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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不在锁孔里

用户26491661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钥匙不在锁孔里》是作者“用户26491661”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林远舟陈墨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主角为陈墨,林远舟,陆小雨的悬疑惊悚,推理,惊悚,现代,科幻小说《钥匙不在锁孔里由作家“用户26491661”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58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4:02: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钥匙不在锁孔里

主角:林远舟,陈墨   更新:2026-02-09 06: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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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踏上码头时,海风正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

望向那座被称为“疗愈之岛”的岛屿。灰色峭壁之上,

纯白色建筑群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一颗嵌在翡翠海面上的假牙。

渡轮引擎的轰鸣渐息,其他七位同行者也陆续提着行李上岸。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和海鸥在高空盘旋时发出的、近似呜咽的鸣叫。“欢迎各位。

”声音从上方传来。陈墨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石阶尽头。

他约莫四十岁,面容温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井,投不进光。“我是林远舟,

未来七天将担任你们的治疗指导。”他的微笑恰到好处,像用尺子量过。“请随我来。

”通往诊所的小径两旁种满白色绣球花,密集得让人窒息。

陈墨注意到那些花全部朝着建筑的方向倾斜生长,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他握紧行李箱拉杆,

金属把手边缘有个细微的凸起——是他登船前偷偷用指甲掐出的记号。

这个习惯性动作能让他确认自己还保有现实感。大厅比想象中更空旷。

挑高六米的穹顶垂下水晶吊灯,光线在米色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几何阴影。

八张单人沙发围成环形,每张沙发前的小茶几上都放着一只黑色绒布盒。“请各位入座,

并打开面前的盒子。”陈墨坐下时,皮革沙发发出轻微的吸气声,像活物。他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只哑光黑色手环,内侧嵌着三枚微小的银色传感器,冷冰冰地反射着灯光。

“这是‘谛听者’手环。”林远舟站在圆圈中央,双手交叠于身前,

“它将全程监测你们的生理数据:心率、皮肤电反应、微表情波动、声纹特征。

在接下来的‘心理狼人杀’游戏中,它会判定你们发言的真伪。

”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是张教授,犯罪心理学学者。“林医生,

这听起来像是测谎仪。但众所周知,生理反应受多种因素影响,

焦虑、恐惧甚至兴奋都可能产生类似说谎的体征。”“问得好。”林远舟的镜片闪过一道光,

“‘谛听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并非单纯检测‘说谎’,而是分析认知冲突。

当你们扮演的角色与真实自我产生矛盾时,它会捕捉到那种细微的撕裂感。

”他缓步走过每个人面前,声音不高,

却清晰得可怕:“这次治疗的核心理念是:人格分裂并非疾病,

而是大脑为保护主体意识创造的‘应急角色’。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消灭那些角色,

而是让它们与主体对话、谈判、最终达成共识。

”许晚晴——那位自称因家暴而接受治疗的女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陈墨注意到她的小臂上有几道淡白色疤痕,排列得过于整齐,不像挣扎所致。

“游戏规则如下。”林远舟继续说,“每晚八点,我们将在此进行一轮‘心理狼人杀’。

每人会随机获得一个角色身份——代表理性面的‘村民’,或代表原始冲动面的‘狼人’。

角色分配完全随机,且每晚更换。”“你们需要完全沉浸于所获角色,为所在阵营争取胜利。

手环会记录每一次发言的真实度评分。七天后,我们将根据数据分析,

为每个人制定专属的人格整合方案。”林远舟停顿片刻,

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重要的是:无论游戏中发生什么,请相信这都是治疗的一部分。

你们的安全,是我的首要考量。”陈墨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他看见林远舟说这句话时,

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没有婚戒,只有一道浅白色的环状痕迹,

像是长期佩戴某物后留下的印记。分发手册时,陈墨故意最后一个去接。

就在林远舟将那份蓝色封面的册子递过来时,一张对折的泛黄纸条从夹页中滑出,

飘落在陈墨脚边。两人同时低头。时间凝固了半秒。陈墨弯腰拾起,展开纸条前,

他瞥见林远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今晚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计划外”的表情。

纸条上用钢笔写着七个字,墨迹已有些晕染:“不要相信手环的判定。”笔迹潦草,

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是书写者突然被惊动。“这是什么?”陈墨抬起头。

林远舟已经恢复了平静。“旧病人的恶作剧吧。上次治疗结束后,清洁可能不够彻底。

”他伸出手,“给我,我会处理掉。”但陈墨已经将纸条塞进了口袋。“既然是恶作剧,

我留着也无妨。正好提醒自己,治疗过程中要保持批判思维。”林远舟注视了他两秒钟,

然后微笑:“当然。批判思维很重要。”陈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推开窗,

能看见悬崖下黑色礁石间翻涌的白色浪沫。他将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有立即打开,

而是先检查了整个房间。十五平米的空间,

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壁是纯粹的白色,

没有任何装饰画或挂钩。天花板角落有一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稳定亮着。他坐在床沿,

掏出那张纸条。纸质粗糙,边缘有毛边,像是从某本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他把纸条凑近鼻尖,闻到极淡的霉味和另一种气味——像是碘酒,或者某种消毒剂。

不要相信手环的判定。为什么?手环会出错?还是有人会操纵手环的数据?

他回想起渡轮上其他七位同行者。许晚晴始终低着头,手指不停绞着衣角;周明远坐得笔直,

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个人,那是职业训练留下的痕迹;陆小雨戴着耳机画画,

素描本上似乎都是人脸;张教授一直在读一本硬壳书,书名被包了书皮;苏茜在打电话,

势地安排公司事务;老吴——那个自称技术员的中年男人——则在摆弄一台手持信号检测仪,

嘴里嘟囔着“干扰太强”。还有林远舟。他那把黄铜钥匙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陈墨记得钥匙的形状很奇特,齿槽不像普通门锁,更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启动装置。窗外,

天色暗了下来。海与天的界限模糊成一片深灰。远处灯塔开始闪烁,每次亮起,

都在悬崖上投下一瞬鬼魅般的光影。陈墨将纸条藏进袜子内侧,然后打开那份蓝色手册。

规则写得很详细,甚至详细得有些诡异:第三条:游戏期间,请勿离开主建筑。

疗愈岛西侧悬崖为未开发区域,地质不稳定。第七条:每晚游戏结束后,

请直接返回各自房间。走廊监控系统将于22:00后启动动态感应模式。

第十二条:若手环发出持续蜂鸣声,请立即保持静止,并等待工作人员处理。

最后一项规则让陈墨脊背发凉。他抬起手腕,黑色手环静静贴合着皮肤。

内侧的三枚传感器像眼睛,像等待吸血的虫口。他尝试摘下,手环纹丝不动。

接缝处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卡扣或接口。它仿佛原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晚上七点五十分,

陈墨下楼。大厅的灯光调暗了,八张沙发被移到更紧密的环形,

中间空出的区域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抽签箱。其他人陆续到来。

许晚晴换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周明远仍然坐姿挺拔,

但陈墨注意到他左手总是不自觉地抚向右腰侧——那是习惯性摸枪的动作,

尽管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请大家戴上手环。”林远舟说。一阵轻微的咔嗒声,

八只手环同时亮起一圈幽蓝的指示灯。陈墨感到腕部传来微弱的震动,

接着是冰凉的触感——传感器启动了。“现在,抽取你们的角色。”陈墨将手伸进抽签箱,

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硬纸片。他拿出来,在桌下展开。纸上只有一个词:狼人。

心脏猛地一跳。他迅速观察其他人——许晚晴盯着自己的纸条,

嘴唇抿紧;周明远面无表情地将纸条揉进口袋;陆小雨却突然抬头,目光正好与陈墨相遇。

她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然后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什么意思?警告?还是说她也是狼人?

“游戏开始。”林远舟退到阴影处,“今晚的法官由我担任。天黑请闭眼。”陈墨闭上眼睛。

黑暗压下来,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声、某个人的呼吸急促起来、手环发出的极低频嗡嗡声、还有——指甲轻叩沙发扶手的声音,

三下,停顿,再两下。是某种信号吗?“狼人请睁眼。”陈墨睁开眼睛。昏暗中,

他看见另外两只眼睛也在闪烁——周明远和陆小雨。三个狼人。他们没有手势交流,

只是彼此注视了三秒钟。陈墨感到手环轻微收紧,仿佛在催促。他抬手指了指张教授,

周明远点头,陆小雨却指向许晚晴。最后周明远做了个折中的手势:张教授。“狼人请闭眼。

”再次陷入黑暗时,陈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手环能监测生理数据,

那么刚才他们睁眼时的心率变化、肾上腺素分泌,应该都会被记录下来。

林远舟为什么不直接看数据就知道谁是狼人?除非——游戏本身的胜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游戏中的反应。“天亮了。”灯光重新亮起时,

林远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昨晚,张教授被狼人袭击。你有三十秒遗言。

”张教授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扶了扶眼镜,喉结滚动了几下:“我……我是预言家。

昨晚我查验了陈墨的身份。”他看向陈墨,眼神复杂,“手环显示,他在说谎。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陈墨手腕上。黑色手环的指示灯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陈墨,

”林远舟温和地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陈墨感到口干舌燥。他想起了纸条上的警告。

如果他此刻坚称自己是村民,手环会再次判定他说谎吗?但如果承认是狼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我是村民。”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手环的红光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低沉的蜂鸣。

震感从手腕传遍全身,像微弱的电击。“手环判定:谎言。”林远舟宣布,

“现在开始放逐投票。”陈墨看见许晚晴避开了他的目光,周明远投来审视的一瞥,

陆小雨面无表情地举手投票。七票通过——除了他自己。“陈墨被票选出局。

”林远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按照规则,你需要接受‘深度催眠治疗’,

以整合角色冲突。请随我来。”陈墨站起身时,腿有些发软。

他看向其他人——张教授松了口气,许晚晴眼神躲闪,周明远若有所思。只有陆小雨,

仍然直视着他,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词:“记忆。”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林远舟走在前面,黄铜钥匙随步伐晃动,撞击出细碎的金属声。他们穿过大厅,

拐进一条陈墨白天没见过的通道。墙壁从白色变成浅绿色,越往里走,消毒水的气味越浓。

“治疗室在地下。”林远舟解释,“隔绝干扰,效果更好。”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林远舟掏出黄铜钥匙——陈墨终于看清,那把钥匙的末端有一个微型电子接口。

钥匙插入锁孔的同时,林远舟用另一只手按在门边的指纹识别面板上。双重验证。

门无声滑开。房间不大,正中是一张类似牙科治疗椅的设备,上方悬着环形灯和多组电极。

墙壁是吸音的软包材料,角落里有一台显示器,屏幕上跳动着陈墨看不懂的波形图。“请坐。

”陈墨躺下时,皮革椅垫冰凉。林远舟调整着电极的位置:“放松。这不是惩罚,

是治疗的必要环节。你会进入浅层催眠状态,

我们会引导你的‘狼人角色’与‘村民角色’对话。”“手环呢?”陈墨问。

“它会监测你的生理状态,确保安全。”林远舟将一个头戴式设备套在陈墨头上,“现在,

看着这个光点。”环形灯中央,一个红色光点开始缓慢旋转。陈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

深呼吸……想象你站在一扇门前……门后是你的另一部分自我……”林远舟的声音逐渐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水。陈墨感到意识在飘散,某个深埋的记忆碎片突然浮上来——雨夜。

车窗外的路灯在水幕中晕开成光斑。副驾驶座上有人在大声说话。

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脸上。

还有一声尖叫。不,不止一声。“你看见了什么?”林远舟的声音很远,很远。陈墨想回答,

但发不出声音。他感到手环在收紧,越来越紧,传感器刺入皮肤——接着,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发展陈墨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窗帘缝隙透进灰白的光。头很重,像灌了铅。他抬起手腕,手环指示灯已恢复平静的蓝色,

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但记忆的某个部分确实缺失了。他记得被带进治疗室,

记得旋转的红点,记得林远舟的声音……然后呢?催眠中发生了什么?他如何回到房间的?

一片空白。他翻身下床,脚底踩到一件硬物——是那张泛黄的纸条,

不知何时从袜子里掉了出来。他捡起纸条,发现背面多了几道极浅的折痕,

像是曾被紧紧攥在手里。谁动过它?敲门声响起。陈墨迅速将纸条塞进枕头下:“请进。

”是许晚晴。她端着餐盘,眼神游移:“林医生说……让我给大家送早餐。你还好吗?

”“还好。”陈墨注意到她的手腕——袖口下露出一截绷带,新的。许晚晴察觉他的目光,

连忙拉下袖子:“不小心烫到了。”她放下餐盘,转身要走,又停住,

“昨晚……张教授有点不对劲。”“怎么说?”“他今天早上在餐厅,

不记得自己投了谁的票。”她压低声音,“而且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钥匙不在锁孔里’。

”“什么意思?”“不知道。但他说话时,手环是蓝色的——系统判定他说的是真话。

”许晚晴的手指绞在一起,“可那明明毫无意义,不是吗?”她离开后,

陈墨盯着餐盘里的食物:煎蛋、培根、一片全麦面包。一切都正常得诡异。下楼时,

他看见张教授独自坐在大厅角落,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陈墨走近,听见他在喃喃自语:“……钥匙不在锁孔里,所以门不会开。但门必须开,

所以钥匙一定在……”“张教授?”老人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啊,陈墨。

昨晚的事,抱歉。游戏归游戏。”“我理解。”陈墨在他对面坐下,“您刚才说钥匙?

”“钥匙?”张教授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说了吗?抱歉,最近记性不太好。

”他合上笔记本,

封面上的烫金字样映入陈墨眼帘:《犯罪现场重建中的记忆污染研究——张正清著》。

“您是犯罪心理学专家。”陈墨说。“曾经是。”张教授苦笑,

“现在只是个需要治疗的老头子。”“关于这个诊所,您了解多少?”张教授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倾身向前:“申请来这里前,我做了一些背景调查。

这座岛七十年前是私人监狱,关押的都是……用当时的说法,

‘具有危险性的精神障碍罪犯’。后来废弃了几十年,五年前被现在这个医疗集团买下,

改造成高端心理诊所。”“精神障碍罪犯?”陈墨感到一股寒意。“传闻说,

那些犯人不是普通的精神病。”张教授的声音更低了,“他们都声称自己有‘另一个人格’,

而那个人格犯下了他们‘不记得’的罪行。当时的典狱长是个偏执狂,

他认为这些人都在演戏,于是设计了一套‘测试’——具体内容已不可考,但档案记录显示,

测试结束后,超过一半的犯人陷入了永久性植物状态。

”陈墨想起林远舟的话:“人格分裂是大脑创造的应急角色。”“那是现代理论。

”张教授摇头,“七十年前,主流观点是‘恶魔附身’或‘故意装病’。

等等——”他突然僵住,侧耳倾听,“你听见了吗?”“什么?”“滴水声。”陈墨仔细听。

确实,从某处传来极其规律的滴水声:滴答……滴答……间隔精确得像是节拍器。

“从早上起就一直有。”张教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问过其他人,都说听不见。

林医生说我可能出现了幻听,是治疗过程的正常反应。”他抓住陈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但我知道我听见了。就像……就像某种倒计时。”手环突然震动起来。

两人同时低头——张教授的手环指示灯闪烁着不稳定的黄光。“检测到焦虑水平超标。

”林远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吓了一跳,“张教授,您需要休息。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陈墨甚至没听见脚步声。林远舟扶起张教授:“我送您回房间。

陈墨,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那里有不少心理学著作,或许对你有帮助。”建议还是指令?

陈墨分不清。他看着林远舟搀扶着喃喃自语的张教授离开,

那规律的滴水声似乎还在耳畔回响。图书馆在主建筑西翼,是一间挑高两层的圆形大厅。

书架沿弧形墙壁排列,直达天花板,需要移动梯子才能取到上层的书。

空气中有旧纸和灰尘的气味。陈墨漫无目的地浏览。大部分是专业心理学著作,

书脊上的出版日期多在近十年内。他走到最靠里的书架,这里的书明显更旧,书页泛黄,

有些甚至没有正式封面。一本黑色封皮的大部头引起他的注意。书脊上没有书名,

只有一串烫金数字:1948-1953。他抽出来,发现这是一本档案记录册。

翻开第一页,

1月-1953年12月下面是一行小字:典狱长:沃尔特·克莱恩博士陈墨的心跳加速。

他快速翻阅,里面是按日期排列的记录条目,

乎刻板:1949年3月14日:7号囚犯多重人格障碍声称‘夜人格’对其行为无责。

实施第一次‘镜像测试’:在囚犯面前播放其犯罪过程录像。

囚犯尖叫三小时后陷入木僵状态。结论:表演性反应。

1950年11月5日:12号囚犯分离性身份障碍在测试中表现出三个人格。

克莱恩博士设计‘人格对决’实验:让三个人格轮流控制身体,彼此辩论罪责。

实验持续72小时。最终人格A消灭B和C,但A也丧失大部分记忆。

结论:人格可被诱导相互消灭。1951年8月22日:新设备‘诚实之环’投入使用。

佩戴者可监测生理指标,用于判断人格转换瞬间。16号囚犯佩戴后,

心率在无外界刺激情况下骤升至180,持续20分钟后心脏骤停。尸检未发现器质性病变。

备注:恐惧的生理表现可先于意识出现。陈墨的呼吸停滞了。诚实之环。手环的雏形。

他继续翻页,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最后几页的记录越来越潦草:1953年10月30日:克莱恩博士将自己锁在观察室,

要求佩戴‘诚实之环’。他说:‘要理解他们,必须先成为他们。

’1953年11月2日:博士已72小时未出。通过监控看到,他在与自己对话,

轮流扮演狱卒和囚犯。手环数据显示两种人格状态交替出现,间隔逐渐缩短。

1953年11月3日凌晨:观察室内传出持续尖叫。破门后发现博士倒地,

手环指示灯常亮红色。博士醒来后,坚称自己是‘沃尔特’,但所有记忆停留于1948年。

后续测试显示,他的人格结构已彻底融合——或者说,彻底碎裂。

无法区分哪部分是原始人格。1953年12月15日:黑礁岛羁押中心永久关闭。

所有记录封存。陈墨合上书,手在颤抖。七十年前的实验,五十年后的治疗。同样的岛屿,

类似的技术,冠以不同的名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重新翻到记录“诚实之环”的那一页。

描述很简略,但有一行小字备注:环体设安全锁,钥匙为特制黄铜齿,博士随身携带。

博士失常后钥匙失踪。黄铜钥匙。林远舟腰间的那把。脚步声在图书馆门口响起。

陈墨迅速将书塞回原处,从旁边的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林远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找到感兴趣的书了吗?”他的笑容依然温和。“随便看看。

”陈墨举起手中的书——《梦的解析》,“弗洛伊德,经典。”“确实经典,

虽然很多理论已被更新。”林远舟走近,“对了,今晚的游戏提前到七点。暴风雨要来了,

早点开始比较好。”陈墨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天空已堆满铅灰色云层,

海面变成肮脏的墨绿色。远处,一道闪电无声地划破天际。“暴风雨会持续多久?

”“气象预报说至少三天。”林远舟也望向窗外,“不过别担心,

岛上发电机和储备都很充足。而且——”他转回头,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与世隔绝的环境,有时更能让人专注于治疗。”他离开后,陈墨重新抽出那本档案记录。

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知道七十年前的实验和现在的治疗到底有多少相似之处。

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那里夹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片,边缘已卷曲。

上面是一间实验室,正中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虽然面容模糊,

但陈墨认出了那身白大褂和微微秃顶的轮廓。是年轻时的克莱恩博士。他戴着手环。

不是“谛听者”的流线型设计,而是笨重的金属环,用皮带固定在手腕上。

但内侧同样嵌着三枚传感器。而博士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字,

因拍摄角度只能看到一部分:……实是唯一出……陈墨盯着那几个字,

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他闭上眼睛,破碎的画面闪过——雨夜。

车内广播在播报新闻:“……失踪案唯一出路在于……”刹车声。玻璃碎裂。尖叫声。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后背。那不是普通的记忆碎片。那里面藏着某个线索,

某个与这一切相关的线索。照片从指间滑落,飘向地面。陈墨弯腰去捡,却在弯腰的瞬间,

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从图书馆二层的栏杆缝隙间,有一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只眼睛一眨不眨,平静得可怕。然后,在陈墨做出反应前,它消失了。转折晚上七点,

暴风雨如期而至。狂风撞击着建筑外墙,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大厅的吊灯在摇晃,

光线在地板上投下动荡的阴影。所有人都到了,除了张教授。“张教授身体不适,今晚请假。

”林远舟宣布,语气如常,“我们七人继续。请抽签。”陈墨抽到的角色是“村民”。

他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警惕起来——越是安全的身份,可能意味着越深的陷阱。

游戏开始得比昨晚更快。周明远第一个发言:“我是预言家,昨晚查验了许晚晴。”他停顿,

手环蓝光稳定,“她是狼人。”许晚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你胡说!我才是预言家,

我查的是你——”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指示灯却开始闪烁黄光。

“手环判定:陈述存在认知冲突。”林远舟平静地说。“什么意思?”许晚晴的声音在颤抖。

“意思是,你可能相信自己是预言家,但你的潜意识知道你不是。”林远舟解释,“或者说,

你的某个‘部分’知道。”许晚晴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陈墨看着她,

突然想起她手臂上那些整齐的疤痕——那不是家暴的痕迹。那是自残的痕迹,

是试图用物理疼痛来掩盖或唤醒某种记忆的痕迹。轮到陆小雨发言。她一直很安静,

此刻却直视周明远:“你是警察,对吧?前刑警支队的周明远。”周明远身体一僵。

“去年那起连环失踪案,你是负责人之一。”陆小雨继续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但案发三个月后,你被内部调查,然后因‘创伤后应激障碍’离职。官方说法是,

你在追捕过程中开枪误伤了平民。”手环蓝光。“但真相呢?”陆小雨微微前倾,

“我查过新闻,也问过一些人。那个‘平民’根本不是偶然出现在现场的。他是失踪者之一,

是你追踪了六个星期的重要证人。而你开枪时,他正在向你跑来,

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后来警方报告说是‘疑似武器’,但现场照片显示,

那可能只是一本笔记本。”周明远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手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内部调查的结论是,你存在‘记忆与事实不符’的情况。”陆小雨一字一句,

“你坚称看到对方持枪,但所有物证都不支持这一点。心理评估显示,

你可能出现了严重的记忆扭曲——为了保护自己,大脑篡改了那段记忆。

”大厅里只有风雨声。然后,周明远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没有说谎。我清楚地记得,

他举起枪,我开了火。这是警察的本能反应。”他的手环亮起——蓝色。

林远舟的眉毛微微扬起:“有趣。两个人,两个互相矛盾的陈述,手环都判定为‘真实’。

”他环视众人,“这意味着什么?”陈墨感到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想起纸条上的警告,

想起档案里的记录,想起那个终极问题:如果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相,

那谎言如何定义?“除非,”陈墨听见自己说,“他们说的都是自己认知中的‘真相’。

但客观事实只有一个。那么问题就变成了:谁的记忆被篡改了?或者说,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这句话说出的瞬间,他的手环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红色,

也不是黄色,而是从未出现过的紫色光,快速闪烁了三下。林远舟看向陈墨的手腕,

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那是极短暂的惊讶,随即被迅速掩盖。“时间到了。”他宣布,

“由于出现技术异常,今晚游戏暂停。请大家回房休息。”“等等!”许晚晴站起来,

“张教授到底怎么了?他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在接受必要的调整。

”林远舟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早上你们会看到他。现在,请回房。”众人陆续离开。

陈墨故意走在最后,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远舟独自站在大厅中央,

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张冰冷的面具。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与陈墨相遇。他笑了。那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治疗师式的微笑。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笑——尖锐、探究,带着某种近乎饥饿的好奇。接着,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开始明白了。”闪电在这一刹那劈亮夜空。惨白的光透过落地窗,

将林远舟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像一个长角的怪物。雷声滚滚而来,

淹没了一切声音。陈墨转身走上楼梯,手环的紫色残影还在视网膜上跳动。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狼人,可能从来不在抽签箱里。

陈墨没有回房。他躲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等到整点报时的钟声响起,

等到所有脚步声都消失,才悄无声息地走向西翼——图书馆的方向。

他需要再看一次那本档案。需要确认那个猜测。走廊尽头的窗户被狂风吹得咯咯作响。

一道闪电劈下,瞬间照亮了前方——一个人影站在图书馆门口。不是林远舟。那人影更矮小,

更佝偻。陈墨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影缓慢地、僵硬地转过身。是张教授。

但他的样子完全变了。眼睛空洞地睁着,嘴角挂着呆滞的微笑,

双手在身前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仿佛在转动一把不存在的钥匙。

“钥匙……不在锁孔里……”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所以要找到……找到正确的锁……”他一步步朝陈墨走来,动作机械得像提线木偶。

陈墨后退,背抵到冰冷的墙壁。张教授停在他面前一寸,眼珠缓慢转动,聚焦在陈墨脸上。

然后,他说出了让陈墨血液冻结的话:“你是下一个,记者先生。”记者?

陈墨从未说过自己是记者。他的档案上写的是“作家”。张教授的手环突然疯狂闪烁红光,

发出刺耳的蜂鸣。他像是被电击般抽搐了一下,然后转身,迈着同样的机械步伐,

消失在走廊拐角。陈墨靠在墙上,大口喘息。雨点狂暴地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手指在抓挠。

记者。失踪案。记忆碎片。他冲进图书馆,凭着记忆找到那本档案。颤抖着翻到最后,

抽出那张照片。这次,他看清楚了墙上的整幅字:诚实是唯一出路但“诚实”的“诚”字,

右上角的一点脱落了,看起来像是:诚实是唯一出路陈墨盯着那个残缺的字,突然,

所有碎片拼合在一起。不是“诚实”。是记忆。记忆是唯一出路。而他们的记忆,

全都被锁住了。被手环,被治疗,被这座岛,被七十年前就开始的某种东西。他冲出图书馆,

跑向自己的房间。他需要写下这一切,需要在记忆再次被篡改前,把线索固定下来。

但就在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书桌上,摊开着他的笔记本。最新的那一页,

有一行不属于他的字迹,工整得令人毛骨悚然:“你想知道真相吗?明晚游戏,

投你自己出局。只有被治疗的人,才能看见治疗室最深处的门。”署名处,

画着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窗外,暴风雨正达到顶峰。海浪咆哮着撞击悬崖,

仿佛想要把整座岛拖入深渊。而手环在陈墨腕上,静静地亮着蓝光,

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它监测着一切。它记录着一切。它等待着,下一个谎言,

或者说,下一个被确信为真相的谎言。陈墨坐下来,看着那行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游戏的性质彻底改变了。这不是治疗。这是一场狩猎。而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第三天清晨,陈墨是被玻璃的震动声惊醒的。不是雨声——雨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沉重、更持续的轰鸣。他走到窗边,

看见海面变成了翻滚的铅灰色巨毯,二十米高的浪墙一次次撞击悬崖,每一次撞击,

整栋建筑都随之轻微震颤。断电发生在上午八点十七分。灯光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

空调的低鸣戛然而止。紧接着,备用发电机的嗡鸣从地下传来,

但灯光只恢复了原来的一半亮度,像是整座岛患上了白内障。“通讯塔被雷击中了。

”老吴在餐厅里摆弄着一台卫星电话,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所有信号都断了。

卫星电话的备用电池……也失效了。”“失效?”周明远盯着他,“备用电池怎么会失效?

”“我不知道!”老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慌,“昨晚我还检查过,电量满格。

今天早上就……”他举起卫星电话,让所有人看见那个漆黑的屏幕,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陈墨注意到老吴的手在抖。不,

不止手——他的整个右臂都在轻微震颤,像是肌肉记忆在重复某个动作。“补给船呢?

”苏茜问,她今天穿了全套运动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按计划今天中午应该到。

”林远舟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湿透的电报纸。他的西装第一次出现了褶皱,

领带也松了半寸。“我刚刚收到了这个。”他把电报纸摊在餐桌上,

“从岛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墨水在潮湿的纸上晕开,

但字迹仍可辨认:“救援船‘海鸥号’于今日凌晨触礁沉没。重复:‘海鸥号’沉没。

恶劣天气将持续至少72小时。请岛上人员就地避险,等待——”后面的字完全糊掉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发电机透过地板传来的低沉嗡鸣,和海浪永无止境的咆哮。

“也就是说,”许晚晴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们要在这座岛上,至少再待三天。

和外界完全失联。”“而且没有补给。”周明远补充道,目光扫过储藏室的方向,

“食物、药品、燃料。都是按一周准备的,现在要延长到十天。”“我们可以定量分配。

”林远舟试图恢复往常的镇定,“我会重新制定配给计划。请大家保持冷静,

这是——”“意外?”陈墨打断他,“还是说,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陈墨。林远舟与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微笑——那个微笑此刻显得如此勉强,像是戴久了的面具开始龟裂。“陈墨,

我理解你的焦虑。但请不要让恐惧影响判断。”他转向众人,“现在,请大家回房休息。

中午我会公布新的日程安排。”人群散去时,陈墨故意走在最后。他看见陆小雨没有动,

依然坐在角落的餐桌旁,面前摊开她的素描本。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声,

像某种昆虫在啃噬。“陆小雨?”陈墨走近,“你还好吗?”她没有抬头,铅笔划得更快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素描本上,然后呼吸一滞。纸上画的是机房。老吴的背影,

他正伸手去触摸一个闪着火花的电箱。画面的右下角,标注着时间:14:30。

现在是上午十点。“这是什么?”陈墨轻声问。陆小雨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下有深深的青黑,嘴唇干裂:“我不知道。我只是……画下我梦见的东西。

”“你梦见了老吴触电?”“不止。”她翻到前一页——苏茜的身影,站在悬崖边缘,

身体前倾,像要拥抱虚空。时间标注:16:00。再前一页:张教授躺在治疗椅上,

眼睛睁大,瞳孔里映出旋转的红光。时间:昨晚22:15。“这些……都发生了?

”陈墨感到后背发凉。“张教授那幅,是昨晚。”陆小雨的声音毫无起伏,“他回房后不久,

我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我从门缝看见林医生扶着他往地下室走。

张教授的眼睛……就是画上那样。”“那老吴和苏茜——”“我不知道。”她打断他,

第一次流露出情绪——那是纯粹的恐惧,“我希望不会。但我梦见的事情……总是会发生。

从小就是这样。”她合上素描本,抱在胸前:“不要告诉别人。他们会觉得我疯了。

”“我不觉得你疯了。”陈墨说,“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某种……设计好的情节里。

”陆小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素描本最后撕下一页,塞进陈墨手里:“这个,是今晚。

”陈墨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长发散开,一只手伸向画面之外,

像是在求救。那个女人的脸,是陆小雨自己。时间标注:21:00。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陈墨提前五分钟来到机房所在的走廊。机房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老吴的嘟囔声和工具碰撞的叮当声。陈墨从门缝窥视——老吴背对着门,

站在一个打开的电箱前,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墙上的时钟:两点二十九分。

陈墨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应该冲进去吗?阻止什么?凭一幅画?如果什么都没发生,

他怎么解释?两点三十分整。老吴伸出左手,去拧一个松动的接线端子。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电箱内部迸发出一簇刺眼的蓝白色火花。老吴全身剧烈抽搐,

像被无形的手提起又摔下。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向后仰倒。

陈墨撞开门冲进去。老吴躺在地上,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右手还在不自觉地抽搐。

陈墨迅速扫视电箱——一个绝缘胶皮不知何时脱落了,裸露的铜线距离接线端子只有几毫米。

不是意外。胶皮的切口太整齐。他蹲下检查老吴的脉搏,还在跳动,但很微弱。就在这时,

他看见老吴的左手手心——那里用黑色记号笔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

里面套着一个倒三角。“帮我把他抬出去!”陈墨朝走廊大喊。周明远第一个赶到,

然后是林远舟。他们一起把老吴抬到医务室。林远舟进行了紧急处理,老吴的呼吸逐渐平稳,

但仍然昏迷。“他需要专业医疗。”林远舟擦着额头的汗,“但现在我们出不去。

”“他怎么会被电到?”周明远问,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墨,“你当时为什么在机房附近?

”陈墨正要开口,所有人的手环突然同时震动起来。不是以往的温和提醒,

而是尖锐、急促的蜂鸣,像警报。陈墨抬起手腕,

看见手环的屏幕上闪现出一行红色文字:检测到生存威胁等级提升。启动应急预案。

新指令:为保证群体安全,请识别并消灭“狼人”。消灭狼人者,将获得优先离岛资格。

文字闪烁三次后消失,手环恢复蓝色待机状态。但每个人都僵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消灭?”许晚晴的声音在颤抖,“什么意思?怎么消灭?”“这显然是个隐喻。

”林远舟立刻说,“指的是在游戏中投票出局——”“真的是隐喻吗?”苏茜打断他,

她站在医务室门口,脸色苍白,“看看老吴。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这不是治疗,

而是一场真正的生存游戏呢?”“苏小姐,请冷静——”“我很冷静!”苏茜提高音量,

“我是做风险投资的,我知道什么叫‘博弈论最优解’。

如果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中必须有人‘出局’,剩下的人才能获得救援,你会怎么选?

”医务室陷入可怕的寂静。只有老吴不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陈墨悄悄退后一步,

周明远的手又摸向不存在的枪套;许晚晴咬着自己的指关节;苏茜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视,

像在评估价值;林远舟试图维持权威,但手指在微微颤抖;陆小雨……陆小雨不在。

她去哪了?陈墨冲出医务室。走廊空无一人。他跑向楼梯,在二楼拐角处,

听见了压抑的哭泣声。陆小雨蜷缩在窗台下,素描本散落在地。陈墨捡起本子,

看见最新的那页——画已经完成了。不再是铅笔素描,而是用红色水彩笔涂满了整张纸,

只有中央留出一小块空白,里面写着:他们都知道了。他们都会来。“谁知道了?

”陈墨蹲下来,“知道什么?”陆小雨抬起头,眼泪冲花了脸颊:“我的能力。

我藏了这么多年……现在他们知道了。老吴触电的时间和细节,我只画在纸上,

但现实里发生了。苏茜……苏茜下午四点会去悬崖边,因为她收到了一张纸条,

说那里有信号。”“谁给的纸条?”“我不知道!但我画下来了!”她翻到另一页,

画上是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悬崖东侧岩石后有微弱信号,16:00可尝试通讯。

笔迹很眼熟。陈墨突然想起,早餐时林远舟分发过配给表,上面有他的签名。

同样的倾斜角度,同样的尾部回钩。“听着,”陈墨握住陆小雨的肩膀,“你不能待在这里。

你的画预言了今晚……你自己。”“我知道。”她惨然一笑,“所以我画了最后一幅。

”她翻到素描本封底内侧,那里用极细的铅笔勾勒着一扇门。门上有一个钥匙孔,

形状奇特——正是林远舟那把黄铜钥匙的形状。“地下室最深处,治疗室后面,还有一扇门。

”陆小雨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所有的真相都在那里。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治疗记录’。

但钥匙不在林医生手里。”“那在哪里?”“在‘外部执行者’手里。”她说出这个词时,

浑身颤抖,“我们中间,有一个人不是患者。他是混进来的。他的任务,

是确保‘实验’按计划进行。”“实验?”陈墨的心沉下去,“不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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