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荆棘

慈善晚宴的水晶灯像倾泻的银河，把签到处的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人影。

我对着签到台旁的鎏金镜子理了理领口，指尖反复摩挲着颈间那条澳白珍珠项链。

主石直径 18mm，珠层厚得能看见柔和的晕彩，三颗配钻嵌在铂金扣上，

折射的光刚好落在我左手无名指的粉钻婚戒上。三百二十万。这个数字像根细针，

轻轻扎着我的神经。周士扬说这是苏富比拍来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可我上周在他书房的暗格里，看见了挂着他的小三杨思雨的父亲名字的付款凭证。日期，

正是我爸突发脑溢血被送进 ICU 的那天。1 慈善晚宴珍珠风波“秦女士，

您的座位在第一排 VIP 席。”礼仪小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托盘上的号牌衬得她手指有些发颤，

想来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级的场合服务。我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号牌边缘，故意松了力道。

“啪”。号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周围立刻有几道目光投过来。我低下头，膝盖微屈，

刻意让项链的铂金搭扣蹭过桌布边缘。那里缝着一颗欧式花纹的金属装饰扣，

尖锐的边角正好能勾住链环。感受到传来轻微的拉扯感时，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

“啪嗒”。主石连带着三颗配钻从链上脱落，滚过光滑的桌面，

最后掉进了旁边香槟塔的底座里。透明的香槟顺着塔层往下淌，

裹着珍珠在玻璃底座里转了两圈，最终停在最底层的角落，像一颗被淹没的眼泪。“天啊！

”我尖叫起来，声音先低后高，最后尖得能划破水晶灯的光晕。我故意抬手捂住嘴，

眼眶却在瞬间红了。不是演的，是想到爸躺在 ICU 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而这笔买项链的钱，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周士扬这个贱人！“我的项链！

”我往前扑了半步，又故意稳住身形，让周围的宾客能清楚看见我颈间空空的锁骨。

“这条项链是我老公周士扬，盛远投行的执行董事，

特意在苏富比为我竞拍作为我们结婚周年礼物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倒抽冷气，

有人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此起彼伏。我不管不顾地蹲下身，

手指伸进香槟塔里。指尖刚碰到珍珠的凉意，又故意往前一推，让它滚得更深，

卡在底座和玻璃塔柱的缝隙里。“你是怎么做事的？”我抬起头，眼泪刚好滚下来，

死死盯着那名礼仪小姐。“这桌布为什么有钩子？你们酒店要负责！”“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的脸瞬间白了，她放下托盘就想蹲下来。手刚伸到香槟塔旁边，

我厉声喝止：“别碰！”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三圈的人都听见。

“你知道这颗珍珠的价值吗？”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故意把“价值”两个字咬得很重。“你们这些打工的，一个月赚多少钱？赔得起吗？

”小姑娘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我看见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指节泛得发白。像极了三年前，我发现周士扬第一次出轨时，攥着他衬衫领口的样子。

“叫你们经理来！”我拽了拽真丝裙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经理来得很快，

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上还沾着点香槟渍。想来是刚从别的桌赶过来。

他脸上堆着标准的赔笑，双手在身前搓着：“秦女士，实在抱歉，

我们马上安排专业人员拆解香槟塔，保证不损伤珍珠...”“拆解？”我冷笑一声，

往前凑了半步，“你知道今晚来的都是什么人物吗？耽搁了募捐流程，你担得起责任？

”我故意侧过身，让远处记者区的镜头能拍到我脖颈的空白处。眼角的余光里，

至少五个黑色的镜头对准了这边。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继续说，语气带着刻意的刻薄，“想拖延时间找借口，是不是？”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刚想辩解，我又抢过话头：“我老公周士扬，当年在盛远做实习生的时候，

连给老板倒茶都不会洒出一滴。”我瞥了眼旁边的礼仪小姐，“说白了，

就是你们这种人不够努力，才一辈子只能当个服务员。”说完，我径直走向第一排的座位。

经过礼仪小姐身边时，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托盘里的香槟晃了晃，

几滴酒液溅在我的真丝裙摆上，留下深色的印子。“啊！”我夸张地跳开，抬手拍着裙摆，

“我这条裙子是D家高定！全球限量三件！你们真是...”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看见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屏幕对着我，也对着那个快哭出来的小姑娘。晚宴剩下的时间，

我坐得笔直。偶尔抬手喝口香槟，眼神却一直留意着手机。募捐环节开始时，

周士扬作为赞助商代表上台发言。他穿着定制西装，笑容温和，说着“回馈社会”的场面话。

发言结束又匆匆离开。我看着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

2 热搜引爆鱼儿咬钩凌晨三点，周士扬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我悄悄起身，摸进洗手间，

把藏在空气净化器后面的备用手机取出来。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六位：盛远投行董事夫人 天价珍珠项链，后面跟着一个“热”字。

评论区热闹得很了：“查她老公！盛远投行近几年的项目都有问题，懂的都懂。

”“这女的也太嚣张了吧？不就是有几个钱吗？欺负实习生算什么本事？

”“礼仪小姐姐别怕！我们支持你！把酒店和这个女人都曝光！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条项链？苏富比最近的澳白拍卖记录我查了，

买家好像不是周士扬...”我冷笑一声，把手机调回静音，藏回净化器后面。

走出洗手间时，周士扬正好从书房出来，身上带着深夜会议的疲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仙仙，怎么醒了？”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今天慈善晚宴还顺利吗？”“挺顺利的呀，”我转过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故意让语气听起来娇憨，“就是遇到了一点小意外，不过都解决了。”“什么意外？

”他的手顺着我的腰往下滑，带着惯有的亲昵。“没什么，”我打了个哈欠，

故意避开他的眼神，“就是项链断了，让酒店的人捡了一下。”“老公，我好困。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温柔：“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爸。”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他躺在我身边，呼吸渐渐平稳.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是紧绷的。没过多久，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去接电话。我悄悄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头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像是在听什么坏消息。鱼儿，开始咬钩了。

3 夫妻对峙暗流汹涌第二天一早。“秦仙仙！你昨天在慈善晚宴干了什么？！

”周士扬的声音带着暴怒，他举着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高清视频，

正是昨晚我刁难李萌萌的全过程。镜头角度刁钻，

连我眼角的眼泪和服务员发抖的手指都拍得清清楚楚。发布账号是“职场见闻”，

粉丝三百万的大V。视频发布时间是凌晨四点，现在已经有了两百万播放量。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故意露出一脸懵懂的表情：“我就是让她帮我捡一下项链啊，怎么了？

”“怎么了？”周士扬把手机扔到床上，屏幕还亮着，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扒他的履历。

“现在全网都在人肉你！有人已经扒到盛远的官网上了，说要查我经手的项目！

”“你知不知道我下个月就要升管理合伙人了？就差最后一轮投票！”“查就查呗，

”我嘟囔着，伸手去拿手机，手指故意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

”周士扬愣了一下，盯着我看了两秒。他的眼神里带着疑惑。过了几秒，

他的语气突然软下来，坐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仙仙，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 最近工作压力大，不想节外生枝。”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肩膀，

语气温柔：“听话，你去发个澄清视频，就说是个误会，项链也没什么损失，

你已经原谅那个工作人员了。好不好？”“凭什么我原谅她？”我挣脱他的手臂，

故意把嘴角噘起来，“那条项链是你送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心疼死了！”“再说了，

她还弄脏了我的高定裙子，我没让她赔就不错了！”“那条裙子才多少钱？

”周士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他深吸一口气，又放缓语气，“仙仙，大局为重。

”“等我升了管理合伙人，给你买十条新的裙子，好不好？”“大局？”我冷笑一声，

转头看着他，故意提起他最在意的事。“周士扬，你的大局就是让我忍气吞声？

”“当初你跪在我家楼下，求我爸给你五百万创业基金的时候，怎么不说大局为重？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死穴。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温柔变成了僵硬。

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我让助理去处理，你最近别上网，

也少出门，乖乖待在家里，好不好？”他以为我会像过去三年那样听话。他说什么，

我就做什么。他藏私房钱，我假装没看见。他和杨思雨以表兄妹的名义来往，我假装相信。

“好吧，”我故意低下头，让他以为我妥协了，“那你让助理快点处理，我也不想被人骂。

”他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转身去了书房。我听见他给助理打电话，语气严厉。

让助理立刻联系“职场见闻”的博主，花钱删视频，再找公关团队发通稿，

把事情往“误会”上引。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手间，拿出备用手机。打开微信，

发了条消息：“周士扬开始找公关了，注意盯着。”对方很快回复：“放心，

我已经让同事盯着盛远的公关动向了。你爸那边怎么样？”“还在 ICU，

” 我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医药费快不够了。”“我这边还在查周士扬的账户，

有消息了立刻告诉你。”关掉微信，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脸色也不太好。这三个月来，我每天都在假装顺从，晚上却偷偷查周士扬的账目，

联系能帮我的人。张阿姨的儿子是证监会的，当年我爸帮过张阿姨家的忙，

现在他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上午十点，我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

去了市中心医院。ICU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消毒水的味道。

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看见我，她赶紧抹掉眼角的泪，

站起来：“仙仙，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少出门吗？网上的事...”“妈，我没事，

” 我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这里有二十万，

先给爸续上医药费。”“你哪来的钱？周士扬给的？”妈攥着银行卡，手指有些发抖。“嗯，

” 我撒了个谎，故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他说这是升合伙人前的分红，

让我先给爸交医药费。”妈低下头，眼泪滴在银行卡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你爸当年真是瞎了眼，把养老本都给了他...现在倒好，人躺在这里，

钱也没了，他还...还在外面养女人。”我心里一紧。妈早就知道杨思雨的事了？“妈，

你...”“我上个月去他公司送东西，看见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妈抹了把眼泪，

声音哽咽，“我没敢告诉你，怕你伤心。仙仙，要不... 我们就算了吧？

把剩下的钱要回来，给你爸治病，至于周士扬... 我们惹不起。”“妈，不能算，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发抖。“爸躺在里面，

用的是自己的养老钱；周士扬拿着爸的钱，给别的女人买项链，还想升合伙人！

我们凭什么算了？”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联系了张阿姨的儿子，他在证监会工作，

已经开始查周士扬了。”“还有，我昨天在慈善晚宴做的事，是故意的，

我要让周士扬暴露在公众面前，让他没办法再藏着掖着。”妈瞪大了眼睛，想说话，

却又怕被人听见，只能用力攥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妈，

你放心，”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不会让爸白白受苦的。

”4 咖啡密谋联手设局从医院出来，我直奔城西的“梧桐咖啡”。这家咖啡厅在老小区里，

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对面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往下落。

田阔已经到了。他穿着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

还是大学时我送他的毕业礼物，没想到他还戴着。看见我，他站起来，

拉开对面的椅子：“仙仙，坐。”“谢谢你愿意见我。”田阔是我大学时的学长，

比我高两届。当年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追过我，可那时候我眼里只有刚创业的周士扬，

婉拒了他。现在，他也是盛远投行的副总裁，是周士扬升管理合伙人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袋，里面厚厚的一叠纸：“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

”“周士扬这两年经手的项目，有五个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问题。

”“特别是去年那个‘瑞丰并购案’，他收了对方公司三千万的‘咨询费’，

转到了离岸账户，户主是杨思雨的名字。”我翻开文件，

里面有合同复印件、银行流水、还有杨思雨离岸账户的开户信息。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是周士扬犯罪的铁证。可我需要的不只是这些。我需要一个能让周士扬彻底慌掉的理由，

让他露出更多破绽。“田学长，” 我合上文件袋，抬头看着他，“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你说。”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公开追我。”田阔的咖啡勺差点掉进杯子里。

他愣住了，眼神从惊讶变成疑惑，又变成理解：“你想让周士扬以为，

这一切都是我为了竞争合伙人位置，故意设局整他？”“是。”我点头，“只有这样，

他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而不是怀疑我。”“他现在已经开始找公关了，

如果他觉得背后是你在搞鬼，肯定会急着反击，到时候就会露出更多破绽。

”田阔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理解，有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仙仙，”他轻声说，“这对你的名声不好。网上已经在骂你了，如果我再公开追你，

他们会说你...婚内出轨，水性杨花。”“我的名声？”我笑了，手指划过咖啡杯的边缘，

留下一道水痕。“在周士扬拿着我爸的钱，给杨思雨买项链的时候。

”“在他把我爸的养老钱拿去行贿杨崇德的时候。”“在他第一次打我，说我‘太笨，

连个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时候，我的名声就已经被他踩碎了。”我撩起额角的刘海，

露出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两年前，周士扬因为一个项目出错，迁怒于我，砸碎了烟灰缸，

碎片划到我的额头留下的。“田学长，我现在不在乎别人怎么骂我，

我只在乎能不能让周士扬付出代价。”田阔看着我的疤痕，眼神里的心疼更浓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

他突然开口：“仙仙，如果当初你选择的是我，会不会...不一样？”我脚步顿了顿，

没有回头：“没有如果，田学长。”“这场戏演完，我们得到各自想要的，两清。

”走出咖啡厅，风一吹，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我知道，和田阔合作是在走钢丝。

他是为了合伙人的位置，我是为了复仇，我们的目标一致，可一旦有任何差错，

最先摔下来的就是我。5 移民惊变退路被断回到家时，周士扬还在书房。我贴在门上听，

里面有他和下属争吵的声音，是他的心腹王助理。“周总，现在网上的舆论压不下去！

“‘职场见闻’的博主不接我们的钱，还说要继续爆更多料！”“还有，

有人扒出了苏富比的成交记录，买家不是您，是...是杨小姐的父亲杨崇德！”“什么？！

” 周士扬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暴怒，“谁放出去的消息？！查！立刻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