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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死后,执念寄生在了我身体里

中二笔名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她们死执念寄生在了我身体里》“中二笔名”的作品之林晚照林晚照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照的悬疑惊悚,大女主,民间奇闻,救赎小说《她们死执念寄生在了我身体里由网络作家“中二笔名”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98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9:45:0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们死执念寄生在了我身体里

主角:林晚照   更新:2026-02-09 11: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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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林晚照在坠落中睁开眼睛。这是她本周第三次共享死亡。味觉已经失去三天。此刻,

她尝到的,是苏晓坠楼时十七楼的风。玻璃粉尘,空调铁锈,

和某个男人腕间……古龙水的味道。视野里,写字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向上飞去。

17层那扇窗后,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低头,视线落在腕表上,

像在校准一次精准的行刑。秒针在走。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口型是:“三、二、一。

”失重感从胃里轰然炸开,四肢百骸都成了漂浮的尘埃。她苏晓在坠落。

那个男人在俯视。他的表情专注得像在观察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砰——不是撞击。

是所有声音被瞬间抽离的,绝对的死寂。林晚照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瘫坐在事务所的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衬衫,粘腻地贴在后背。手里,

还死死攥着一张工牌。工牌的照片里,女孩在对她微笑。苏晓,24岁,品牌策划部,

工号BPD-1703。手机嗡嗡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小姐,我有一封辞职信,

想请您转交。”“——苏晓,三天前从17楼跳下。”林晚照抬头,望向窗外。街对面,

那栋写字楼的17层,一扇窗亮着灯。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站在玻璃后面,纹丝不动。

下一秒,那个人影抬起了手——隔着整条街,对她挥了挥。

林晚照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条短信上。回复框里,她打了三个字:“为什么?

”光标在末尾孤单地闪烁。她想起舌尖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想起共享坠落时那个男人冰冷的读秒,

想起桌上母亲寄来还没拆的腊肠——她尝不出任何味道,但她知道,

自己应该回信说“很好吃”。手机又一次震动。是父亲。“周末回家吗?你妈包了饺子。

”林晚照盯着屏幕上并列的两条消息。左手是父亲,是人间烟火。右手是亡灵,是深渊凝视。

她删掉了那个天真的“为什么”,重新打了一个字。“好。”点击发送。收件人,苏晓。

然后,她给父亲回信:“回。韭菜鸡蛋馅的,妹妹爱吃的那种。

”屏幕显示“已送达”的瞬间,对面17楼的灯,灭了。像一声无声的宣告:我等你。

猫窝里,一只叫元宝的橘猫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缩成一道竖线。

它死死盯着窗户的方向,背脊瞬间弓起,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低吼。空气里,

那股若有似无的古龙水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源头,是她自己的衣领。

02.那股若有似无的古龙水味,在第二天清晨,找到了实体。林晚照站在浴室镜子前,

看见自己左侧锁骨的下方,凭空多了一片淡红色的印记。很小。形状像几根并拢的手指。

来自一个女孩的手。苏晓的手。它不是吻痕,更像是溺水者死死抓住浮木时,

指尖因缺氧而发紫、按压出的淤痕。绝望,且用力。印记不痛不痒,但指尖触碰上去,

皮肤深处竟是温的。像是刚刚才被人碰过。林晚照面无表情地换上高领毛衣,

遮住那抹诡异的红,出门,径直去了苏晓的公司。品牌策划部的玻璃门上,

还贴着“冲刺Q3,我们是冠军!”的激昂标语,底下是一排笑脸贴纸。

苏晓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办公桌擦得锃亮,私人物品一件不剩,

只留下一台黑屏的电脑主机,像一座小小的墓碑。林晚照坐下,开机,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四个数字:2317。苏晓坠楼的时间是当晚23点18分。

这是死亡前的一分钟。屏幕亮起,桌面干净得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档。

文件名:《致林晚照》。林晚照的心跳停了一瞬。她点开文档。一片空白。从头到尾,

一个字都没有。但在页面的最底部,文档信息栏里,

字符:“最后保存时间:2025-03-12 23:17:48”苏晓在坠楼前十二秒,

创建了这个文档,命名,然后删掉了所有想说的话。或者说,她根本没来得及写。

“你在找苏晓的东西?”一个戴着降噪耳机的年轻男人探过头,看见林晚照,眼神有些躲闪,

“她的事……唉,太可惜了。我们王总监要求是高,但谁也没想到……”“王总监,

今天在吗?”林晚照打断他。“出、出差了。”男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我跟你说,

苏晓跳楼那天晚上,王总监就在公司。我下楼买烟,看见他从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出来,

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还在拿手帕擦手。”“那是苏晓坠楼之前,还是之后?

”男人的话头卡住了。他脸上的八卦神情瞬间褪去,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取代。

“……之后。”他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救护车都到楼下了,警灯闪得整条街都亮了。

王总监……他没下楼,直接从另一个门走了。”林晚照告辞离开。电梯门缓缓合上,

光洁的镜面映出她的倒影。以及,她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影。那人影左手自然垂着,

右手抬起,正低头看着腕上的手表。和她共享死亡时,在17楼窗边看见的那个男人,

一模一样。林晚照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她猛地转过身。身后,狭小的电梯间里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但她的视线,却定格在了刚才人影站立的角落。地面上,有一小摊水渍。

不是水。是浅红色的液体,带着一股极淡的铁锈味。是血被冲淡的颜色。叮咚。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带着电流的嘈杂声。“晚照啊,你爱吃的萝卜干我给你晒好了,

给你寄过去?你爸非要在里面加辣椒粉,

我说你又不能吃辣……”母亲温和的声音在电梯里流淌,是属于人间烟火的安宁。

但在这安宁的背景音里,混杂着另一种声音。哒。哒哒。哒、哒哒哒。极轻,

却极有规律的敲击声,像指甲在敲击手机的话筒。一下,一下,又一下。这不是杂音。

这是摩斯密码。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S.O.S。语音播放结束,电梯门应声而开。

林晚照站在写字楼门口,黄昏的阳光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拖拽得又细又长。她抬起头。

街对面,那栋写字楼的17层。那扇窗,又亮起了灯。那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就站在玻璃后面。这一次,他没有挥手。他抬起手,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对着林晚照,

缓缓地……勾了勾手指。一个轻蔑的,邀请的姿势。同一时刻,林晚照高领毛衣下,

锁骨处的红色指印,陡然发烫。那不是温热。是灼烧。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穿透衣物,

死死按在她的皮肤上。03.第四天,古龙水味被泥水味取代。那味道潮湿、粘稠,

混杂着铁锈和新浇筑水泥的粉尘气。林晚照在睡梦中被呛得咳嗽起来。她睁开眼,

发现脚底板上沾着一层暗黄色的泥浆。不是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泥浆,

像是从她自己的皮肤深处,硬生生反渗出来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陌生号码。电话那头,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扯动着肺叶,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许久,

一个沙哑的男声才挤出来:“我……我想找我爸。”“你父亲是?”“周大勇。上周三,

在新区工地……掉下来的那个。”那股泥水味,轰然炸开,灌满了她的鼻腔。

林晚照赶到工地时,门卫室的大爷正对着咿咿呀呀的戏曲电视打盹。她没走正门,

从一处围墙的缺口钻了进去,径直爬上那栋尚未完工的毛坯高楼。第七层。地面上,

有一摊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痕迹。林晚照蹲下身。她的手指悬停在痕迹上方,并未触碰。

掌心,却陡然开始发烫。一瞬间,无数陌生的触感涌入脑海——粗糙的麻绳纤维磨过皮肤,

金属安全扣散发着刺骨的冰凉。还有安全帽内衬那股汗津津的触感。然后。失重感攫住了她。

并非垂直坠落的迅猛。而是一种缓慢的倾斜。一股力量从背后传来,温柔地,不容抗拒地,

将她推入深渊。视野开始天旋地转。灰色的水泥天花板,犬牙交错的裸露钢筋,最后,

是一张脸。黝黑,皱纹深刻如刀刻,左眼下方还有一颗标志性的黑痣。工头,老梁的脸。

他就在上方,俯视着正在坠落的周大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恐,没有慌乱,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极度专注的观察。这种眼神,和苏晓坠落时,

林晚照在十七楼窗边看见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下一秒,那张脸转开了。

他的视线移向别处,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地一瞥。砰——!

沉闷的撞击声并非来自耳膜,而是从每一寸骨髓深处,向上爆开。

林晚照的五指死死扣入身旁的钢筋。粗砺的铁锈刺入掌心,尖锐的痛感,是返回现实的船锚。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正向外渗着血。不是被钢筋扎破的。

是她的皮肤自己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密集的血珠从中涌出,

勾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指印的轮廓。是有人从背后抓住周大勇时,

五指发力,在他皮肤上烙下的印记。手机再次震动。是那个自称周小军的儿子,

发来了一张合同照片。林晚照点开,放大。在合同末页那个鲜红的指印上,她看见了。

指纹的沟壑里,沾着一点点极不显眼的黄色颗粒。泥浆。和周大勇死亡当天,

法医报告里描述的,他指甲缝里残留的泥浆,一模一样。

04.掌心的血点在三小时后消失了。皮肤恢复了光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份握紧安全帽的触感却烙了印,成了一层无形的膜,紧裹着她的皮肤。傍晚,

林晚照走进便利店。收银台是个年轻男孩,栗色头发,戴着一枚黑色耳钉。他抬头,

准备找零。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脸,变了。年轻光滑的皮肤像是瞬间被水泡烂,

边缘模糊扭曲。栗色的头发褪色、枯萎,变成灰白夹杂的短发。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凭空消失。

左眼下方,一颗黑痣突兀地浮现出来。工头,老梁的脸。那张脸覆盖在男孩的脸上,

清晰得令人作呕,连那颗黑痣上竖着的三根短毛都根根分明。仅仅两秒。

男孩的脸又恢复了原样,眼神带着一丝困惑。“小姐?找您八块。”林晚照接过零钱。

她的手在剧烈地发抖。走出便利店,她拧开一瓶矿泉水,猛地灌了一口。水是常温的。

入口的瞬间,却变成了一股浓稠的泥浆味,裹挟着铁锈的腥气,直冲喉咙。这不是幻觉。

手机震动,是父亲的来电。“晚照啊。吃饭了没?”“还没。”“又不按时吃饭。

”父亲在那头叹气,“我给你寄的萝卜干收到了吗?特地没放辣椒。”“收到了,还没拆。

”“拆了尝尝,我亲手晒了半个月,脆得很。”父亲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你那边……最近怎么样?”“挺好的。”“真的?”“……真的。”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只有电流的微声。“晚照。”父亲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你要是太累,就回家歇段时间。

你妈天天念叨你。”“我知道。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又是沉默。

她听见父亲极轻地吸了口气,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爸?

”“……没事。”父亲说,“就是……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挂断电话。

林晚照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阴影里,任凭手机屏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屏幕彻底变黑的刹那,

映出了她的脸。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左眼的眼角下方,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痣。

是一点泥浆干涸后留下的暗黄色斑点。很小,却无比清晰。那个位置,

和工头老梁那颗标志性的黑痣,分毫不差。她伸出手指,用力地擦。再擦。擦不掉。

那斑点根本不是沾在表面。它是从她的皮肤底下,从她的血肉深处,硬生生长出来的!

05.周小军的电话在凌晨三点打来。声音被死死压着,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血腥味。“林小姐……我老婆,出事了。”“车开到半路,刹车突然失灵,

撞上了隔离带。”“她额头缝了八针。”林晚照赶到市三院急诊中心。

走廊的白色灯光冰冷刺眼。周小军坐在塑料椅上,双手死死抱着头,

工装上沾着已经干涸变黑的污渍。他妻子坐在旁边,额头蒙着厚厚的纱布,

怀里紧紧抱着睡着的小女孩,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林小姐。”周小军抬起头,

眼睛里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林晚照没说话,只把一张打印纸递过去。

那是合同照片放大后的鞋印。防滑底花纹,右脚前掌,一道独特而刺眼的磨损。

周小军的视线像被钉子钉在了那道磨损上。他开始发抖。起初只是指尖,然后是手臂,最后,

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抖了起来,像一部失控的机器。他猛地站起身,冲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用后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背影在窗前剧烈抽动。林晚照的目光转向周小军的妻子。

那个女人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命运碾压过后的,了然一切的疲惫。

“我公公他……”女人的声音很轻,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出事前一天,来家里吃饭,

给孩子带了糖。”“那种老式的水果糖,玻璃纸包着。”“他说,等这个工程结了,

就带我们回老家盖房子。”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那糖,还在冰箱里,

我没扔。”走廊那头,周小军转过身。泪痕已经干了,

他的表情是一种被抽干所有情绪后的平静,一种准备走向刑场的平静。“林小姐。

”他走回来,把那张打印纸仔细折好,郑重地放进胸口的口袋,紧贴着心脏。

“我想跟我爸说句话。”“就一句。”“告诉他,钱,我们会一分不少地要回来。房子,

我们也会盖。”他的声音顿住,喉结剧烈滚动。“孩子……会记得爷爷。

”林晚照闭上了眼睛。那股熟悉的泥水味再次涌来,蛮横地占据了她的嗅觉。但这一次,

味道里混进了一丝异样的甜。廉价水果糖,那种工业香精的甜腻气味。她摊开自己的手掌。

光洁的掌心皮肤下,那些细小的血点再次浮现,这一次,

它们排列成一个粗糙的、歪歪扭扭的心形。“握住我的手。”她对周小军说。

两手相握的瞬间。轰!世界在眼前炸开。没有坠落。没有冰冷的钢筋和浑浊的泥浆。

是一个夜晚。摇摇欲坠的工棚,一盏昏黄的灯泡,像只飞不动的蛾子。周大勇坐在木板床边,

背微微佝偻着,正在一张揉皱的烟盒纸上,用铅笔头费力地写字。一笔一划,极其用力。

“欠小军盖房钱,八万。”写完,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张被汗水浸透又晾干的钞票,还有两颗亮晶晶的水果糖。他拿起一颗,

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干瘪的腮帮子立刻鼓起来一块,他满足地眯起眼,慢慢地吮。

然后,他笑了。一个很淡的笑,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堆叠起来,

那颗标志性的黑痣也跟着动了动。那笑里,有甜味。画面消失。林晚照睁开眼,

周小军还死死握着她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医院的地砖上。

“他吃了糖。”林晚照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买给他的糖。”“他说,很甜。

”周小军猛地松开手,用双手捂住了脸。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从他的指缝里泄露出来。他妻子把孩子抱得更紧,把整张脸深深埋进孩子的头发里,

瘦削的肩膀无声地耸动。林晚照走到窗边。凌晨四点的天空,是死寂的墨蓝色。街对面,

一栋旧居民楼的某个窗户亮着灯。窗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工装,背微微佝偻。

周大勇。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手,对着她这边,轻轻挥了挥。

像每一个普通的傍晚,下班回家时,那种随意又温暖的挥手。然后,他转身,

走入更深的黑暗。林晚照眨了一下眼。那扇窗,暗了。她掌心那个心形的血点图案,

却陡然升温。不是灼痛。是一种温热。像有人把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轻轻地,

放在了她的手心。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条未读消息。第一条,父亲的:“回家吃饭吗?

”第二条,陌生号码:“别再查下去了。”她指尖悬停一秒,先点开了父亲的短信,打字。

“回。”发送。然后,她点开那条陌生的信息,回复。“你是谁?”几乎是立刻,

回复就弹了出来。“王总监。你父亲让我转告你:别再查了。”林晚照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马路。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路边阴影里。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一张熟悉的侧脸——金丝眼镜,深色衬衫,一丝不苟。王总监。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

男人对她笑了笑。那不是一个善意的笑,而是一个掌控者的笑,

一个说着“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你对此无能为力”的笑。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那道目光。

车子发动,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消失不见。林晚照站在原地。

她舌尖上那股盘踞已久的泥水味,正在一点点散去。但新的味道,

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舌根处蔓延开来。是甜的。甜里,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苦。像一片药,

正在她的嘴里,慢慢融化。下一个亡灵的味道。06.舌根的药片,化了整整两天。

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甜腻,才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被一个快递电话冲淡。快递盒很轻,拆开,

里面是一本粉色塑料封皮的日记本。封皮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的白边。

上面贴着几张早已过时的卡通贴纸,美少女战士和百变小樱的笑脸,

在一个褪色的草莓图案旁,显得格格不入。林晚照拿起日记本。指尖触碰封皮的瞬间,

她的喉头猛地一紧。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溺水般的阻力。

她翻开日记。稚嫩的笔迹,随着日期向后,逐渐变得潦草而绝望。

“9月3日 阴”“她们又来了。在厕所堵我。为什么是我?

”“10月12日 不知道天气”“我的校服被扔进了游泳池。体育老师让我回家换。

可我没有第二套校服。”“12月24日 冷”“平安夜。她们在班里发巧克力,

跳过了我的座位。我的抽屉里只有一张纸条:‘你也配过圣诞?’”日记的最后一页。

字迹抖得几乎无法辨认。“1月15日 雪”“明天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假了。再坚持一天。

”“就一天。”“我可以的。”“……”“我可以吗?”日期,在这里戛然而止。

手机突兀地响起,像一声尖叫划破死寂。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

嘶哑得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林小姐吗?”“我是。

”“我是陈雨的妈妈。”电话那头,是长久的、压抑的吸气声,

像在拼命抑制一场山洪的爆发。“我女儿……陈雨……两年前……”“我收到了日记本。

”林晚照打断了她。这句话,像一个信号。电话那头积攒了两年的堤坝,轰然崩塌。

女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生生挖空之后的、绝望的嘶吼。许久,

哭声才化为断断续续的抽泣。“她走之后……我在她床底下找到这个盒子。

”陈母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她贴了张纸条在上面,说:‘妈妈,如果我死了,

请把这个交给能听懂的人。’”“日记里提到过几个名字。”林晚照的声音没有波澜,

“是欺负她的人?”又是一阵沉默。“林小姐。”陈母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如果我告诉你名字……你会做什么?”“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

”林晚照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只负责让该被听见的声音,被听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般的长叹,然后,挂断了。林晚照翻回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在那个巨大的问号旁边,空白处,有一行用指甲划出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图书馆 三楼 A区 第七排 最上面”下午,市图书馆。三楼A区,

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第七排书架的最顶层,积着一层薄灰。

但在最深处的角落,灰尘有被指尖拂开的痕迹。林晚照踩着梯子,伸手探了进去。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硬质的物体。是一个旧的铁皮文具盒,上面印着早已模糊的卡通兔子。

打开。没有想象中的纸张。里面只有一小截断裂的手机屏幕,

一张被水泡到发皱变形的学生证,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她展开那些纸团。上面是几个名字,后面跟着班级和学号。其中一张纸上,

潦草地写着一个QQ群号,和一串密码。林晚照拿出手机,登录那个QQ号。

空间相册是锁着的。她点开唯一的加密相册,输入了陈雨的生日。错误。她想了想,

输入了期末考试后,寒假开始的那一天。相册,开了。只有一张照片。

拍摄地点是学校的女厕所,白色的瓷砖,绿色的隔间门。

一个瘦小的女孩被三个高大的女生堵在角落,校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林晚照的目光,

却死死钉在了照片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只拿着手机的手,正在拍摄。那只手上,

戴着一串眼熟的、粉色的水晶手链。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屏幕上那串手链的瞬间——冰。

刺骨的冰。一股冰冷的水意,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脚底蹿上天灵盖!眼前的图书馆消失了。

耳边是女生的嬉笑声,尖锐,清脆,在封闭的厕所空间里,撞击着耳膜。“喂,自闭女,

你抖什么啊?”“哈哈,你看她那个样子,像不像一条落水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水流灌进鼻腔,呛入气管的剧痛!她陈雨拼命想呼吸,

但吸进肺里的,全是冰冷的水。窒息感像一张网,死死勒住心脏。视野被水模糊,

rozmazaným.她听见门外有人用轻快的、像在讨论天气一样的语气说:“行了,

走吧,别真把她弄死了。”“怕什么,她就是装的。”画面,破碎。林晚照猛地向后一仰,

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真实的空气涌入肺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腥甜。

图书馆管理员惊慌地跑过来:“小姐,你没事吧?”林晚照撑着地坐起来,低头。

她的白衬衫,从领口到下摆,湿得淋漓尽致,正往下滴着水。不是汗。是来自两年前,

一间厕所隔间里的,刺骨的冰水。而她的舌根处,那股盘踞了两天的药片苦味,

被一种全新的味道彻底覆盖。是溺水的味道。咸,涩,还带着铁锈般的绝望。

07.水痕是从浴室门口开始的。林晚照半夜被渴醒,摸黑去客厅,路过卫生间时,

脚步顿住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紧闭的浴室门缝里渗出来,一路延伸进黑暗的客厅深处。

脚印很小。像个女孩赤着脚走过。她打开灯,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水痕。温的。

水竟然是温的。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视线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终点是她的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林晚照推开门。床单上,赫然印着一小片人形的水渍,

仿佛刚刚有人湿淋淋地坐在那里。“呜……”睡在枕边的猫“元宝”弓起身子,

金色的瞳孔在暗光中缩成一条竖线。它死死盯着那片水渍,喉咙深处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第二天下午,咖啡馆。王璐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脸色苍白,眼底是浓重的青黑。“我……我把陈雨的日记,给她们看了。

”王璐的声音又轻又飘,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她们?”林晚照问。“张瑶,还有李静。

”“反应呢?”王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瑶看完就把我拉黑了,说我疯了。

”“李静……她哭了,哭得停不下来。”“她说她这两年,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总梦见陈雨站在床边看着她。”“但她不敢说,她爸妈要是知道她在学校里做这种事,

会打死她的。”林-晚照端起咖啡,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微光。她没说话。

王璐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昨天……去看了陈雨。”“在她墓前,我跪着说了对不起。

”“说了很多很多遍……虽然我知道,她听不见了。”“她听见了。”林晚照终于开口,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王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错愕。“……真的?”“真的。

”一滴眼泪砸在桌面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王璐终于崩溃,伏在桌上,压抑着哭声,

肩膀剧烈地抖动。许久,她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林小姐,”她哽咽着,

“我想……我想去当一个心理老师,去帮助那些……被欺负,却不敢说话的孩子。

”“你说……我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吗?”“有没有资格,不取决于过去。

”林晚照看着她的眼睛,“取决于你今天说出这句话的决心,能维持多久。”王璐站起来,

对着林晚照,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还有机会说对不起。

”女孩离开后,林晚照给陈母发了条消息。“我见到王璐了。她去道过歉了。虽然,

迟了整整两年。”几乎是秒回。“谢谢您。”“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林晚照收起手机,起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咖啡馆墙壁上那面巨大的装饰镜,清晰地映出了店里的一切。也映出了她。以及——她身后,

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小的身影。湿透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低着头,一动不动。是陈雨。林晚照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镜子。镜子里,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注视,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抬起了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她看着镜子外面的林晚照,

嘴角一点点弯起。那是一个干净的,温暖的,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笑。下一秒,

镜中的陈雨抬起手,对着她,轻轻挥了挥。像是在说:我收到了。再见了。

女孩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迅速晕开,消散。最终,

彻底消失在镜面的反光里。“小姐?您还好吗?我们要打烊了。

”店员的声音将林晚照拉回现实。她点点头,走出咖啡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她沿着学校的围墙走,路过操场,路过教学楼,最后停在了那个废弃的游泳池前。铁门紧锁,

一池死水在暮色中泛着幽深的暗蓝色。风吹皱了水面。涟漪散开,水面倒映出橘红色的晚霞,

和她清晰的脸。可就在她的倒影旁边,另一个小小的倒影,正静静地浮现。小小的,

湿漉漉的。倒影中的女孩抬起手,指尖越过涟漪,轻轻碰了一下她倒影的指尖。冰凉。

但这一次,不再沉重。08.水腥味在一周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甜腻到发齁的人工味道。像打翻了的廉价香精,混合着电子烟弹里最冲鼻的果味。

林晚照第一次尝到这个味道,是在刷短视频时。一个美妆博主画着无懈可击的妆容,

对着镜头微笑。“今天教大家怎么画出伪素颜心机妆——”声音被处理得甜软粘腻。

林晚照的舌尖,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味道。草莓味的香精。薄荷味的电子烟。以及,

藏在甜腻之下的一丝腐朽。她关掉视频,但味道盘桓不散。第二天,一封邮件抵达。

发件人是陌生的Gmail地址,正文仅有一句话:“小满的最后一个视频,

需要密码才能删除。密码只有她知道。”附件是一个压缩包,

名为“last_video.zip”。林晚照下载,解压。

一个黑色的视频文件静静躺着,文件名:“goodbye.mp4”。她双击。

播放器弹出,进度条加载。三秒后,一个密码输入框跳了出来。

“请输入密码:剩余尝试次数:3”林晚照尝试了林小满的生日。错误。

又输入了她的平台ID。错误。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注意力沉到舌尖。

那股甜腻的味道瞬间变得浓郁,随即开始疯狂地异变。甜味褪去,是胆汁般的苦。薄荷的凉,

化作灼烧喉咙的烈。香精的假甜,变成眼泪的咸涩。最后,所有味道崩塌、融合,

凝成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味道。绝望。不是撕心裂肺的悲伤,也不是恨意滔天的愤怒。

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连骨头渣都不剩的疲惫。

一种冰冷的、死寂的、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多余的绝望。林晚照睁开眼,在密码框里,

敲下四个数字。0 0 0 0屏幕解锁了。坐在她对面的周晴,林小满的闺蜜,

猛地倒吸一口气。“怎么会是……”“因为太累了。”林晚照轻声说,

“累到连设置一个复杂密码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点开相册里那个视频。画面晃动一下,

稳定下来。林小满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没有化妆,脸色苍白浮肿,

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粉色睡衣。她只是看着镜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让人以为画面已经静止。然后,她开口。“嗨。”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和视频里那个甜美女孩判若两人。“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她试图扯出一个笑,但嘴角只是抽动了一下。“别难过。真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画面外,传来周晴压抑的吸气声。林小满低下头,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我只是……太累了。”她抬起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每天要化妆,要拍视频,

要想文案,要笑着回复每一条评论。”“要笑着对所有人说‘我很好’,‘我很开心’,

‘谢谢你们喜欢我’。”“但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她从旁边拿过一个厚厚的本子,

翻开,一页一页对着镜头展示。“这是我去年收到的私信。”她念,声音没有起伏,

“‘你化的妆真丑,别出来吓人了。’‘长这样也好意思当博主?’‘一看就是整的,假脸。

’”翻页。“这是上个月的评论。‘恰烂钱。’‘广告狗。’‘取关了。’”再翻。

“这是上周的。‘你怎么还不去死?’‘看到你就恶心。’‘祝你全家暴毙。

’”她把本子扔开,双手捂住了脸。“我一开始以为我能扛住。

”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里渗出来,“我告诉自己,他们只是键盘侠,他们不懂。我还有真爱粉,

还有支持我的人。”“但后来我发现……那些骂我的人,和夸我的人,有时候是同一个人。

”“今天说‘姐姐好美’,明天就能说‘贱人快去死’。”“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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