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架后，我从人间炼狱里爬出来

他们都说，那个曾经把苏家大小姐捧在手心里的顾言，死了。现在的我，

成了妻子最想要的模样。顺从，安静，不再有任何要求。我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她，

那三百三十三通浸满鲜血的求救电话，为什么一个都等不来回音。也没有疯了般地咆哮，

为什么身价千亿的她，连区区两千万的赎金都不愿意支付。

我甚至在医生询问家属联系方式时，平静地说：“我父母双亡，是个孤儿。”那天晚上，

苏清浅出现在了我的病房门口。她穿着高定的香奈儿套装，

踩着七厘米的Jimmy Choo，妆容精致，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顾言，

住院了为什么不通知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惯有的、不耐烦的质问。

第一章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她精致的眉眼，落在她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很奇怪，

我的心脏没有像以往那样，因为她的出现而剧烈跳动。它只是安静地，规律地，

泵送着血液，维持着这具残破身体的生命体征。“苏总。”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被砂纸磨过。这个称呼让她好看的眉头瞬间蹙起。“你叫我什么？”“苏清浅总经理。

”我换了个更正式的称呼，看着她，“您怎么来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被打乱的不悦。“顾言，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她走近几步，

昂贵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让我有些反胃。“没有。”我摇了摇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

一阵细密的疼痛传来，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

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我陈述着事实，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苏清浅似乎被我的平静噎住了。她大概习惯了我追在她身后的样子，

习惯了我小心翼翼地讨好，习惯了我永远热切的眼神。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我，找到那个她熟悉的、卑微的顾言。

但她失败了。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疑问。一片死寂的荒原。

“你失踪了一个月，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现在躺在医院里，就是这种态度？

”她终于找到了发难的理由，声音冷了几分。失踪了一个月。原来，她还记得时间。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已经忘了该怎么调动面部肌肉。“抱歉，苏总，

给您添麻烦了。”我低声说。这句道歉，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量。苏清浅的身体僵住了。

她大概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我想。或许是我痛哭流涕地控诉，或许是我愤怒地质问，

或许是我劫后余生的庆幸。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平静到诡异。“医生怎么说？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换了个话题，语气生硬。“肋骨断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

神经轻微受损，后期需要做康复训练。”我像背书一样，把医生的诊断复述了一遍，

然后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一点脑震荡后遗症，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缺失。

”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的伤情。苏清浅的瞳孔，却在我话音落下时，

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我打着石膏的左腿上，那眼神里，

第一次出现了除了不耐烦和厌恶之外的情绪。是……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谁干的？

”她问。“不知道，他们全程蒙着我的脸。”“为什么绑你？”“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说，

就要钱。”“要多少？”“两千万。”我说出这个数字时，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我看到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两千万。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晚宴的开销，

一辆新车的价格。却是我永远也等不来的，救命钱。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最后，是她先败下阵来。“好好休息。”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没有问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也没有问我，疼不疼。

第二章两天后，我出院了。苏清浅派了司机和她的生活助理来接我。我没有拒绝。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将我安置在轮椅上，推进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座位于市中心顶层的江景大平层。那曾是我以为的“家”。

助理小心翼翼地在我身边说：“顾先生，苏总今晚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可能要晚点回来。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苏总已经吩咐厨房，

为您准备了清淡滋补的晚餐。”“好。”助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我毫无波澜的侧脸，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回到那个“家”，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玄关处，

还放着我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给她准备的拖鞋。客厅的茶几上，插着她最喜欢的白玫瑰，

只是花瓣已经枯萎发黄。一切都好像在提醒我，那个叫顾言的傻子，

曾经在这里多么用心地经营着一段独角戏。晚餐很丰盛。但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汤。

晚上，我没有去主卧，而是让保姆在客房铺了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安静得可怕。

午夜时分，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苏清浅回来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听着她的高跟鞋声从客厅传来，在主卧门口停下，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她没有来客房。

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换了房间。也好。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第二天早上，

我起得很早。拖着一条伤腿，我走进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三年来，

为她准备早餐，已经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当苏清浅穿着丝绸睡袍，

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她最爱的烟熏三文鱼配芦笋，

和一杯温度刚好的手冲咖啡。她愣住了。我将最后一片吐司从烤面包机里取出，放在盘子里，

推到她面前。“苏总，早上好。”她没有动，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警惕。“你……”她似乎想问什么。“快吃吧，不然要迟到了。

”我打断了她，然后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们之间，

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她在那头，我在这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楚河汉汉界。

她终于拿起刀叉，沉默地吃着早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吃完后，她放下餐具，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顾言，”她开口了，“你母亲昨天打电话给我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她问我，为什么你公司破产了，我还让你住在家里，

是不是想看你们家的笑话。”苏清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她说，如果我还有一点良心，

就该给你一笔钱，让你东山再起。”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些话，三年来，

我听过无数次。每一次，我都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每一次，

我都会向她道歉，替我那势利又愚蠢的母亲道歉。但今天，我没有。我只是点了点头，

说：“哦，知道了。”苏清浅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羞愤或者尴尬。“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她追问。

我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看着她：“苏总说得对，我不该再给您添麻烦了。

我会尽快找个地方搬出去。”“砰”的一声。苏清纯把餐巾重重地摔在桌上。“顾言！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同情？还是想让我愧疚？”我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内心毫无波动。

愧疚？不，你不会。高高在上的苏大小姐，怎么会为了一只随时可以丢弃的宠物，

而感到愧疚呢？“我不想干什么。”我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您母亲说得对。

我们早就该结束了。”第三章“结束？”苏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着。“顾言，三年前，你家破产，你父亲跳楼，

你走投无路地来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精准地扎在我曾经最痛的地方。“你说，你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留在我身边。”“你说，

你会当一条最听话的狗。”“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我苏清浅离了你不行？

”我安静地听着她的羞辱。换做以前，这些话足以让我血色尽失，无地自容。但现在，

它们飘进我的耳朵里，就像风吹过荒野，带不起一丝尘埃。原来，当一个人彻底心死之后，

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了。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甚至还有闲心想：她的皮肤真好，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好看。见我油盐不进的样子，

苏清浅的怒火烧得更旺。她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说话！”她低吼道。我低下头，看着脚边的一地狼藉。

然后，我弯下腰，想去捡那些玻璃碎片。“你干什么！”她厉声喝止。“弄脏了，

要收拾干净。”我回答，语气理所当然。我的顺从，我的平静，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让她所有的怒火都无处发泄。她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像是泄了气一样，

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包。“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副死人样子！恶心！”她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晃。世界，终于清净了。我叫来保姆，

清理了地上的碎片。然后，我回到客房，从床头柜里拿出我的手机。那是一部很旧的手机，

是我三年前用的。被绑架的时候，绑匪嫌它太破，直接扔在了角落里，后来被警察找了回来。

开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我和苏清浅唯一的一张合照。照片上，她面无表情，

而我笑得像个傻子。我划开锁屏，点开通话记录。一片刺眼的红色。三百三十三通未接来电。

全部，都拨给了同一个人——苏清浅。我点开最后那个通话记录。时间，

一个月前的那个雨夜。时长，三十秒。那是一段被自动录下来的，绝望的遗言。

我没有点开它。因为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早已刻进了我的骨髓里。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删除键。一个，又一个。

直到通话记录变得一片空白。做完这一切，我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陈叔。”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少爷！您……您还活着？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湿意。“陈叔，”我说，“我没事了。”“您在哪？

我马上过去接您！”“不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陈叔，帮我办一件事。

”“您说！”“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第四章苏清浅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我乐得清静。下午，陈叔派人送来了离婚协议。一式两份，我已经签好了字。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什么都没要。我净身出户。我把签好的协议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用一个水晶烟灰缸压着，位置很显眼，确保她一回家就能看到。然后，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三年来，我住在这里，却像个过客。

衣柜里，挂满了苏清浅每一季的高定，而我的衣服，只有角落里孤零零的几件。

我把它们拿出来，叠好，放进一个行李箱。书房里，书架上全是金融和管理的书籍，

那都是她的。我的东西，只有一个旧相框。相框里，是我和父母的合影。照片上的父亲，

意气风发，母亲，温柔美丽。而我，还是个不识愁滋味的少年。爸，妈，对不起，

儿子不孝，把顾家……搞砸了。我轻轻擦拭着相框上的灰尘，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一个行李箱，一条伤腿，一颗死了的心。晚上，苏清浅回来了。

她似乎喝了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另一种男士香水的味道。

是林泽的味道。林泽，她的青梅竹马，她口中唯一能与她并肩的男人。

也是她心口的朱砂痣，床前的白月光。我曾经因为这个男人，发疯一样地嫉妒。但现在，

我闻到这个味道，内心只有一片麻木。她看到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她走过去，

拿起那几张纸，眼神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成了讥讽。“离婚？”她晃了晃手里的协议，

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佳笑话，“顾言，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离就离？”“我已经签字了。

”我说。“你签字？”她笑得更大声了，“没有我签字，这就是废纸一张！”她说着，

就要把协议撕掉。“别。”我开口阻止了她。她动作一顿，挑眉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怎么？后悔了？”“不是。”我摇了摇头，

“陈叔的律师团队，做事很严谨。这份协议，他们留了备份，还做了公证。你撕了也没用。

”“陈叔？”苏清浅愣了一下，“哪个陈叔？”她不记得了。也是，

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记得一个给我家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呢？“一个朋友。

”我淡淡地说。我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她将协议扔在桌上，一步步向我逼近。“顾言，

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没空陪你玩。”她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告诉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顾氏的那个烂摊子？”她的指甲嵌进我的皮肤，有些疼。

我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她。“我什么都不要。”我说，“我只要离婚。”“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为什么？”我问。“因为我还没玩腻。”她凑近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你忘了？你是我的狗。主人没有发话，

狗是不能自己跑掉的。”说完，她松开我，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湿巾擦了擦手。

然后，她拿起我的旧手机，扔给我。“这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答案。”我低头，

看到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录音播放界面。文件名：一个月前，雨夜。她的手指，

就悬在播放键上。“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吗？”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听听看，你就知道了。”她按下了播放键。下一秒，我那嘶哑、破碎、充满绝望的求救声，

在寂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我……他们要撕票了……”“我在城西的废弃工厂……”“求求你……接电话啊……”然后，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苏清浅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么清晰。“阿泽，

别闹……我在接电话呢。”“什么重要的电话啊？比我的生日还重要？”是林泽的声音。

“我养的那条狗打来的，估计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理他。”“砰！

”录音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然后，是我的一声闷哼。再然后，

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死寂。客厅里，一片死寂。苏清浅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她在等我崩溃，等我发疯，等我像个疯子一样对她咆哮。但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听完了那段录音。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所以，

林泽的生日，过得开心吗？”第五章我的问题，像一把无形的锤子，

狠狠地砸在了苏清浅的脸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是不敢置信。她可能设想过一万种我的反应，但绝对没有这一种。没有愤怒的质问，

没有痛苦的嘶吼，只有一句平静得近乎诡异的……问候。“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说，”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林泽的生日派对，热闹吗？

他许的愿望，实现了吗？”你看，我多体贴。我还在关心你的白月光，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