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禁地黑桦沟诡事

序章 秦岭的警告农历七月半，鬼门开。秦岭的风，从不是平原上温软的风，

是从亿万年的岩缝里钻出来的，带着腐叶、冻土、朽木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刮在脸上像砂纸磨，更像有只冰冷的手，顺着后颈往衣领里钻。我叫陈九，西安人，

祖上三代都是秦岭里的赶山人，爷爷是老秦岭里有名的“山眼”——能看山形辨龙脉，

闻风色知凶险，走了一辈子鳌太线，从没迷过路，直到十年前，

他带着三个徒弟进了秦岭主峰太白山北侧的黑桦沟，一去不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地山民说，黑桦沟是秦岭的禁地，是“阴脉汇流处”，进去的人，要么被山吞了，

要么成了山里的东西，再也出不来。官方搜救队进去三次，每次都折损人手，最后一次，

搜救队队长疯了，出来后只会重复一句话：“黑桦沟里，没有活人，只有等着换命的影子。

”十年，我从一个半大孩子，长成了靠秦岭旅游、户外探险带队吃饭的向导，

走遍了秦岭开发过的所有线路，却从不敢靠近黑桦沟百里之内。爷爷留下的唯一东西，

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山经注》，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黑桦沟，勿入，

守山鬼，索命，魂归处，是我坟。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踏足那片禁地，直到七月半前三天，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找到了我在周至县的小客栈。男人叫林深，三十多岁，

眉眼冷得像冰，身上带着一股不属于山民、也不属于游客的肃杀气，他进门就扔出一叠现金，

整整十万，只说了一句话：“带我进黑桦沟，找到你爷爷陈万山的尸骨，再加二十万。

”我当场拒绝，把钱推了回去：“黑桦沟是死路，给钱也不去，你找别人。”林深没动，

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褪色的老照片，拍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拍于三十年前，

背景是秦岭的原始森林，一棵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桦树前，站着我爷爷陈万山，

还有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而那个男人的脸，和林深一模一样。“这是我父亲，林建军，

1987年，和你爷爷一起进了黑桦沟，再也没出来。”林深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找了二十年，只有你爷爷的线索，只有你，能带我进去。”我盯着照片，手指冰凉。

爷爷的《山经注》里，提过一个姓林的战友，说他是“进山找东西的，命拴在黑桦沟里”，

我一直以为是早年的山货商，没想到是军人。更让我心惊的是，照片的角落，

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不是人，是一种贴着地面、轮廓扭曲的东西，像蛇，又像人，却没有头，

只有一团黑雾，缠绕在那棵黑桦树的根部。山民说，秦岭里的黑影，是山魈的魂，

是死在山里的人，怨气聚成的东西，专抓活人替死。“我知道你怕。

”林深把一张泛黄的军官证推过来，“我父亲是特种勘察兵，当年进黑桦沟，

是执行秘密任务，不是探险。黑桦沟里，有国家要找的东西，也有你爷爷和我父亲的死因，

你不想知道，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没的？”我沉默了。十年了，爷爷的失踪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山民的诡话、搜救队的疯语、那本血字的《山经注》，

还有梦里反复出现的黑桦树、冰冷的风、喊我名字的沙哑声音，都在逼我面对。七月半，

鬼门开，也是爷爷失踪十周年的日子。山民说，这一天进禁地，能看见死去的人，

也最容易被山里的东西缠上。我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山经注》，翻到最后一页血字，

抬头看着林深：“进可以，但我有规矩，第一，全程听我的，秦岭里我说了算；第二，

不准碰任何东西，不准捡任何物件，不准喊陌生的名字；第三，一旦看见不该看的，

听见不该听的，立刻回头，不管看见谁，都不准停。”林深点头：“我都听你的。

”我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禁忌：“还有，秦岭里，听见有人喊你名字，

千万别应，尤其是女人的声音，应了，魂就被勾走了。”当天下午，

我收拾了进山的装备：爷爷传下来的铜铃赶山人用来驱邪、辨方向、一把猎刀祖传的，

血和桃木灰、三炷藏香山民说能挡阴邪、足够七天的干粮和水、卫星电话虽然知道，

进了黑桦沟，卫星信号会被屏蔽，那片地方，是电子设备的坟墓。还有一件东西，

是爷爷的旧棉袄，领口缝着一枚铜钱，乾隆通宝，据说压过泰山石，能镇煞。

同行的还有两个人，是林深带来的，一个叫王虎，身材魁梧，退伍兵，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

眼神警惕，一看就是练家子；另一个叫苏晚，女的，戴眼镜，穿速干衣，背着地质包，

是地质勘探员，话很少，眼神却很尖，总在盯着周围的山形，像在找什么。我心里犯嘀咕，

林深说是找父亲尸骨，却带了地质员和退伍兵，根本不是简单的寻亲，黑桦沟里，

绝对藏着比尸骨更可怕的秘密。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七月半凌晨三点，

天还黑着，我们四人从周至县厚畛子镇出发，驱车往秦岭深处走，路越来越窄，

最后车开不进去，只能徒步。天蒙蒙亮时，我们已经踏入了鳌太线未开发区域，

这里是秦岭最危险的地段，石海、断崖、原始森林、无人区交织，每年都有驴友在这里失踪，

尸骨都找不到。风越来越冷，树叶沙沙作响，不是风吹的声音，

是有人在树叶后面蹭动的声音，细碎、黏腻，像蛇爬过枯枝。我掏出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叮——”铜铃声音清脆，却在山林里诡异的消散了，没有回音，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

爷爷说过，铜铃摇响无回音，是阴物遮天，山里的东西，已经盯上我们了。

王虎握紧了工兵铲，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鬼地方，瘆得慌。”苏晚推了推眼镜，

盯着前方的密林：“这里的磁场异常，指南针失灵，卫星信号中断，

和资料里记载的黑桦沟外围特征一致。”林深脸色凝重：“陈九，还有多远？

”我抬头看了看山形，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桦树林，那里的桦树不是普通的白色桦树，

是通体漆黑，树皮像烧焦的人皮，树枝扭曲成爪状的黑桦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连阳光都透不进去，整片林子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嘴。“前面，就是黑桦沟的入口。

”我声音发紧，“从现在起，不准说话，不准回头，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我点燃三炷藏香，插在地上，香头的火星，在阴风里明明灭灭，突然，三炷香的烟，

同时往一个方向飘——不是顺风，是逆风，直直飘向黑桦沟深处，像被一只手拽进去。

山民说，香飘逆风向，阴人引路忙。我们，已经被山里的东西，盯上了。

第一章 黑桦林的影子踏入黑桦沟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没有风声，连树叶晃动的声音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指甲刮擦树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贴着耳朵，挥之不去。黑桦树比想象中更诡异，树干漆黑光滑，没有一丝纹路，像被泼了墨，

又像人的皮肤，树枝扭曲交错，形成一个个拱形的门洞，门洞深处，是更深的黑暗，

看不见底。地面上没有落叶，没有杂草，只有一层厚厚的、黑色的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

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腐肉上，鞋底陷进去，拔出来时，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像血，

又像腐烂的水果。我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铜铃，不敢摇，爷爷说过，黑桦沟里摇铜铃，

不是驱邪，是报信，告诉山里的东西，活人来了。林深、苏晚、王虎跟在我身后，

脚步放得极轻，王虎的工兵铲握得咯吱响，苏晚不停看着手里的地质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像疯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这里的磁场紊乱到了极致，

”苏晚压低声音，“比百慕大三角还要异常，地下一定有高密度的磁性矿物，

或者……别的东西。”我回头瞪了她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准说话，这是规矩。

苏晚闭上嘴，脸色发白。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黑桦林里，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不是树，不是石头，是人形，站在一棵最大的黑桦树前，背对着我们，穿着破旧的蓝色布衣，

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像个老人。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那身形，像极了我爷爷陈万山。

林深也看见了，身体瞬间僵住，嘴唇颤抖，就要往前冲：“爸？是你吗？”我一把拽住他，

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按在地上，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别动！那不是人！

是影子！是山里的东西变的，引你过去索命！”林深挣扎着，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个影子，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是看见亲人的失控。那个影子，

缓缓转过了头。没有脸。或者说，脸是一片模糊的黑雾，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团扭曲的黑影，在头部的位置晃动，脖子上，挂着一枚铜钱，乾隆通宝，

和我爷爷棉袄上的那枚，一模一样。“嗬……嗬……”沙哑的声音，从黑影的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人声，是风穿过树洞的声音，却清晰地喊出了两个字：“九儿……”是爷爷的声音！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透，那声音，和我梦里喊我的声音，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王虎举起工兵铲，就要砸过去，我再次按住他，拼命摇头：“不能打！

打不散，只会激怒它！”爷爷的《山经注》里写过：秦岭阴影，化故人形，勾魂索命，

触之即死，避之则安，不可硬抗。这是换命影，死在山里的人，怨气聚成的影子，

会变成你最想念的人的模样，引你靠近，然后把你的魂扣在山里，它就能投胎，而你，

会变成新的影子，继续勾下一个人。我拽着林深，贴着黑桦树的树干，一步一步往后退，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影子，不敢有丝毫松懈。影子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原地，

不停喊着：“九儿……回来……陪我……”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贴在耳边说话，

冰冷的气息，吹在我的后颈，痒得刺骨，却不敢伸手去挠。退了大约十几步，

影子突然消失了，像融入了黑桦树的黑暗里，无影无踪。直到影子彻底消失，

我才松开捂住林深嘴的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林深的脸惨白如纸，

看着我：“那是……我父亲吗？”“不是。”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换命影，

用你心里最想念的人的样子，勾你过去，你刚才要是冲过去，现在已经被勾走魂了，

变成黑桦沟里的新影子。”苏晚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黑影消失的地方，地面上，

留下了一行黑色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爪印，五个指头，细长尖锐，深深嵌在黑泥里，

像野兽，又像人的手。“这是什么东西？”苏晚的声音发颤，“不是已知的任何动物的脚印。

”“是山魈。”我咬着牙，“秦岭老林里的山魈，不是猴子，是人死在山里，魂被山吞了，

变成的怪物，守在黑桦沟，不让活人进去，也不让死人出来。”王虎啐了一口：“封建迷信，

我不信这个，肯定是某种未知的野生动物。”我没反驳，秦岭里的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不信的人，往往死得最快。我们休息了片刻，继续往前走，越往黑桦沟深处走，

黑桦树越密集，树干越粗壮，最大的一棵，需要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干上，

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汉字，不是甲骨文，是一种扭曲的、像蛇一样的纹路，红得像血，

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画上去的，历经几十年，依旧鲜艳。苏晚看见那些符号，眼睛瞬间亮了，

掏出相机就要拍照，我一把打掉她的相机：“不准拍！这些是镇山符，是当年的赶山人刻的，

用来镇压黑桦沟里的东西，拍了照，符就破了，东西就出来了！”苏晚脸色一变，

赶紧收起相机：“对不起，我忘了规矩。”我盯着那些镇山符，心脏沉了下去。

爷爷的《山经注》里写过，黑桦沟的镇山符，一共七十二道，刻在最大的黑桦树上，

镇压沟底的阴脉龙穴，一旦符破，龙穴开，山里的东西就会倾巢而出，寸草不生。而现在，

树干上的镇山符，已经碎了大半，剩下的，也布满了裂痕，像被人用刀砍过，

又像被什么东西抓烂的。镇压，快失效了。就在这时，王虎突然喊了一声：“你们看！

前面有东西！”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空地上，

散落着一堆破旧的装备：登山包、冲锋衣、生锈的登山镐、破碎的帐篷，

还有几具白色的骸骨，散落在装备中间，头骨空洞洞的，对着我们的方向，像是在看着我们。

是当年失踪的搜救队员，和爷爷的徒弟。我走过去，蹲在骸骨旁边，骸骨的脖子上，

挂着一个铜铃，和我的铜铃一模一样，是爷爷给徒弟的，铜铃上，缠着一缕黑色的头发，

很长，是女人的头发。骸骨的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字：“别睡，

别听，别回头，沟底有女人，唱的是送葬歌。”我的手一抖，纸掉在地上。送葬歌。

秦岭山民的童谣里，有一句：黑桦沟，女人唱，送魂歌，忘故乡，听一句，骨成霜。

第二章 送葬歌空气里，突然飘来了歌声。不是现代的歌，是老式的陕北民谣，

调子凄婉、阴冷，拖得很长，像哭，又像唱，歌词模糊不清，却字字扎进耳朵里，

绕着骨头转，冷得人牙齿打颤。是女人的声音，很柔，很轻，像飘在风里，又像贴在耳边，

从黑桦沟的深处，缓缓飘过来。“来了……”我浑身僵硬，牙齿打架，“送葬歌，