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离开产房的那天

我在产房痛得死去活来，宫口开了八指。我妈却在旁边坐立不安，一遍遍地刷新手机。

在我疼得快要昏过去时，她突然站起身，说要走。我老公拦住她，

满脸不可置信：她这都要生了，您去哪儿？我妈一脸焦急：你妹妹期末没考好，

在家哭呢，我得回去陪她。她转头看向我，用我听了二十八年的语气说：你最懂事了，

不会怪妈妈的，对吧？1 产房弃女“用力！深呼吸，再来一次！

”助产士的声音飘忽不定，混着仪器的蜂鸣，和我自己堵在喉咙口的闷哼。

我抓着产床冰冷的金属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冷汗将我的头发变成一缕缕湿漉漉的丝，

黏在脸颊上。我死死攥着丈夫江川的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被一寸寸碾碎。

我妈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从我进来到现在，快六个小时了，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随着上面的内容变幻，时而蹙眉，时而叹气。

“妈……”阵痛的浪潮暂时退去，我喘着气，声音虚弱，“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她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明珠学校有点事，你别管，

专心生孩子。”江川看不过去，拧着眉开口：“妈，楠楠都疼成这样了，

您就不能先放下手机吗？”我妈这才抬起头，

有些不悦地看了江川一眼：“我这不是也担心家里吗？就明珠自己在家，我能放心？

楠楠是个大人了，这里有医生护士，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她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胃里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往下坠，一阵阵发酸。妹妹宋明珠刚满十八，还在上大学，

是个孩子。在妈妈眼里，孩子永远比大人更需要关心。又一阵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

几乎要晕过去。助产士检查后，提高了音量：“产妇加油，宫口马上开全了，很快了！

”江川紧紧握着我的手，不停地用温毛巾给我擦汗，声音都在发抖：“老婆，再坚持一下，

宝宝马上就出来了。”就在我拼尽全力的时候，我妈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直了身体，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什么也顾不上，转身就要往外走。“妈？

你去哪？”我心里一紧，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明珠的期末成绩出来了，

比上次退步了十几名，这孩子……肯定在家里偷偷哭呢！我得回去看看！”我愣住了。

江川也愣住了。连旁边的助产士都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我突然好像感觉不到宫缩的剧痛了，

只觉得眼前我妈的身影那么模糊，从来没看清楚过。我在这里为一个新生命的降临拼尽全力，

在鬼门关前徘徊。而我的亲生母亲，却因为我那已经上了大学的妹妹一次期末成绩不理想，

就要抛下我，回家去安慰她。“妈，”我的声音因为过度用力变得嘶哑，“我就要生了。

”“我知道，”她走到我床边，敷衍地拍了拍我的手，眼神却已经飘向了门外，

“有江川在呢，还有医生。明珠那孩子心思重，没人开导容易钻牛角尖。楠楠，

你比妹妹大十岁，你最懂事了，从小就没让妈操过心。你肯定能理解妈妈的，对吧？”懂事，

是我前半生最大的诅咒。江川的脸色铁青，他挡在我妈面前：“妈，您不能走。

楠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您。”“小川，你不知道，明珠她……她还小！她要是出点什么事，

我怎么活啊！楠楠，你自己说，让不让妈走？”她把问题抛给了我，

笃定我会像过去二十八年一样，选择“懂事”。我看着她，忽然就笑了。我点了点头，

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说：“你走吧。”在一片混乱中，产房的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我妈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还在走廊上给妹妹打电话，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明珠别哭啊，妈妈马上就回来了……”眼泪终于决堤。我闭上眼，

泪水混着汗水，咸涩无比。疼痛感消失了，四肢百骸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我的女儿出生了。可我的心，却在那一刻，跟着我妈离开的背影，

一起死了。2 月子里的算计月子是在自己家坐的。孩子出生后，

婆婆第一时间从老家赶了过来。她提着大包小包的土鸡和营养品，一进屋就先奔向我，

握着我的手，红了眼圈：“楠楠辛苦了，遭大罪了。快让妈看看，瘦了这么多。

”她仔细问了我的情况，又心疼地看了看孩子，然后就卷起袖子，开始忙前忙后。

擦身、喂水、炖汤，每一样都亲力亲为，细致入微。被爱包围的感觉，温暖又踏实。

我妈是在出院第二天中午才来的。她提着一小袋水果和亲手做的猪蹄汤，脸上带着些许尴尬。

一进门，先是逗弄了一下孩子，嘴里说着“哎哟我的小外孙女真可爱”，

眼神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我这边瞟。“楠楠，那天……妈也是太担心明珠了，你别往心里去。

明珠那孩子心思重，昨天又哭了……”我妈端来猪蹄汤，凑到我床边，

语气里带着熟练的夸赞：“还是我们楠楠最棒了，从小就不用人操心。”产后虚弱，

闻到猪蹄的油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靠在床头，看着她，没动手接那碗汤，也没说话。

婆婆这时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黄芪陈皮红枣汤过来，热情地招呼：“亲家母来了，快坐。

楠楠刚醒，喝点清淡滋补的。”我妈赶忙接过婆婆手里的碗，先自己尝了一口，

立刻夸张地说：“哎呀，还是你婆婆会照顾人，这汤炖得真好。你看我，笨手笨脚的，

只知道炖点猪蹄什么的，怕照顾不好楠楠。”她坐了不到半个小时，手机又响了。“姐，

你生啦？让我看看小外甥女。”屏幕里，宋明珠的脸一晃而过，看不出半点伤心的样子。

我妈立刻把手机凑到宝宝面前，语气是抑制不住地宠溺：“你看，多可爱。

你姐给你生了个小外甥女，以后你就是小姨了。”宋明珠在那头咯咯地笑：“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好好好，我马上就回来。”我妈挂了电话，

站起身，对我歉意地笑笑，“你看，明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妈妈也不能不管她。

你婆婆把你照顾得挺好，那我就先走了？”我点点头，一个字都懒得说。

江川的脸色不太好看，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她如蒙大赦，

匆匆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有事给妈打电话”，就一阵风似的走了。婆婆走进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孩子，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笑了笑，眼眶却酸涩得厉害。坐月子的那一个月，我妈每天都会来，

但从不久待。她总是上午十点多到，坐下聊不了几句，就开始看时间。不到十二点，

准会起身告辞，理由永远类似。明珠在家不会用新的电饭煲，她要赶回去教。

明珠想吃糖醋排骨，她要赶回去做。明珠心情不好，她要赶回去陪。

仿佛宋明珠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而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幼儿。

而我这个刚生完孩子、身心俱疲的大女儿，在她眼里，却是个无坚不摧的铁人。

婆婆几次三番地挽留：“亲家母，就在这儿一起吃吧，我多做点。明珠都上大学的人了，

还能饿着自己？”我妈每次都笑着摆手：“那不行，她一个人在家我哪能放心。

楠楠从小就懂事，这里有你照顾着，我放心得很。”她说完，就拎着包走了，

留下一室的沉默。婆婆看着我，心疼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又给我盛了一碗汤。宋明珠在我出院后，倒是来看过我一次。她拎着一篮花，

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站在床边，抱着我女儿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喜提小外甥女一枚，当小姨的感觉好神奇”，收获了一堆点赞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但她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尤其是在深夜。她似乎完全没把我这个哺乳期的姐姐当回事。

好几次，我半夜刚喂完奶，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刚迷迷糊糊准备在休息一会儿，手机就亮了。

是宋明珠发来的购物链接，后面跟着一句：“姐，帮我付一下，么么哒。

”这是她从上大学开始就养成的习惯。看到喜欢的东西，就直接发链接给我，

理所当然地等着我付款。从前，我总觉得妹妹年纪小，自己工作了，多疼她一点是应该的。

可现在，看着屏幕上那几千块的化妆品，再看看身边熟睡的女儿，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明知道我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正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她却能如此心安理得地，

在半夜发来一个几千块的付款链接，仿佛我是一个24小时待命的提款机。我没有回复，

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江川有一次看到了，气得直接拿过我的手机，

回了一句：“你姐刚喂完奶，睡了。你也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懂点事？”那边沉默了，

再没发来。第二天，我妈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她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楠楠，

你怎么让江川那么跟明珠说话？她是你亲妹妹！不就让你付个钱吗？你现在条件好了，

帮衬一下妹妹怎么了？她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不懂事，你当姐姐的，多让着她点。

”又是“懂事”。又是“让着她”。我看着妈妈，忽然觉得很可笑。“妈，我刚生完孩子，

晚上要起夜好几次，很累。”“我知道你累，可那才几个钱？你动动手指的事。

你妹妹她还是个学生，又没收入，不指望你这个姐姐，还能指望谁？”“你是姐姐，

多担待一点，不是应该的吗？”“所以就因为我是姐姐，就活该在产房被丢下？

”我第一次用这样冷静的语气反问她。她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3 懂事是原罪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客厅里热闹非凡，我妈抱着外孙女，

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大家的恭维。我妈在亲戚堆里游刃有余，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哎哟，

我们楠楠就是争气，工作好，嫁得好，现在又生了个大胖闺女，真是我们老宋家的福气。

”三姑妈夸赞道。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我这个大女儿啊，就是来报恩的。

从小到大，就没让我操过一点心。读书自觉，工作努力，什么事都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帖帖。

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

周围的亲戚立刻附和起来。“是啊是啊，楠楠这孩子，从小就沉稳。”“不像我们家那个，

一天不骂都上房揭瓦。”我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唉，孩子跟孩子就是不一样。

不像我们家那个小的，宋明珠，十八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心思重，爱撒娇，

一天看不见我就不行。我跟她爸啊，这辈子算是要为她操心到老了。”她这番话，

明着是夸我，实际上，句句都在为宋明珠开脱，句句都在暗示，

她之所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小女儿身上，是因为小女儿“需要”，而我“不需要”。

因为我优秀，我独立，我懂事，所以我活该被忽略。但在没有宋明珠之前的十年，

我是爸妈唯一的掌上明珠，是穿着公主裙，可以肆无忌惮撒娇的小女孩。

我记得爸爸的自行车大杠上，有一个他亲手为我做的小木头座位。每个傍晚，他都会载着我，

穿过小城的街道，给我买最甜的麦芽糖。妈妈会给我梳最好看的辫子，买最漂亮的公主裙。

在幼儿园里，我是所有小朋友羡慕的对象。我的房间里堆满了玩具，

我的每一声啼哭都能换来他们全部的关注。我的童年，充满了糖果、新衣服和毫无保留的爱。

直到妹妹出生。她比我小了整整十岁。从她会说话起，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楠楠，

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我的玩具要让给她，我的零食要分给她，她犯了错，

我如果跟她争辩，爸妈就会说：“她还小，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我的“懂事”，

就是这样被一步步培养出来的。因为只有“懂事”，才能换来爸妈偶尔的夸奖和赞许。

我不敢哭，不敢闹，不敢提任何过分的要求。我拼命学习，考第一名，拿各种奖状，

只为了让他们看到我的优秀。可他们的反应总是很平淡：“我们楠楠就是棒，不像明珠，

成绩总是不上不下，真愁人。”然后，他们会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辅导明珠的功课。

我的优秀，只让他们觉得“省心”，

让他们可以更没有后顾之忧地去爱那个“不懂事”的妹妹。

周围的亲戚们纷纷安慰她：“小女儿嘛，就是要娇养一点。”“明珠嘴甜会撒娇，

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一个姨妈笑着说：“你这就是儿女缘。一个省心，一个贴心，多好。

”“好什么呀，”我妈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得意，“我是真羡慕你们，

孩子都在身边。我们家楠楠，当初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四年都回不来几次。要我说，

女孩子家，还是离家近点好。”我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去远方上大学，

真的是我“非要去”的吗？4 远走的真相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其实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本省最好的A大，离家只有一个小时车程。另一个是遥远的C大，

要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两所学校实力相当，但我私心里，是偏向A大的。

我把想法告诉了爸妈。爸爸沉吟了半天，说：“楠楠，爸爸觉得，男儿志在四方，

女孩也一样。你从小到大没离开过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读个好大学，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妈妈也附和道：“是啊，你妹妹成绩不如你，

以后我们打算让她就考省内的大学，我们得留在身边多看着点。你不一样，你懂事，

我们放心。”当时我并未多想，只觉得他们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

我甚至还因为他们的“深明大义”而感动。于是，我填了C大，背上行囊，

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大学四年，我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每次回来，

都感觉自己像个客人。家里的一切都围绕着明珠，她今天想吃什么，明天想去哪里玩，

爸妈都奉陪到底。而我，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家庭像一个完整的圆，而我，

只是圆外的一个切点。无限接近，却始终在外。真正让我明白真相的，是在我的毕业宴上。

酒过三巡，亲戚们都在夸我出息。爸爸的一个老战友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宋，你可真行，

女儿培养得这么出色，从那么好的大学毕业，以后有福了。”爸爸喝得满脸通红，摆着手，

大着舌头说：“嗨，老大……老大懂事，听话，成绩好，

不用人费心……我……让她去那么远，就是……就是为了让她早点独立！

我们也能……也能腾出更多精力，好好管教明珠。明珠那丫头，

可不能离了我们……我们得看着，得如珠如宝地捧着……”妈妈在一旁听着，没有反驳，

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端着酒杯，愣在原地。原来，让我远走高飞，

不是为了我见世面，而是为了给他们照顾妹妹，腾地方。他们觉得我足够“省心”，

可以放手了，所以才好腾出全部的精力和爱，去毫无保留地浇灌另一个孩子。大学毕业后，

我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在一线城市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薪水和前景都非常可观。但爸妈却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强烈要求我回家乡发展。

理由是：“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漂着多辛苦，还是回家好，我们也能照顾你。”可实际上，

我工作后，他们要求我住在家里，美其名曰省房租。工作了，能赚钱了，住家里，

工资可以大部分上交，补贴家用，或者说，补贴给他们那个如珠如宝的小女儿。

我的第一份工资，给爸妈买了一套按摩椅，给妹妹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他们收下礼物时，

脸上是欣慰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到底是我们的大女儿，有出息，懂得孝顺了。

”在他们眼里，我优秀，我懂事，所以我为这个家多做贡献，是天经地义。妹妹年纪小，

不懂事，所以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也是理所当然。这个逻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

我从未怀疑过。直到我生孩子那天，我妈毫不犹豫的转身，才让我彻底清醒。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我这个不会哭，也学不会哭的孩子，注定只能看着别人手里的糖，

对自己说：“没关系，我不爱吃糖。”“楠楠？老婆？”江川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担忧地看着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对他笑了笑：“没事，

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江川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有我们的女儿，我们才是你最亲的家人。”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

那个被“懂事”二字捆绑了二十八年的宋楠，已经死在了我妈从产房转身离开的那一天。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为我的小家而活。5 图穷匕见出月子后，

我妈来我家的次数更勤了。这天江川不在，她在饭桌上，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一件事：“哎，

我们那老小区，楼梯房，我跟你爸年纪大了，每天爬上爬下，腿脚是真不行了。

”“隔壁老王家，儿子给换了套电梯房，一百三十平，敞亮得很。”“你妹妹也快毕业了，

总得有个像样点的婚房吧？”我默默吃饭，不接话。我妈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我的脸。我无奈：“妈，您跟爸要是觉得累，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我们这儿房间多。”我妈立刻摆手：“那怎么行，我们有自己的家，怎么能打扰你们小两口。

再说，明珠怎么办？”铺垫了这么久，她终于图穷匕见了。“我跟你爸手里的钱不够付首付，

我们看中了一个楼盘，位置不错，以后明珠要是想回来住也方便。楠楠你帮我们出点首付，

我们想用亲子贷，你工作好，收入稳定，银行贷款好批。”我看着她，

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我问：“房子写谁的名字？”我妈眼神闪躲了一下，

说：“写我、你爸，还有你妹妹的名字。你妹妹快毕业了，女孩子名下有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