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凌晨》

第一章 第七次，我决定反抗，我要清醒，我要明白！果然又一次不是自然醒，不是被吵醒。

是硬生生被扯回现实，像有人站在床边，一把掀开我的眼皮。手机屏幕亮着，00:00。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前六次，我都以为是巧合。第一次，我骂自己失眠。第二次，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第三次，我开始慌。第四次，我开灯坐到天亮。第五次，

我疯了一样砸东西，想把这破循环砸烂。第六次……我不敢回想。我试过逃，试过躲，

试过报警，试过把自己锁在衣柜里。没用。无论做什么，天亮之前，我都会死。死法不一样，

结局，一模一样。然后一睁眼，又是00:00。又是这间房，又是这个窒息的黑暗，

又是我一个人。我躺在床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房间里静得可怕，

连窗外的风都像是掐着时间来的，吹在窗帘上的弧度，和前六次分毫不差。我不敢动。

不敢开灯。不敢看床底。不敢回头看门。前六次里，只要我一动，它就来了。

我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细微的裂痕，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原来真正的恐惧不是尖叫，

不是逃跑。是你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咚。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从门的方向传来。我的血液瞬间冻住。来了。和前六次，

一模一样。咚。第二声，慢得像是在数我的心跳。我攥着被子，指节发白，喉咙干得发疼。

前六次，我开过门。也开过灯。也躲在被子里假装听不见。每一次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这是第七次。手机屏幕依旧停在00:00，像一只盯着我的眼睛。黑暗里，有东西在等我。

等我崩溃，等我犯错，等我重蹈覆辙。我咬着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害怕到哭，

是绝望。是一遍又一遍死在同一天，连挣扎都变得无力的绝望。门外的声音停了。但我知道，

它没走。它就贴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等着凌晨过去。等着我，再死一次。我闭上眼，

第一次没有选择逃避。这一次，我不逃了。第七次凌晨，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把我困在这里。我缓缓抬起手，伸向床头灯的开关。指尖冰凉，抖得厉害。这一次，

我要开灯。我要开门。我要看看门后面，到底是谁。

第二章 我记得每一次死的样子指尖还没碰到开关，我整个人先僵住了。不是不敢，

是肌肉在发抖。是那种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颤。

我明明已经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次，没用、窝囊、这点东西就怕成这样。可身体比脑子诚实。

它记得痛，记得窒息，记得黑暗里那种被人死死盯住、连呼吸都要被掐断的感觉。前六次，

我没有一次活到天亮。更可怕的是——我每一次怎么死的，我全都记得。第一次，

我以为只是普通失眠，开了门去客厅喝水。灯怎么按都不亮，手机还在00:00。

然后背后一凉，像有人贴着我耳朵吐了口寒气，再之后，我就失去了知觉。再睁眼，

又是床上，又是00:00。那时候我还傻，以为是做了个太真实的噩梦。第二次，

我学乖了，不开门，不开灯，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我开始装睡。

我以为只要我不看、不听、不回应，就什么事都没有。可被子被猛地往下拽。不是风，是手。

力气大得不像人。我死死拽着床单，尖叫到嗓子破掉，最后还是被拖进了床底。那一次，

我闻见了浓重的、发霉的土味。第三次，我慌了。我穿鞋就往外跑，想冲出门，想下楼，

想跑到人多的地方，想报警。可门怎么都打不开。锁是开的，把手能转动，门就是纹丝不动，

像被焊死了。我拍门，踹门，哭得歇斯底里。身后传来脚步声，很慢，很轻，一步一步靠近。

我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第四次，我彻底怕了，

开着灯坐着等天亮。不跑，不闹，不躲，就坐在床上等。我想看看它到底要怎么样。

结果灯自己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灭掉。整个屋子明灭不定，像在呼吸。

衣柜门缓缓打开，里面不是衣服，是一片深到看不见底的黑。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拉我，

力量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甘情愿沉进去的诱惑。那一次，我是自己走进去的。第五次，

我绝望了。疯了一样砸东西，想把这个破循环砸掉。台灯、杯子、手机，能砸的全砸了。

我吼，我骂，我跟空气对质，问它到底想干什么。我以为只要闹得够大，

就能把这鬼东西震走。结果窗外的风突然狂啸起来，窗户“砰”一声关上，玻璃碎片溅起来，

划在我脖子上。温热的血往下淌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它在笑。第六次，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哭了整整半夜，不是害怕，是累。是一遍一遍重来，

一遍一遍死，一遍一遍体验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我对着空气求饶，我说我什么都没做过，

放过我行不行。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然后，我听见了一句回应。就在我耳边，

声音和我一模一样，轻轻说：“不行，你要陪我。”再之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睁眼——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个床，还是00:00。手机屏幕的光，冷得像一块冰，

贴在我脸上。我终于控制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我也是个人啊。

我也想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早上醒来有口热饭，晚上回家有盏灯。我没害过人，

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一遍一遍把我扔回这个凌晨，

扔给这个看不见、甩不掉的东西？凭什么。门外又响了。不是敲门。是……指甲。

轻轻刮着门板。刺啦……刺啦……慢得让人发疯。我浑身汗毛倒立，

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疼。前六次，我每一次都在逃避。逃，躲，装死，发疯，

求饶……全死了。死路一条。这一次，是第七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我只知道，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窝囊地死去。我要看看它。我要看着它的眼睛问清楚。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要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被困在这走不出去的凌晨。我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发疼，

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颤抖的手，再次伸向床头灯的开关。这一次，我没有停。按了下去。

灯亮了。暖黄的光铺满房间，照亮床，照亮地板，照亮紧闭的门。一切都安安静静，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正常得像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深夜。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不正常的，从来都不是房间。而是——从第七次凌晨开始，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我了。

门外的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柔、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隔着门板，

轻轻飘进来：“你终于，肯面对我了第三章 门内是我，门外…也是我？

指甲刮门板的声音停了。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重得像敲鼓。

我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把手。“你终于肯面对我了。”门外的声音又飘进来，

轻轻的，软软的，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不是幻觉。不是录音。就是我。

连语气里那点委屈、那点疲惫、那点快要碎掉的颤抖，都和我本人分毫不差。

我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世界上最吓人的，

从来不是鬼，不是怪物。是你明知道门外站着的，不是人，

可它的声音、它的呼吸、它的情绪，全都和你一模一样。它在模仿我。它在变成我。

它在……取代我。我张了张嘴，想喊，想问你到底是谁，可喉咙像被堵住，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我能感觉到，门外那个“我”，正贴着门板，和我隔着一层薄薄的木头，

面对面站着。它在看我。它在笑。它在等我开门。我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连骨头都在疼。前六次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我脑子里冲——床底的土味，镜子里的笑脸，

肩膀上冰冷的手，衣柜里深不见底的黑……每一次死亡的痛感，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我怕吗？怕。怕得快要疯掉。可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今天不开这扇门，

我就永远走不出这个凌晨。永远卡在00:00，永远重复死亡，永远被困在这间屋子里，

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神彻底烂掉。我不能再逃了。这是第七次。再逃，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慢慢从床上挪下来，脚一碰到地板，冰凉的温度顺着脚心往上钻，冻得我一哆嗦。

和前六次，一模一样的温度。连地板的纹路，都没有半分偏差。这个房间，这个时间，

这个凌晨……是一个被精准复制出来的牢笼。我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每走一步，

心跳就快一分。近了，更近了。我能闻到门外飘进来一丝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

不是霉味，不是血腥气。是我常用的洗发水味道。它连我的气味都模仿了。我站在门前，

抬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门把手。那一刻，门外的“我”，也同时把手贴在了门的另一面。

隔着一道门，两只手，位置完全重合。一股寒意，从门把手直冲头顶。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发颤，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的血。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门外是什么，不管它要干什么，今天，我必须看清楚。我要知道，

我为什么会死。我要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我要知道，

这个和我长得一样、声音一样、连气息都一样的东西，到底是谁。是我的执念？是我的影子？

是我的另一面？还是……早就死掉的，另一个我？悬疑感在这一刻顶到嗓子眼。

我猛地睁开眼，手指用力，向下一按。门把手，转动了。没有像前几次一样，

门怎么也打不开。它动力。开灯，转动……门，被我拉开一条缝。一条只能看见半张脸的缝。

而门外，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正隔着这条缝，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尖叫。

没有扑过来。它就那么看着我，嘴角轻轻往上一弯。笑了。第四章 它不是在模仿我，

它是在回收我门只开了一条缝。就那么一条，勉强能容一只眼睛的宽度。外面没有风，

没有黑影，没有张牙舞爪的鬼。只有一张脸。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眉形，

同样的眼尾弧度，同样因为恐惧而微微发白的唇，连我左眼角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都精准地长在同一个位置。它就贴在门缝外，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我一瞬间浑身血液冻僵，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碎成一片冰凉的气。

那不是恐惧。不是疯狂。不是怨毒。是怜悯。像看着一件用旧了、该丢掉的东西。

我浑身剧烈地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见过鬼，见过噩梦，见过无数恐怖故事里的狰狞。

可我从来没有怕成这样——怕到连呼吸都不敢，怕到灵魂都在发抖。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细思极恐、从头到脚冰透的事：它不是模仿我。它不是变成我。

它……才是真的。而我，是那个多余的。“你终于肯开门了。”它开口，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宿命感。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死死盯着门缝里的那张脸。它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却让我浑身汗毛一根根炸开。

“前六次，你都在逃。”它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脏上，“你逃，你闹，你求饶，

你发疯……可你忘了。”我忘了什么？我忘了什么？！它的眼睛微微一眯，

语气轻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脑子里：“这不是循环。这是清理。

”清理……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我却像被重锤砸在胸口，猛地倒退一步，

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门，被它轻轻一推，又开了一点。我能看见它的肩膀，

它的衣服，和我身上穿的一模一样。连手指上那个因为写字磨出来的薄茧，都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次天亮前死去的，”它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都是上一个不合格的你。

”“而我，”它缓缓抬起手，指尖贴着门缝，轻轻碰了一下空气，像是在触摸我，

“是等在原地，接收一切的原版。”轰——我脑子里所有东西瞬间炸开。原来不是我在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