?”那背影顿了顿,没回头,继续把晒干的茯苓片分装进药匣。
“我叫你,你没听见?”林王氏的声音带了火气,“穿得不伦不类,站没站相,
还不滚过来给诸位夫人见礼?”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药碾子滚动的余音。
几个医官学徒互相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干活,嘴角却都绷紧了。
林王氏身后的永昌侯夫人拉了拉她袖子,小声说:“姐姐,
那是……”“是我那不成器的长女。”林王氏打断她,声音更冷,
“七年前被我送去庄子思过,没想到如今混到太医院来打杂了。真是丢尽林家的脸。
”她上前两步,伸手要去抓那青衫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停住了。那青衫的腰间,
悬着一块乌木令牌。令牌上刻着五个字:尚药局奉御。林王氏的手指僵在半空。
角落里的背影终于转过身来。林知微手里还捏着一片茯苓,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林王氏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夫人,然后把手里的茯苓放进匣子,
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夫人有事?”她问。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林王氏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她身后的永昌侯夫人赶紧上前半步,笑着打圆场:“这位是林奉御吧?
我们是奉陛下恩典,来太医院问诊的诰命。这位是太傅夫人,林奉御的母亲。
”林知微点了点头,算是听见了。她转身从药架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排得整齐的银针。她抽出一根,对着光看了看针尖,然后重新放回去。整个过程,
没再看林王氏第二眼。林王氏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身后的夫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奉御?六品官?”“太傅府的大小姐?不是听说……”“七年前被送走的那个?
”林王氏猛地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她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拉林知微的手,
声音软下来:“我的儿,娘就知道你是大器晚成。高升了也不托人给家里带个信,
让娘担心这么久。”林知微后退了一步。她的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
青衫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道浅浅的疤,是七年前被戒尺打出来的。
她看着林王氏伸过来的手,没碰。然后她整了整衣襟,对着林王氏,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腰弯下去,手拱起来,动作一丝不苟。“夫人自重。”她说,“下官正在当值,不便叙旧。
”林王氏的手还悬在半空。院子里所有医官学徒,齐刷刷放下手里的活,
对着林知微行礼:“林奉御。”声音整齐划一。林王氏脸上的笑,一点点裂开。
2林王氏在尚药局门口堵住了林知微。时辰是申时三刻,太医院散值的时间。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橘红色,林知微背着药箱从侧门出来,
就看见那辆挂着林府灯笼的马车横在路中间。车帘掀开,林王氏没带丫鬟,一个人坐在车里。
“上车。”她说。林知微没动。“我有话跟你说。”林王氏的声音压着,
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林知微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马车,最后把药箱换了个肩,走到车边。
但她没上车,只是站在车窗外。“夫人请讲。”林王氏的脸在车厢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婉儿病了。”林知微没接话。“头痛,晕厥,已经半个月了。
”林王氏的声音快了些,“请了三个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你既然在尚药局当差,
又是奉御,就该回府给她看看。”林知微终于抬起眼睛。“尚药局只医皇亲国戚,侯府养女,
不够格。”“她是你妹妹!”林王氏的声音拔高了,“林知微,你如今出息了,翅膀硬了,
连基本的孝悌都不顾了?婉儿是你妹妹,你要尽心!”“妹妹?”林知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声音很轻,“夫人七年前说的话,下官还记得。您说,从今往后,婉儿才是侯府的嫡长女。
下官不配叫您母亲,也不配有个妹妹。”林王氏的手猛地攥紧了车帘。“那是气话!
”她咬牙,“你是林家的女儿,血脉是断不了的!如今你有了出息,就该回报家族。
婉儿是你妹妹,你要尽心医治,这是你的本分!”林知微看着车窗里那张脸。七年不见,
林王氏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变。还是那种审视,那种衡量,
那种“你值不值得我投资”的算计。“症状是什么?”林知微忽然问。林王氏愣了一下,
随即快速说:“头痛,晕厥,有时说胡话。夜里睡不安稳,手心发烫。
”“可曾服用过什么药?”“就是寻常的安神汤。”林王氏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回去看了不就知道了?”林知微点点头。“听症状,像是中毒。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林王氏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胡说什么!婉儿好好的,
怎么会中毒!林知微,你是不是嫉妒婉儿才女之名,故意诅咒她?”林知微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林王氏,看了很久,然后说:“下官还要回尚药局整理医案,夫人请回吧。
”她转身要走。“站住!”林王氏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我告诉你,
你若是不肯回府给婉儿看病,我就让你爹上奏折!弹劾你不孝不悌,
我看你这六品奉御还当不当得成!”林知微的脚步顿了顿。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衫的背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消失了。林王氏盯着那个方向,
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摔下车帘。“回府!”她对车夫喊,“去书房找老爷!
”3尚药局的藏书阁里,烛火跳了一下。林知微坐在案前,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医案记录。
纸页很脆,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承平十二年三月,
太傅府领安神朱砂三两,麝香半钱。”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府中女眷用。
”林知微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摩挲了一下。承平十二年,就是七年前。她离开林府的那一年。
她闭上眼睛。记忆里的味道先涌上来——苦,涩,还有种说不出的腥气。
那是七年前的一个傍晚,她被女夫子罚抄《女诫》第一百遍,手腕肿得握不住笔。
林王氏端着一碗药进来。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喝了。”她说,
“这是娘特意求来的方子,喝了就能开窍,就能背下书了。”十岁的林知微看着那碗药,
不敢接。“娘,我喝不下……”“喝不下也得喝!”林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林王氏书香门第,怎会生出你这么块不可雕的朽木!连《女诫》都背不全,
你让娘的脸往哪儿搁?”药碗被硬塞到她手里。碗很烫,药汁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
她闭着眼睛灌下去。药很苦,苦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吐了,吐了一地,
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林王氏站在旁边看着,没动。等她吐完了,林王氏才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烂泥扶不上墙。”那天晚上,她发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她听见林王氏在门外跟女夫子说话:“这孩子是不是没救了?”女夫子叹了口气:“夫人,
大小姐或许只是不开读书这一窍。”“不开窍?”林王氏的声音尖利起来,“林家的女儿,
怎么能不开读书的窍?她必须开!不开也得开!”后来她烧了三天。再后来,
林王氏消失了七天。回来时,身边就多了婉儿。烛火又跳了一下。林知微睁开眼睛,
手指从医案上移开。她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里面有个布包。她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的药渣。七年前那碗“聪明药”的残渣,她离开林府时偷偷藏起来的。
这些年,她一直在查这药渣的成分。直到三个月前,
她才在另一本前朝医案里找到线索——这药里掺了铅汞。微量,不会立刻致死,
但会让人精神亢奋,记忆力短暂提升,代价是脏器慢慢衰竭,寿数折损。
林知微把布包重新包好,放回抽屉。她走回案前,翻开另一本记录。
这本是最近三个月的领药记录。太傅府的名字出现了七次。每次都是安神朱砂,
每次都是“府中女眷用”。林知微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次记录上。日期是五天前。
门外传来脚步声。藏书阁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太监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紧张:“林奉御,
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有旨,请您去太傅府问诊。”林知微合上医案。“知道了。”她说。
4林府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前院。红绸,彩灯,戏台子搭在花园里,
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昆曲班子。宾客来了三四十位,都是林太傅的门生故旧,
或者沾亲带故的诰命夫人。林知微的马车停在侧门。她没走正门。
领路的小太监有些为难:“林奉御,这……”“我是去问诊,不是来赴宴。”林知微说,
“走侧门,直接去病人住处。”小太监只好点头。侧门守着的是个老嬷嬷,
林知微认得她——七年前经常给她送饭的那个,有时会偷偷多塞一个馒头。
老嬷嬷看见林知微,眼睛一下子红了。“大小姐……”她声音哽咽。林知微对她点了点头,
没多说话,跟着小太监穿过回廊。回廊上挂着新写的诗,都是婉儿的“新作”。字迹工整,
词句华丽,每一首下面都有一堆人的题跋赞美。林知微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婉儿的院子在府里最深处,清幽,安静,种满了竹子。但此刻院子外围满了人,
都是来“探病”的亲戚女眷。林王氏站在院门口,正拉着永昌侯夫人的手说话。
“婉儿这孩子,就是太用功了。”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骄傲,“整日里读书写诗,
劝都劝不住。这下好了,累出病来了。”永昌侯夫人附和:“才女都是这样的,心思重。
”林王氏一抬头,看见了走过来的林知微。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变成一种混合着慈爱、欣慰和一点点委屈的复杂神色。她松开永昌侯夫人的手,快步迎上来。
“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她伸手要去拉林知微的手。林知微侧身避开。
她对着林王氏行了礼:“下官奉旨问诊,请夫人带路。”林王氏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转身对围观的夫人们说:“各位见笑了,
这孩子就是性子冷,但医术是好的。陛下亲自点的将呢。”夫人们纷纷点头,
眼神里都是探究。林知微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进院子。婉儿躺在里间的床上,
帐子半掩着。屋里点着浓重的熏香,盖不住那股药味和……另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林知微走到床边,掀开帐子。床上的少女面色潮红,嘴唇却发白,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角,指甲是青紫色的。林知微伸手去探她的脉。手腕刚碰到,
婉儿突然睁大眼睛,猛地坐起来。“你是谁!”她尖叫,声音嘶哑,“滚出去!都滚出去!
”林王氏赶紧冲进来,按住婉儿:“婉儿,是姐姐,是姐姐回来看你了。”婉儿盯着林知微,
眼神从涣散慢慢聚焦。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扭曲。“姐姐?”她重复这个词,
声音轻飘飘的,“那个背不出《女诫》的笨蛋姐姐?”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王氏的脸色变了:“婉儿,你胡说什么!”婉儿没理她,
继续盯着林知微:“你也配给我看病?母亲说了,我是天上的云,你是地里的泥。云泥之别,
你懂吗?”林知微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婉儿,看着那张因为长期服药而浮肿的脸,
看着那双眼睛里疯狂又绝望的光。然后她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针囊摊开,
一排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冷光。林知微抬头,看向围在门口的那些女眷。“闲杂人等退避。
”她说,“本官要行针,若受惊手抖,针扎错了穴位,后果自负。”女眷们面面相觑。
林王氏还想说什么,林知微已经抽出一根最长的针,针尖对着烛火烤了烤。“夫人也要留下?
”她问。林王氏咬了咬牙,转身把女眷们都赶了出去。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林知微,婉儿,
和站在床边脸色发白的林王氏。林知微重新坐下,这次她没探脉,
而是翻开婉儿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然后她收回手,开始收拾针囊。
“不用针?”林王氏问。林知微把针一根根收好,头也不抬:“这病,针治不了。
”“那怎么治?”林知微抬起头,看着林王氏,
一字一句说:“她这是服食禁药导致的癫狂之症。毒已入脏腑,针石无用。
”林王氏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婉儿只是劳累过度,
什么禁药,什么癫狂,你这是污蔑!”林知微没理她。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个香囊。
香囊绣着精致的兰花,里面鼓鼓囊囊的,散发出一股甜腻的气味。她把香囊扔给林王氏。
“这里面装的不是香料,是朱砂混着曼陀罗粉。”林知微说,“长期佩戴,吸入肺腑,
会致幻,会癫狂,最后会死。”林王氏接住香囊,手指抖得厉害。
“你……你凭什么……”“凭我是尚药局奉御。”林知微打断她,
“凭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请太医院任何一位医官来验。
”她背起药箱,转身要走。“站住!”林王氏的声音尖利起来,“林知微,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嫉妒婉儿才女之名,故意污蔑她!我要去告你,告你庸医害人!”林知微在门口停下。
她回头,看了林王氏一眼,又看了床上的婉儿一眼。婉儿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母亲,”她轻声说,“我头好痛……”林王氏冲过去抱住她:“婉儿不怕,娘在这儿,
娘在这儿……”林知微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然后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围着的女眷还没散,看见她出来,都围上来问:“林奉御,
婉儿姑娘的病……”林知微没回答。她穿过人群,走到院子中央,才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追出来的林王氏。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她活不过三个月。
”林王氏僵在原地。林知微继续说:“而杀她的人,就在这屋子里。”说完,她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5林王氏的尖叫声从身后追过来。“拦住她!给我拦住她!
”家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七八个壮汉堵住了回廊的出口。林知微停下脚步,
手按在药箱的背带上。林王氏提着裙子冲过来,头发散了几缕,脸上的妆花了,眼睛通红。
“林知微,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什么禁药,
什么癫狂,什么活不过三个月——你这是诅咒!是污蔑!是嫉妒婉儿比你强!
”周围的宾客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永昌侯夫人上前劝:“姐姐,有话好好说,
这么多人看着呢……”“看着才好!”林王氏甩开她的手,指着林知微,“让大家看看,
这个不孝不悌的东西,是怎么污蔑她妹妹,怎么诅咒自家人的!林知微,
你今天必须给我跪下认错,否则我就请家法!”林知微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家法?
”她重复了一遍。“对!家法!”林王氏的声音越来越高,“我是你母亲,
我有权管教你这个不孝女!来人,把她绑去祠堂!”家丁们互相看了看,有些犹豫。
林知微身上那件青衫官服,腰间的乌木令牌,都明明白白写着“朝廷命官”四个字。
“还愣着干什么!”林王氏尖叫,“绑了她!出了事我担着!”两个家丁咬了咬牙,
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抓林知微的胳膊。林知微没动。她只是抬手,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金黄色的绸布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排金针。不是银的,是金的,针尾刻着细小的龙纹,
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御赐金针。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连林王氏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林知微捏起一根金针,针尖对着那两个家丁:“我乃陛下亲封尚药局奉御,御赐金针在此。
尔等敢动朝廷命官,是想造反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家丁们齐刷刷后退,扑通跪了一地。林王氏的脸白得像纸。她盯着那排金针,嘴唇哆嗦着,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敢拿陛下压我……”“不是压你。”林知微把金针收好,
重新包进绸布,“是告诉你,从今天起,林知微不再是林家的女儿。我是朝廷的医官,
只听陛下的旨意,只遵大周的律法。”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宾客。那些人的眼神,从好奇,
到震惊,到躲闪。林知微重新背好药箱,看向林王氏:“夫人的家法,管不到朝廷命官。
若再敢阻拦,下官只好去大理寺递状子,告一个‘殴打朝廷命官,意图谋反’的罪名。
”林王氏踉跄了一步,被永昌侯夫人扶住。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林知微,
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林知微没再理会她。她转身,穿过跪了一地的家丁,
穿过窃窃私语的宾客,径直走向侧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衫的背影在回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林王氏猛地推开永昌侯夫人,嘶声喊:“看什么看!都给我滚!滚!”宾客们一哄而散。
林王氏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回廊,手指紧紧攥着那个香囊。香囊被她攥得变了形,
里面的粉末漏出来,沾了她一手。甜腻的气味弥漫开。她忽然想起七年前,
她把那个十岁的小女孩推出门时说的话。“什么时候能写出令全城称赞的诗篇,
什么时候才配叫我一声母亲!”那个小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空,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空。然后转身,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进了雨里。林王氏的手抖了一下。
香囊掉在地上。6第二天早上,林知微刚进尚药局,就感觉到了不对。
院子里扫地的学徒看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加快动作。配药房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压低的说话声。“……真没想到是这种人。”“嫉妒亲妹妹,故意误诊,
这心肠也太毒了。
”“听说当年就是品行不端才被送走的……”声音在林知微推门时戛然而止。
配药房里三个医官学徒,看见她进来,齐刷刷闭嘴,各自转身去抓药、碾药、称药,
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林知微走到自己的药案前。案上放着一沓新送来的医案记录,
最上面那张,被人用朱笔画了个叉。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开始整理昨天从林府带回来的香囊。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取出里面的粉末,分成三份,
一份装进瓷瓶,一份摊在油纸上,一份准备送去药检房。整个过程,没看那三个学徒一眼。
中午去饭堂的时候,议论声更大了。林知微端着食盘刚坐下,隔壁桌两个医正就站起来,
换到了远处。饭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听见。
“有些人啊,官位是有了,德行却丢了。”“可不是吗,连亲妹妹都害,
这以后谁敢让她看病?”“陛下要是知道……”林知微低头吃饭。米饭有点硬,青菜炒老了,
肉片肥腻。她一口一口吃完,把食盘送回清洗处,转身离开。下午,
太医院院使把她叫去了值房。院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周,胡子花白,
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但今天他没笑。“林奉御,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知微坐下。
周院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今天早上,太傅府递了帖子过来。”林知微没说话。
“帖子是林太傅亲笔写的。”周院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林知微面前,
“说府中养女病重,请了尚药局奉御问诊,却被误诊为‘服食禁药’,
还当众诅咒病人活不过三个月。”他顿了顿,看着林知微:“可有此事?”“有。
”林知微说。周院使叹了口气:“林奉御,你是陛下亲点的医官,做事该有分寸。
太傅府是什么门第?林太傅门生遍布朝野,他递来的帖子,连院判大人都要仔细斟酌。
”“下官只是据实诊断。”林知微说。“据实?”周院使的声音高了些,“你可有证据?
那香囊里的东西,验过了吗?病人的脉象、舌苔、症状,可都记录在案?什么都没有,
就敢说人家服食禁药,还说人活不过三个月——林奉御,你这是行医,还是泄私愤?
”林知微抬起头。“下官需要时间验药。”“时间?”周院使摇头,“太傅府不会给你时间。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尚药局出了个毒医,嫉妒才女妹妹,故意误诊害人。
院判大人已经压了三拨来打听的太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知微。“林奉御,
你年轻,有本事,陛下赏识你。但官场不是太医院,不是你有医术就能立足的。
林太傅若是真上奏折弹劾你不孝不悌,就算陛下护着你,你的名声也毁了。
以后谁还敢找你看病?谁还敢用你开的方子?”窗外传来鸟叫声。周院使转过身,
看着林知微:“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要么拿出确凿证据,
证明太傅府养女确实服食禁药。要么,你就去太傅府赔罪,收回那些话,好好给人家治病。
”林知微也站起来。“下官知道了。”她行礼,转身离开值房。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走到藏书阁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推门进去。阁里没人,
书架上堆满了医案。她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抽出一本前朝的药市交易记录。纸页泛黄,
字迹模糊。她一页一页翻,手指在那些陌生的药名、价格、交易日期上划过。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那一页的记录时间是承平十一年秋。
交易物品写着“铅霜二两,汞粉半钱”,买主姓名那栏,是空白的。
但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太傅府管家代取。”林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书,放回书架。走出藏书阁时,天已经黑了。尚药局里点起了灯笼,
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门口守着个小太监,看见她出来,赶紧上前。“林奉御,
有人找您。”“谁?”“说是您府上的嬷嬷,等了半个时辰了。”林知微看向门口。
阴影里站着个佝偻的身影,看见她出来,快步走过来,扑通跪下了。是老嬷嬷。
她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本书。“大小姐,”老嬷嬷的声音在抖,
“求您救救婉儿姑娘吧……”7婉儿在诗会上发狂的消息,是第二天中午传遍京城的。
永昌侯府办赏菊诗会,请了京城大半的才子才女。婉儿是压轴,林王氏特意给她做了新衣裳,
戴了最贵的头面。诗会进行到一半时,婉儿站起来,说要即兴作诗。她走到案前,提笔,
蘸墨。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林王氏在下面笑着打圆场:“这孩子,又在酝酿佳句了。”婉儿的手开始抖。墨滴下来,
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黑。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群,
声音尖利:“你们看我做什么?看我做什么!”永昌侯夫人赶紧上前:“婉儿姑娘,
是不是累了?要不先歇歇……”“歇?”婉儿笑起来,笑声刺耳,“我不能歇!母亲说了,
我不能歇!我要写诗,要写最好的诗,要让他们都知道,林家的女儿是才女,是状元之才!
”她扔了笔,抓起案上的宣纸,撕成碎片。纸屑像雪一样飘下来。“写什么诗!都是狗屁!
”她尖叫,“我背了三千首诗,写了五百篇赋,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她开始脱衣服。
林王氏冲上去按住她:“婉儿!你疯了!”“我是疯了!”婉儿挣扎着,眼睛通红,
“被你逼疯的!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背不出来就用针扎我——你看!”她撸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周围一片吸气声。林王氏的脸瞬间惨白,
她死死捂住婉儿的嘴:“胡说什么!你病了,病糊涂了!”但婉儿力气大得惊人,她挣脱开,
冲到院子中央,对着所有人喊:“我不是才女!我是傀儡!是母亲养来炫耀的傀儡!
她给我喝药,喝那种让我精神亢奋的药,喝了就能背下书,
喝了就能写出好诗——可是头好痛,心口好痛,全身都痛!”她蹲下来,抱住头,
声音变成呜咽。“我不想背了……真的不想背了……”然后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身下,
一滩水渍慢慢晕开。尿骚味混着菊花的香气,弥漫开来。整个诗会死一般寂静。
林王氏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婉儿,看着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不再是羡慕、崇拜,
而是震惊、鄙夷、怜悯。她猛地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婉儿脸上。“你给我清醒点!”她尖叫,
“别丢林家的脸!”婉儿没反应。她眼睛半睁着,嘴角流出口水,身体微微抽搐。
永昌侯夫人赶紧让人把婉儿抬进去,又让人送客。诗会草草散了,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所有人都记住了。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到傍晚时,已经传出了七八个版本。
有的说婉儿是鬼上身,有的说她是被林王氏逼疯的,
有的说她早就服食禁药——最后这个版本,越来越多人信。
因为太医院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林奉御早就诊断出是服食禁药导致的癫狂。
林府的大门关了一整天。深夜,婉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林王氏坐在床边,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婉儿的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嘴唇干裂。大夫来看过,摇头,
说只能开些安神的药,但治标不治本。“本是什么?”林王氏问。大夫犹豫了一下,
低声说:“夫人,婉儿姑娘这症状,像是……长期服用虎狼之药,伤了根本。如今药毒发作,
神仙难救。”林王氏的手攥紧了床单。“胡说!”她咬牙,“我给她吃的都是最好的补药!
”大夫不敢再说,开了方子,匆匆走了。屋里只剩下林王氏和婉儿。烛火跳了一下。
婉儿忽然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很清明,清明得吓人。她看着林王氏,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母亲,我渴。”林王氏赶紧去倒水。水端过来,婉儿却不喝。她盯着那杯水,
忽然笑了。“母亲,”她说,“这水里,没放药吧?”林王氏的手一抖,水洒出来。
“你胡说什么……”“我听见了。”婉儿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我听见你和大夫说话。
你说,再给我加一剂猛药,让我撑过下个月的诗会。你说,林家的女儿必须是才女,
不能丢脸。”林王氏的脸白了。“婉儿,你病糊涂了……”“我没糊涂。”婉儿转过头,
看着帐顶,“我只是累了。母亲,我不想当才女了,行吗?”她的眼泪流下来,
顺着眼角滑进鬓发。“我想当个普通人,想睡到日上三竿,想不用背诗,
想不用每天喝那种苦得要命的药……母亲,行吗?”林王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婉儿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姐姐……姐姐救我……”然后她又昏过去了。
林王氏站在床边,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8老嬷嬷带来的布包里,是一本日记。
蓝布封面,边角磨得发白,纸页很厚,写满了字。林知微坐在尚药局的值房里,一页一页翻。
烛火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翻页的动作微微晃动。日记是从七年前开始的。
第一页的日期,是承平十二年三月初七。字迹很工整,但能看出写字的人手在抖。
“今日进了林府。夫人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侯府的嫡长女。她给我改了名字,叫婉儿。
原来的名字不能用了,原来的家也不能回了。夫人说,这是我的福气。”翻过一页。
“三月初十。夫人请了女夫子来教我读书。夫子很严,背不出就打手心。我哭了,夫人说,
林家的女儿不能哭。要坚强,要争气。”“三月十五。夫人端来一碗药,说是开窍的。很苦,
我吐了。夫人很生气,说我不懂事。她说,姐姐就是因为不肯喝药,才被送走的。
我不想被送走,我喝了。”“四月初二。头很痛,但背诗快了很多。夫人很高兴,
赏了我一支玉簪。她说,只要我听话,以后会有更多好东西。”“五月初七。又喝药了。
这次没吐,但手一直抖。写字歪歪扭扭,夫人骂了我一顿。她说,林家的女儿字必须好看。
”“六月初一。诗会上得了魁首。所有人都夸我是才女。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但回府后,
她又端来一碗药,说下次要写得更好。”“七月初五。偷偷把药倒了一半。
结果背书时卡壳了,夫人用针扎我手臂。很疼,但不敢哭。”“八月初十。
手臂上的针眼还没好,又要喝药了。我问夫人,能不能不喝了。夫人说,不喝就送我去善堂。
我害怕,喝了。”日记一页一页翻过去。字迹从工整,到潦草,
到有时一整页都在重复写一个字。“痛”。“怕”。“逃”。翻到最后一年的记录。
“承平十八年九月初三。头越来越痛,有时会看见重影。夫人说是我用功过度,让我多休息。
但第二天又端来新药,说喝了就能好。”“九月十五。在诗会上晕倒了。
醒来时听见夫人和大夫说话,大夫说不能再喝药了,会死。夫人说,不行,
下个月皇后娘娘办赏菊会,婉儿必须去。”“九月二十。偷偷把药倒进花盆里。花死了。
”“九月二十五。夫人发现了,打了我一巴掌。她说,我不喝药,就让我生不如死。
”“十月初一。赏菊会还有七天。夫人加大了药量。喝了之后,手不抖了,头不痛了,
精神很好。但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几乎认不出来。
“姐姐,我羡慕你。你自由了。”林知微合上日记。烛火跳了一下,一滴蜡油滴在桌面上,
凝固成白色的泪痕。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她起身,走到药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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